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事,左腳控制發力就好,而我最擅長控制。”
安常不語。
南瀟雪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下巴:“其實有點想讓你擔心的。”
“又怕你太擔心。”
安常笑笑,起身扶南瀟雪到沙發坐下:“你今天怎麽安排?”
“小姑娘,想去賞楓葉麽?”
安常第一反應未見欣喜,而是反問:“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南瀟雪解釋:“按照本來的行程,我們今天會在東京多留一天,詳細複盤昨晚的演出。但現在,只能簡單開個會後,讓其他團員先趕到京都,適應那邊的舞台。”
“我的腳今天不能做任何練習,去了京都意義也不大,而我聽說月川現在還有最後的楓葉。”
安常:“要是你昨晚沒去機場接我,複盤會應該那時就開了吧,你今天就不用早起,可以多睡一會兒。”
南瀟雪:“如果我說完全沒有為你的到來調整行程,那是假話。可你為什麽覺得這是一種打擾?安小姐,現在換我問你,我是你的什麽人?”
“女朋友。”
南瀟雪點頭:“所以我不是什麽謫仙,也不是什麽機器,我能不能偷出這一天,去和女朋友享受一點小小的開心?”
安常又問:“需要走很多路嗎?”
南瀟雪:“可以開車過去,不會累到我的腳。”
又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才多大啊,怎麽總是想得這麽多?”
安常總算點頭。
“那我們吃過早午餐就出發,聽說這酒店的壽司不錯,你想嘗嘗麽?”
這時安常手機一震。
她拿起看了眼,是毛悅發來微信:【寶貝,我女神真的沒事吧?】
昨晚安常隻來得及發微信告訴毛悅,她已平安抵達,南瀟雪的腳傷應該沒有大礙。
這會兒低頭給毛悅打字:【沒有。】
【我們今天去月川賞楓葉(笑臉符號)】
毛悅立馬丟過來一個「爆炸」的表情包:【別告訴我!我不聽!】
安常噙著抹笑意,聽南瀟雪問:“你笑什麽?”
她把手機拿給南瀟雪。
南瀟雪看完,沒說什麽,反而靠向她的肩,爾後揚起手機。
安常反應過來,立刻躲:“我不習慣拍照。”
南瀟雪攬過她的肩:“可我喜歡你剛才的笑。”
“並且你的笑,是因為我。”
指尖一點,按下拍照鍵。
事實上安常拍照從不自然,嘴角抿著,表情已有三分愣怔的傻氣,而南瀟雪與她靠得那樣近,端秀面龐絲毫沒受疲累影響,雋逸得一如窗外霧氣微蒙的清晨。
南瀟雪問:“怎麽樣?要不要重拍?”
“不要。”安常說:“發給我。”
南瀟雪把照片發她,她按下保存,對著自己手機相冊又看了看。
在她同南瀟雪的第一張合照裡,無論她表情有多不自然。
可兩人的眼眸裡,盛著同樣的笑意。
******
拍完照,南瀟雪拿起菜單遞給安常:“看看想吃什麽壽司。”
安常翻開:“那你呢?你能吃麽?”
南瀟雪本想拒絕,想了想,卻靠過去和安常一起看:“壽司不算油膩,偶爾一頓,我可以吃。”
這是她在控制身材的基準線內,給自己的一次小小放縱。
南瀟雪發現,自己面對安常的確會起許多的貪念。
從靠近,到擁有,直到現在,連一點小小的口舌之欲也想去嘗試。
或許她曾經能夠禦風,輕飄飄的連身形都仿若半透明,現在卻一點點變沉、變重,雙腳踏實的落到地面上。
好似漸漸擁有了“南瀟雪”存在的實感,而並非只是舞台聚光燈下的謫仙,等到燈光熄滅、舞劇散場,便成了遊蕩在黑暗裡的幽靈,連自己都不再認識自己。
安常問:“那你想吃什麽?”
“我也不知道。”南瀟雪又看看菜單:“你幫我選吧。”
“這個?”
南瀟雪點頭。
“這個?”
南瀟雪也點頭。
安常有些無奈:“南老師。”
南瀟雪卻道:“難得想吃一次。”
打電話訂完餐,忽地有人敲門。
安常站起來走到門邊,聽門外的人說:“我是商淇。”
拉開門,商淇看了她眼,視線便越過她向房內望去:“瀟雪。”
安常指尖一蜷。
有時她莫名厭惡自己的敏感,那總讓她預感太強,對壞消息的感知又提早那麽數秒。
現在商淇喚南瀟雪的這一聲,語氣和臨時通知要來日本的那夜一模一樣。
南瀟雪已然歎了口氣。
商淇走進去:“京都那邊通知,因為舞台特殊,燈光效果和我們原版對不上,你需要過去走台,馬上安排調整才不會耽誤演出效果。”
“演出的票都已售罄,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房內一陣漫長的沉默。
正當南瀟雪要開口,安常叫她一聲:“南老師。”
越過商淇走到她身邊,壓低聲:“不要說會讓你對自己職業生涯感到遺憾的話。京都的很多觀眾,也許一生中看你演出的機會就這一次,而月川的紅葉,每年都會紅。”
南瀟雪攥住她的手:“跟我一起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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