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庸俗些,論金錢、地位、資源,有什麽是她能給而南瀟雪沒有的。
此時月輝卻照得人心清朗,她牽著南瀟雪邁過草叢,已有答案:“南老師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便帶你回江南。”
“回江南,”南瀟雪問:“做什麽呢?”
“什麽也不做。”安常細聲:“閑散在天井裡的躺椅上,晴時曬太陽,雨時聽點滴,盛一碗加了薄荷的綠豆湯,再抓一捧酸甜的杏乾放在手邊。”
南瀟雪淺笑了聲。
“去江南。”她說:“聽上去,很好。”
兩人卻都清楚,一時之間並不能成行。
安常心裡有另個想法:“還有個地方,南老師想不想去?”
“哪兒?”
“毛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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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安常去了趟毛悅的紋身工作室。
毛悅哀嚎一聲:“我的護身符白求了是吧?!”
“你們談你們的戀愛,來我家幹嘛?”
安常垂眸,旋著手裡毛悅拿給她的一罐可樂,指腹在外壁滾落的冰水上摩挲了下:“我上一段戀愛談得很糟。”
“後來想想,其實我從來沒介入顏聆歌的生活,她也沒走近我的生活。”
“我們對未來的想象是懸沙城堡,根基都搖搖欲陷,又怎麽會一起走得下去。”
“對南老師,我不想這樣。”
她抬起頭,坐在店門口透進的陽光裡清楚的說:“我想和南老師好好走下去。”
毛悅倚著前台站她對面,忽地一拍桌,把魚缸內的紅尾金魚拍得一震:“就衝你這句話!”
“來!來我家!”
喝了口可樂又看安常:“我發現你這人吧。”
“嗯?”
“外表和性格真挺不一樣的,看著軟糯糯的挺溫吞,真拿定了主意的事你又挺堅決。”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我女神畢竟是大明星,幾乎是最大的明星了,在人家那地位,一來忙,二來有點小架子很正常,如果她並不想走進咱這雞毛蒜皮的生活……”
“她想。”安常輕聲打斷:“她說,很期待去你家。”
毛悅呆了呆。
“所以我來問問你,你什麽時候方便?”
毛悅半晌才答:“一年後的今天,你看怎麽樣?”
安常:……
“不是,你聽我給你算。”毛悅一臉嚴肅,掰著手指:“我家得重新裝修一下吧?裝修了得通風散味吧?我自己得去剌個雙眼皮吧?剌完了還得有恢復期吧?……”
“毛悅。”安常又一次輕聲打斷:“這件事我替你拿主意吧。”
“我看你店裡通常周一不太忙,就定下周一吃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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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常離開毛悅的工作室,又去了趟古玩市場。
關於素三彩的修複她隱約摸到些思路,只不過有類顏色的調和,需要用到現已不多見的一種松木,便去尋了一圈。
夏日炎炎,市場內買主不多,各方攤主都懨懨的,見一個白淨淨的姑娘背著帆布包,跟從荷塘裡走出來的。
有掛著大金鏈的攤主招呼她:“姑娘,這支清代的碧璽花簪特適合你,過來瞅瞅?”
安常笑了下,踱過去看了眼。
“仿得還算不錯,只是賣人兩百塊,沒有更多了。”
“誒你這姑娘,識不識貨?”
旁邊攤主過來一搡他:“你不記得她了?”
“故宮的那姑娘,以前常來。”
攤主一拍光亮的大腦門:“謔,是你呀!好久不見,你回邶城了?”
安常點頭,眸光落在旁邊的一支象生簪上。
所謂“象生”,便是模仿各類動植物而塑形的發簪,樣子好,寓意也好。
這支簪上,一隻小小蜻蜓格外精巧,兩翼薄得透光,風一吹,都似要跟著顫兩顫,兩顆小巧米粒珍珠綴於觸須。
安常盯著看了會兒,也不知想到些什麽,耳尖便紅了。
執起,衝攤主道:“我要這個,給你一千二。”
攤主愣了下。
末了認命的一擺手:“罷了,拿去拿去,好不容易收件真東西,就被你給瞧出來了,價壓得這麽準,統共就讓我掙五十,你這一雙眼,忒毒!”
安常笑著道謝,把簪子放進錦盒,小心收入包內。
坐公交回家,恰在門前遇上南瀟雪的保姆車。
倪漫陪南瀟雪下車,南瀟雪正同她說:“常崽的新跑輪,不知怎麽夜裡跑起來聲響有點大,你拿回店裡去問問。”
“好的,雪姐。”倪漫應一聲,一見安常背著帆布包走來,雙眼便開始放八卦的賊光。
兩人碰了頭,南瀟雪招呼一聲:“安小姐。”
安常則客客氣氣喚:“南老師。”
倪漫有點懵——
到現在還是尊稱?這兩人幹嘛呢?不會牽手接吻時還有禮貌用語吧?
這戀愛到底怎麽談的?
三人一路往屋裡走,又聽安常說:“我問過毛悅了,下周一可以去她家吃晚飯,南老師時間方便嗎?”
南瀟雪:“倪漫,查下我的行程。”
倪漫又一怔:為什麽突然cue到她這兒?
她該說南瀟雪的時間方便?還是不方便?
渴望年底拿到十八薪的大腦啊,快快運作起來!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行程表,斟酌道:“其實雪姐的行程也不算特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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