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樓梯轉角告別,各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南瀟雪踱進廚房,問張姨:“我不在家吃晚飯的時候,山參給安小姐燉上了麽?”
張姨點頭:“安小姐體質易上火,其余又多給她做了些清火的菜,便沒什麽問題了。”
“這麽說,她每天都喝了參湯?”
“喝了呀。”
早飯時,南瀟雪問安常:“今天什麽時候有空?陪我去個地方。”
“哪裡?”
“中醫館。”
南瀟雪的身體一向需要精心打理,除了團隊裡的醫生和長期合作的專業複建師,相熟的中醫也是有的。
兩人約了時間,車上安常問:“你的腳傷,恢復得不太好?”
“還好。”南瀟雪輕描淡寫:“只是尋常的體質調理。”
又瞥安常一眼:“你也順道看看。”
安常:“我身體沒什麽不好的。”
南瀟雪問:“一點也沒有?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多汗、頭暈、四肢乏力、喜怒無常?”
安常怔了下。
搖頭:“沒有,這些都沒有。”
“噢。”南瀟雪靠回椅背不再說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進了中醫館,助理把她們引入隔間:“請。”
名老中醫果然慈眉善目,鶴發童顏。
她瞧了南瀟雪的腳,又搭南瀟雪的脈,安常在一旁問:“南老師的腳傷如何?”
南瀟雪衝老中醫慢眨了一下眼。
老中醫會意:“放心,一切正常,只需要一些活血化淤的藥幫著加速恢復。”
安常點點頭。
南瀟雪看完診,又提議:“趙大夫,麻煩您也給她號個脈。”
安常拒絕:“我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南瀟雪一雙鳳眼清泠,望向她,說出那句令無數人景點高價買假玉、餐廳含淚當冤種的話:“來都來了。”
安常伸出自己手腕。
老中醫號了號她的脈:“不是邶城人?”
安常奇了:“這還能號出來?”
“姑娘脈象綿長而平穩,沒有現代人通有的那些毛病,想來是在一個遠離汙染、山清水秀的地方養出來的。”
安常點頭:“我在水鄉長大。”
老中醫告訴南瀟雪:“你朋友身體好極了,沒什麽需要調理的。”
南瀟雪:“您再斟酌斟酌。”
“確實沒有。”
南瀟雪秀眉微蹙,卻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好吧。”
******
關於素三彩的修複思路,安常理了個大概,打算最近找羅誠談一次,從中醫館回家,便把自己關進了工作室。
一抬頭,竟已錯過晚飯時間。
她匆匆下樓,羅誠在客廳對著圍棋殘局,衝她一笑:“安小姐,給你留了飯菜。”
“對不起,我忘記時間了。”
“不妨事,你別總這麽客氣。”羅誠道:“我準備休息了,安小姐自便。”
安常吃過晚餐,洗了碗筷,腦中思忖著一類顏色的調和,慢慢往樓上走。
照習慣瞥一眼二樓南瀟雪的臥室,已然亮了燈。
便想著去道聲晚安。
走近了正欲敲門,卻聽壓低的談話聲傳來。
安常聽出那是商淇在說話:“所以要不要退役,你自己考慮清楚。”
她一時滯在門口。
房內的交談聲停了,一陣腳步,木扉被拉開。
商淇沒什麽表情的一張臉露出來。
安常後退一步:“抱歉,我不知道你在,不是有意偷聽。”
“安小姐。”
南瀟雪清越的聲音響起:“進來。”
商淇掌著門,讓開門口。
安常進去,見南瀟雪倚著美人靠放松自己的腳腕,商淇回來坐上那張楠木玫瑰椅,南瀟雪眼神瞥著另張椅子,叫她:“坐。”
“商淇來找我商量未來發展,你是我女朋友,沒什麽不能聽的。”
安常望商淇一眼。
商淇:“錄音泄露的事查清楚了,是柯蘅最近有部劇要上,她經紀公司對收視沒什麽把握,想借此炒一波熱度。”
南瀟雪接話:“柯蘅對此不知情,已經在商量跟經紀公司解約。”
商淇:“她跟那公司的經紀約本來就快到期了,現在解約也賠不了多少錢,到時候新聞一放出來,還能給她穩賺一波口碑。”
南瀟雪:“你總是把什麽都算得這麽清楚。”
商淇:“我不否認柯蘅這次解約有幾分真性情在,但她的確也是既得利益者。你是藝術家,我是商人,把一切利弊衡量清楚是我職責所在。”
“所以關於你是否退役,我也只是把一切利弊給你擺出來,至於未來到底如何,你自己決定。”
安常視線落到南瀟雪腳踝。
又往上抬,發現南瀟雪也正看著她,兩人眼神相撞。
南瀟雪開口:“商淇的意思是,如果我此時退役,以我過往的聲名,我所有的廣告、代言都不會受影響。”
“如果我留在舞台,你知道,這麽些年除了柯蘅,我身邊也不乏虎視眈眈的野心家。以我的性格,如果我不能重回巔峰狀態,我過往所有的言論都會成為攻擊我的理由,等到那時再想退役,我便不再是今時今日的地位了。”
安常不是不明白其中的殘酷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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