毛悅問安常:“你有沒有覺得這香味很熟?”
安常思忖了下:“噢。”
毛悅嘿嘿一笑:“可以啊鼻子挺靈, 真給你聞出來了。”
清美旁以前有家麻辣燙店,味道好價錢便宜,簡直被毛悅和安常當食堂,後來關店了, 沒想到重開在了毛悅這店附近。
毛悅夾了根麻花放安常碗裡:“記得這麻花麽?一浸湯汁, 那叫一個絕!”
這時她手機響,接起來熱情的叫:“喂, 馬姐。”又用嘴形對安常說:“你先吃。”
掛了電話告訴安常:“是之前我的一客戶, 看到蛋黃酥的照片特別喜歡,這不是剛好要介紹她妹來紋身, 就讓我把蛋黃酥帶來店裡,她也把她家貓帶過來。”
安常由衷道:“看得出來, 你現在生活節奏挺好的。”
毛悅:“難道你的生活節奏不好嗎?”
安常笑笑:“還在找。”
毛悅心大:“你跟我女神去賞楓葉賞得怎麽樣啊?其實我真不想問!看在你是我親姐們兒的份上, 勉為其難讓你對我炫耀下吧。”
“沒去。”
“啊?為什麽?”
“京都那邊舞台燈光出了點狀況。”
毛悅也不知該怎麽說, 在麻辣燙碗底翻了翻, 找出最後一根麻花夾給安常。
反倒是安常笑笑:“沒什麽, 月川的楓葉每年都會紅。”
又叫毛悅:“吃完飯,嘗嘗我給你帶回來的薯條。”
毛悅拆了包,一根薯條喂進嘴,立刻捧住臉:“這也太好吃了吧!”又遞到安常面前:“你嘗嘗!”
安常拈了根。
毛悅的店坐落於一條生活氣息十足的胡同,這會兒從她的視角望出去,行人漸次走過,或是情侶聊著天,或是考研黨背著雙肩包腳步匆匆。
遠遠飄來糖炒栗子的香氣、烤紅薯的香氣,和眼前麻辣燙的麻醬香、薯條的鹽香混為一體。
在這般熱鬧的人間煙火裡,明明剛分開沒多久,南瀟雪身上的那陣冷香,卻好像無比遙遠了。
******
安常下午見到藏家,一番長談,兩人的理念不算相符,於是謝絕了這次修複邀請。
坐地鐵回家路上,收到倪漫微信:【常崽的罐頭到貨了,一會兒我送過去。】
安常回:【我在回家路上,一會兒你到了我還沒到的話,你就先進去吧。】
等她進門,見倪漫正站在常崽的跑輪前。
走過去才瞧見那道細白的身影,邁著小腿在跑輪上飛奔。
倪漫招呼她:“回來了。”
她問:“常崽怎麽在跑步?”
“雪姐去京都的車上通知我的,讓我來送罐頭的時候,把常崽撈出來跑步。”
安常觀察一陣:“它好像是胖了點,該運動了。”
倪漫在心裡咆哮:哪是因為孩子胖啊!
試探著問:“你這次去東京,沒跟雪姐吵架嗎?”
安常搖頭。
更私密的問題她問不出口,安常這性子更不會主動傾訴,她一口氣哽在胸口,實在沒忍住拿手捶了捶。
安常體貼,拿了瓶水給她。
她猛灌一大口才算把這口氣順過去,叫安常:“你跟我來。”
兩人坐到沙發邊,倪漫從包裡翻出一張銀行卡,和一把奔馳鑰匙:“這是雪姐讓我給你的。”
“什麽意思?”
“雪姐說,她一向沒空打理這房子,你住進來就好了,看著該添置什麽就添置什麽。還有常崽,除了罐頭之外還要吃其他的,總不能一直花你的錢。另外雪姐太忙,回國時偶爾的開銷估計也是你這邊負責,她不想跟你分得太清楚,你平時有什麽需要花錢的地方,也用這張卡就好。”
“卡裡的錢沒了雪姐會隨時存進去,密碼是xxxxxx,你記得轉到你自己卡裡,平時掃碼才方便。”
安常一向情緒不外顯,只是說:“不用。”
“其實雪姐能考慮到這些,我還挺意外的。”倪漫道:“你別多想,好多情侶談戀愛也都是一起用錢的。”
安常想,是這樣沒錯。
但她和南瀟雪的收入差距實在太大,以至於現在給過來的這張卡多了另一重意味。
“還有車,”倪漫又道:“你上次開車去機場接雪姐,她特別開心,所以讓我幫著給你挑了輛,我陪你多練練,你平時帶步也方便。”
安常面色微沉。
倪漫:“等常崽再跑五分鍾,你把它放回籠子,我就先走了?”
“嗯,麻煩你了,再見。”
倪漫走後,安常一個人仰靠在沙發上。
客廳裡靜得出奇,只有常崽不停踏過跑輪的聲音。
對跟南瀟雪在一起這件事,她做過很多的心理準備,比如南瀟雪的名氣、南瀟雪的忙碌。
但當兩人真正進入生活後,還是有些情況令她不適。
她以為住進南瀟雪家,已經算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礙了。
然而此時茶幾上一張銀行卡、一把嶄新的車鑰匙反射著燈光,正閃閃發亮。
她歎了口氣,掃視一圈周圍——這樣的房子、車子、銀行卡,好像真的已跟她在寧鄉一季梅雨裡、靜靜踏過石板路的日子,離得很遠很遠了。
暫且把不想看見的東西收進抽屜,安常走到跑輪邊,撈起常崽放回籠子。
沒想到她還沒縮手,常崽趁她不備,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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