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先前是野貓,身體出狀況被毛悅送去醫院做了手術,之後便收養在家,性子卻是跋扈慣了,隻許它蹭人,不許人抱它。
南瀟雪一抱,它齜牙咧嘴的一扭頭,對上南瀟雪那雙清泠泠的眼。
怔了下,瞬間嬌軟,小心翼翼叫了聲:“喵?”
南瀟雪瞧得好笑,低頭對它耳語:“什麽時候她的腳腕屬於你了?”伸手在它對安常輕蹭的那邊身子拍了下。
安常問:“你跟它說什麽?”
“沒什麽。”南瀟雪連抱貓的姿態也閑雅:“它叫什麽?”
“蛋黃酥。”
“為什麽?”
“因為毛色像蛋黃,還有,因為毛悅喜歡吃蛋黃酥。”安常答話間撈出洗好的桃子:“我們去沙發那邊吧。”
南瀟雪抱著貓,與她並肩而坐。
安常忽地笑了聲。
“怎麽?”
安常搖頭:“沒什麽。”
毛悅特意收拾過家裡,平時胡亂堆放的睡衣熱褲通通不見了蹤影,窗明幾淨的簡直不像她家。
不過還是給毛悅在她女神面前留些面子吧。
安常問南瀟雪:“你吃桃要削皮麽?”
“要。”
“我和毛悅都習慣不削,所以洗得乾淨些。”安常道:“我幫你削。”
“罷了。”南瀟雪卻改了主意:“不削,也可以。”
“那我幫你切開。”
安常手指細瘦漂亮,大概吸納了無數古物的氣韻,執刀的動作也靈秀。
南瀟雪抱貓倚住沙發,望見安常捏著一顆桃子。
眸光凝了凝,往上抬,落到安常的臉。
安常時而露出老人一般的靜默,而那張臉又長得著實青澀,面頰上有細小的絨毛,帶著水鄉將養出的好氣色,嫩白裡透出薄薄的緋。
正如她手裡那顆蜜桃,瞧著便鮮嫩,咬一口,只怕要滴下清甜的汁水來。
“安小姐。”
“嗯?”
“你很熱麽?”
安常扎馬尾,白皙頸項於髮根相連處有一層細細的碎發,皮膚薄而透,能瞧見淡紫血管,敷了層薄汗,瑩潤潤的。
“有一點。”安常道:“毛悅家在頂樓,這空調不知怎麽了,感覺不算太涼。”
她切好桃子,起身去廚房洗了手,拿了把果叉,戳一塊桃肉遞到南瀟雪面前:“南老師,嘗嘗看。”
“你先。”
“嗯?”
“你先。”南瀟雪道:“替我嘗嘗。”
安常抿唇笑了下,喂到自己嘴邊。
爾後頸間一涼。
南瀟雪通體如玉,貼過來的手指也透著涼,扶著安常頸根,指腹輕輕擦過。
安常本以為她抹的是自己頸間薄汗,後來察覺,南瀟雪手指停在她動脈。
那裡與心跳同源,出賣她本欲暗藏的肖想。
再接著,南瀟雪便吻了過來。
或者不止是吻,齒尖一擦,輕輕咬她唇角。
她剛吃過桃,軟嫩唇瓣裡有清新的澀氣,南瀟雪大概喜愛這味道,輕咬起她像偷嘗一個夏天。
沙發矮,人坐進去像陷在裡面,而毛悅喜歡張揚色調,吉普賽風的窗簾透出窗外瑰紫薄暮的天。
盛夏太熱鬧,她們是藏在其間淡淡相愛的人。
連吻都慢節奏,輕咬變作一點點吮,耐心交換彼此吐息。
分明關著窗,怎地好像有風拂過,撩得人心頭癢癢的。
門口傳來密碼解鎖的“滴”一聲。
毛悅嚷嚷著進來:“不好意思我……”
瞧著眼前,一呆,退出去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下一秒又推開,叫一聲:“蛋黃酥。”
貓倒聽話,從南瀟雪懷裡跳下來,搖搖尾巴向她走去。
毛悅一把撈起貓,默默又把門關上了。
安常:……
南瀟雪放開安常,垂眸望向茶幾果盤裡的蜜桃,輕笑一聲。
安常站起:“我去叫她進來。”
拉開門出去,見毛悅抱著蛋黃酥,站在過道裡打電話:“媽,我想賣房!”
毛悅媽媽的聲音同她一般充滿元氣:“寶貝呀,房子現在賣不得,還要漲的。”
毛悅哭唧唧的掛了電話。
安常輕道:“賣房做什麽,難道你新換套房,我們就不來了麽?”
毛悅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隨後轉為痛心疾首,雙手把懷裡的蛋黃酥舉起:“它才四歲啊!你們怎麽能在一個孩子面前做這種事!”
安常細聲:“不小了,換算成人類年紀也過而立之年了。”
毛悅長長歎口氣:“算了,今天這飯我是沒法吃了,你們吃吧,火鍋底料、肉和蔬菜我都買好了,你知道在哪。”
又道:“我帶蛋黃酥去吃麥當勞。”
抱著貓拔腿欲走。
安常拉住她手腕。
她回頭,瞪了安常一會兒,良久,深吸一口氣吐出,終是笑了。
安常跟著笑。
聽毛悅道:“寶貝,你要過得很開心很開心好嗎?”
安常點頭。
“走,進去吧,別讓我女神一直等著了。”
卻又叫住安常:“哎你先看看我新燙的這頭還行嗎?還有我今天這眼線,畫飄了沒?”
安常替她理了下垂在肩頭的卷發:“沒有,很好看。”
兩人終於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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