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卻搖頭:“我約了藏家談一件清代綠釉捧盒的修複,我得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安常。”南瀟雪看她的眼神,又變成了離別當晚、在無人公交車站抱著她的那時候。
安常的心又被揪了一下。
但她說:“你去京都以後會很忙,不要讓我變成只能在酒店房間空等的人。”
南瀟雪垂下眸子。
商淇催促:“必須抓緊出發了,你直接下樓,先上車,我馬上安排人來幫你收行李。”
南瀟雪坐著不動,安常拉起她:“南老師,走吧。”
******
兩人穿了外套,戴好帽子口罩,乘電梯下樓。
南瀟雪的聲音悶悶從口罩後傳來:“對不起。”
安常望著兩人映在金屬門上的模糊身影:“你不應該說對不起,不然好像見面是你對我的施舍和恩賜。”
南瀟雪默了下,點頭。
出酒店就見到等在一旁的黑色保姆車,安常叫她:“上車吧。”
南瀟雪站了許久。
拉開車門,上車,卻始終不肯關門,望著安常。
安常觀察了下四周,摘下口罩,飛快的衝她笑了一下,又重新把口罩戴好。
“安常。”南瀟雪問:“你真的不能跟我一起去麽?”
安常道:“你等我一下。”
轉身往後跑去。
她剛剛瞥見酒店門口有家便利店,跑到冷藏櫃前,沒有任何選擇空間,壽司只剩下皺巴巴的一盒,其中的吞拿魚壽司被擠扁了一半。
她抓起就跑去付錢。
前面排了五個人。
她一邊排隊一邊往外張望,看商淇和幫南瀟雪收拾行李的人下樓沒。
終於輪到她買單,一路跑回去,幾乎是和商淇她們一同到了車邊。
南瀟雪還是先前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等著她,她把壽司遞上去:“南老師,記得吃壽司,我會等你回來。”
當著商淇她們,好像也說不出其他什麽了。
南瀟雪伸手接過,纖白手指抬起,挑開自己口罩。
眼神透出一種孑然,可像她剛才衝自己笑那樣,挑唇,衝她微笑。
安常幾乎不忍再看。
冬日的陽光不夠暖,落到人眼前,被南瀟雪那件群青色旗袍染成淡淡的青,好似帶澀味的青梅酒湮沒了人,心也變成酒液裡一顆皺巴巴的梅子。
商淇過來替南瀟雪關門:“行了,趕緊走。”
南瀟雪伸手擋開她。
卻聽她道:“我留在這陪安常,晚點再過去跟你匯合。”
安常立馬說:“不用。”
商淇已直接拉上了車門。
黑色保姆車呼嘯著遠去,她扭頭叫安常:“走吧,我陪你遊東京。”
安常搖頭:“真的不用,我不想去賞楓葉了。”
商淇卻道:“不去月川,去富士山怎麽樣?”
******
安常回房收拾行李,訂餐的壽司直到現在才送來。
她確認好機票,又下樓寄放行李。
商淇在大堂等著:“走吧。”
車是她安排好的,日方司機開車,她同安常一起坐在後排。
安常遞上壽司:“吃一點麽?”
她看安常一眼,接了。
兩人簡單吃完,商淇也寡言,除了間或接電話的聲音,車裡一片寂寂。
安常扭頭望著窗外想:不知道商淇這樣的人,會不會喜歡上什麽人。
車一路開到富士山附近,商淇一身西裝加高跟鞋,套著件廓形大衣,自然沒有登山的意思。
她把安常帶到一家咖啡館,二樓窗口,足以毫無遮攔的遠眺富士山。
問安常:“喝什麽?”
“都行。”
她給安常點了一份蛋糕套餐,自己要一杯熱的黑咖,不加糖不加奶,咽下去眉都不皺一下。
見安常盯著她:“你是不是想起什麽網上的段子了?”
又解釋:“我不是什麽魔鬼。”
安常笑笑。
窗外的雪峰皚皚白了頭,正是賞景時節,無論她們所處的咖啡館還是更靠近山腳的位置,遊人如織,人人對著山巔仰視。
安常很明白商淇的意思,不外乎為著一句人人皆知的歌詞——“誰能憑愛意讓富士山私有”。
她直接開口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商淇在手機屏點按幾下,推到她面前。
安常垂眸看——很明顯的偷拍照,像素不高,人影小而模糊。
拍的正是南瀟雪從英國回來那天,她開車去機場接,南瀟雪登上她的車。
安常抿了下唇。
商淇道:“這次你不用擔心,已經被我壓下來了。你也不用疑惑這些照片怎麽會到我手裡,我當瀟雪經紀人這麽多年,自然有我的手段。”
安常問:“為什麽拿給我看?”
“如果把這些照片拿給瀟雪,我很清楚她會是什麽反應,她只在意舞台,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說不定還覺得這是個好的契機,就此公開你們倆的關系。”
“你擔心她會流失粉絲?”
“或許會有一部分,但以她的能力,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替代舞台上的她。一旦你倆的關系公開,受影響更大的反而是你,無數的記者會來圍堵你、尾隨你,你以前平淡的日常生活會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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