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瀟雪瞥她一眼。
她看看前排的司機,又看看副駕的倪漫。
附到南瀟雪耳邊,才重新說一次:“來接女朋友下班。”
南瀟雪本打算繃一會兒,柔和的南方語調撞在她耳廓,卻令她沒繃住,唇一挑,滿臉的冷感便消解幾分:“以後要來,先聯系我,我可以告訴你準確的時間,別在外面傻等。”
安常隻“嗯”了一聲。
她心裡存著個比這樣傻等更傻的念頭:
一旦南瀟雪重新開始練舞,她與南瀟雪生活的交集便很少了,總感覺這樣等待的時間,也貼上了「南瀟雪」相關的標簽。
她問:“今晚合排順利麽?”
南瀟雪反問:“怎麽可能不順利?”
安常又問:“那,你累麽?”
這時南瀟雪倒停了停:“累又怎麽樣?不累又怎麽樣?”
安常鼻腔裡那股冷意還沒過去,吸了下鼻子:“記得以前期末周的時候,毛悅每次臨時抱佛腳,累得直抓頭髮,就會衝進超市買好多零食,吃完滿血復活。”
她問南瀟雪:“南老師,你想吃零食麽?少少嘗一口的那種。”
南瀟雪眼尾瞟過來:“把我當叫你寶貝寶貝的那位了?”
安常笑著搖頭:“是我這人很笨,沒什麽安慰人的法子。”
車開到路邊一間24小時便利店附近,被南瀟雪叫停,轉向安常:“那你去買。”
安常問:“你想吃什麽?”
“不知道,沒怎麽吃過零食。”
先前保姆帶她時,是沒人給她買。後來開始練舞,是一心向著舞台。
安常拉開車門下車。
便利店響起“歡迎光臨”的樂聲,店員在櫃台後倦怠的打著呵欠。現下正是最安靜的時分,放學下班的人們早已歸家,“夜行動物”們又還沒從一場場聚會離開。
安常垂眸望著貨架。
“歡迎光臨”的樂聲再響,她抬眸看去,肩都一僵。
那裹了大衣、戴了帽子口罩進來的纖窈身影,還能是誰?
南瀟雪繞到她身側,清泠的聲音自口罩後傳來:“我來瞧瞧,你是在給我買你最喜歡的零食麽?”
安常不答話,看著她,
她輕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
真的沒關系麽?安常看了眼便利店門口,角落裡的倪漫像隻上躥下跳的猹——這次不是為了吃瓜,而是出於擔憂,畢竟南瀟雪重回舞台的消息一放出,不知吸引了多少關注。
南瀟雪把她注意力拉回貨架:“你打算買什麽?”
“不知道。”安常定了定神:“其實我也沒怎麽吃過零食。以前寧鄉賣零食的少,後來長大了,也沒養成這習慣,最多就是大學時,偶爾被毛悅帶著吃燒烤,喝咖啡和奶茶。”
“那怎麽辦?”
安常指指貨架:“這牌子的薯片被人拿得最多,應該不錯。”
“你倒聰明。”
只是貨架上兩個口味銷量好似不分伯仲,南瀟雪問:“這又該怎麽選?”
安常拎起兩包:“都要。”
去櫃台結帳,翻出付款碼,南瀟雪站在她身邊,握著她垂放的另一隻手。
她緊張得一顆心似要躍出胸腔,而掃碼收錢的店員仍是困倦,甚至沒有抬眸向這兩位深夜進店的客人多看一眼。
安常拎起兩包薯片,和南瀟雪牽手走出便利店時,望一眼路邊站牌,那裡海報已換成了《逐》的預熱。
倪漫在門口見她倆出來,才總算松一口氣。
等她倆上了車,又一路催著司機開快些,生怕這對小情侶又給她整出什麽么蛾子,令她在商淇面前小命不保。
回家以後,南瀟雪牽安常回房,安常把兩包薯片放到書桌,又去解大衣扣子。
南瀟雪望一眼,小姑娘白淨纖細的脖子露出來,像並不存在於北方冬日的某種鮮甜。
她站在原處還未動,倒見安常向她走來。
垂眸,細瘦手指輕拈起她大衣的扭紋扣,一顆顆解了。
她今日旗袍配一枚雪花壓襟,被安常小心摘了,挑開她盤扣的眼神專注,像也在做瓷器修複一類的事。
一偏頭,動作卻恣意,齒尖一摩,擦在她頸間。
洗過澡,南瀟雪墨色的長發鋪了滿枕,安常握住她纖白手腕:“南老師,你記不記得在寧鄉初遇,我對你說過的那個夢……”
南瀟雪自然記得。
初見的小姑娘一臉青澀,卻細細描述著那靡靡一夢間,怎樣拿睡衣腰帶去縛她雙手。
南瀟雪能感到今晚安常的不同。
很害羞,也很放肆,敢於提出這樣的要求。
等風光霽月的謫仙,卻肯以臣服姿態,皓腕交疊,呈於自己面前。
本以為荒唐的夢境,此時化作綺旎現實。
直到南瀟雪沉沉睡去,安常起身,蜷腿坐到書桌邊。
今晚買的兩包薯片放在那,已然被她們遺忘。
她們都不是喜愛零食的人。
今晚忽地跑去便利店,和方才那場放肆一樣。
都為著她內心那股強烈的預感——
一旦南瀟雪重新登上舞台,這般平凡又瑣碎的日常,便會離她們很遠、很遠了。
作者有話說:
手動感謝【Sowhat】小天使的深水!【照海】、【Sowhat】小天使的淺水!
不少小天使問到什麽時候完結,大概和我以前每本差不多體量,正文+番外到月底吧,然後就下個故事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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