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久。”
安常的眸光凝了凝。
南瀟雪平素到底帶著清寒的冷意,唯獨還未醒眠時,那清醒的防備少些,慵容的倦態多些,一根平時絲毫不亂的發,不知怎的掛到睫上。
安常探手幫她拂,睫毛尖掃進掌紋,帶起一絲痕癢。
心思一亂,脫口而出:“你喜歡孩子麽?”
南瀟雪愣了。
這是……什麽情況?
那日首演前一場混亂,安常情急之下對她說了“愛”,爾後便沒下文了。
這是……終於對她表白了?
現在年輕人表白都這麽刺激的麽?
她一時拿不準,試探著問:“你呢?你喜歡孩子麽?
安常枕著胳膊,很認真的看著她:“你喜歡,我就喜歡。”
眼睛眨兩眨。
好像在等著她說些什麽。
南瀟雪全然猜不透現在年輕人的路數:她接下來該怎麽說?
隻得先應下:“知道了。”
安常轉身望著天花板,輕輕的“嗯”一聲。
“南老師,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性子,不太好?”
南瀟雪見她頸間帶著薄汗,伸出手,指腹擦過,跟碾碎了什麽花瓣似的,忽地一陣生香。
嘴裡問:“怎麽呢?”
“太慢,做什麽都要拖上許久。”
南瀟雪手往上抬,揉了下安常因緩緩說話而輕嚅的唇角。
“沒有關系。”南瀟雪道:“好時光,是要慢慢過的。”
******
南瀟雪出院前一天,商淇再次來找南瀟雪開會,帶著數名同事。
安常便又約毛悅見了一面。
毛悅感歎連連:“女神順利出院了就好,我這段時間把天下所有菩薩都拜遍了,連奧特曼也沒放過。”
安常說:“我想表白。”
毛悅被咖啡嗆得一陣咳:“你、你說什麽?”
她太了解她這閨蜜,做什麽都慢,吃碗飯都跟數米粒似的,雖然心底糾結與南仙的關系,但不給個外力推她一把,她能拖到明年。
毛悅問:“你這次怎麽這麽主動啊?”
“因為,”安常認認真真道:“我想讓她知道,無論如何,我對她都不會變。”
毛悅聽得雲裡霧裡,隻得應著:“表白,表白好啊,你準備怎麽表白?”
安常歎一聲:“不知道。”
毛悅是母單,沒吃過豬肉只見過豬跑,替安常出主意:“我朋友圈裡剛成了的一對,是找了個海島一同旅遊,你想,陽光、海灘、椰林,這麽舒適愜意的,就成了。”
“要不你等我女神腳好全了,也安排一趟。”
安常問:“去海島不是得穿泳衣?”
“那當然。”毛悅瞥了安常胸前一眼:“你還不好意思啊?不用,你挺有的。”
安常搖頭:“不是我,是南老師大概不想穿泳衣。”
“她太平。”
毛悅:……
安常抿唇笑了下:“你不知道南老師這個人,其實挺小氣的。”
毛悅怔了半晌才說:“那怎麽辦啊?”
安常也不知怎麽辦。
聽聞十九世紀卡靈頓事件爆發,世界多地都能觀測到極光。
十余年前由冰、岩石和塵埃組成的威斯特彗星劃過天空,拖長的尾跡宛若壯麗詩篇。
每年十月百萬隻黑脈金斑蝶自北美遷往墨西哥,譜出一曲逃離寒冬的恢弘樂譜。
可無論去追尋怎樣的奇景。
安常總覺得比不過那年深秋桂花樹下,南瀟雪一襲娟紫旗袍閑躺,風一拂,淺金的細碎落了滿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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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瀟雪出院,托賴商淇嚴防死守,順利避開一眾媒體,由司機和倪漫送至了羅誠家。
羅誠正在客廳對著圍棋殘局出神,抬眸見安常攙著南瀟雪進門。
“終於舍得把安小姐還給我了?”
“這話怎麽說的。”南瀟雪今日一件煙青薄綢旗袍,臨花照水般雅致,拄那榛木鑲玳瑁的手杖,在盛夏裡走來兀自平仄,走過哪裡,哪裡便留下半闕蟬噪林靜的詞。
安常扶她在沙發坐下,羅誠聽她問:“安小姐怎麽就是您的了?”
“安小姐是我請來修素三彩的,怎麽你一做手術,就把人從我這裡借去了許久,說什麽安小姐看的話本子多,能給你說故事打發時間。”羅誠道:“現在網上不是許多什麽有聲書麽?怎麽偏要安小姐去?”
南瀟雪一挑眉:“有聲書隻懂悶著聲響讀。”
“不懂順著人心意說好聽的話。”
待羅誠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另起了個話頭:“這段時間,我住這裡。”
“哦。”羅誠腦子方才轉過彎來:“啊?!”
南瀟雪閑閑道:“您不是老說這宅子太大太空麽?現在安小姐住這裡,我住這裡。”
“我再帶個小崽子來,您看可好?”
安常坐於南瀟雪身邊,指尖暗地蜷起。
本以為要待到她表白、兩人確定關系後南瀟雪才肯袒露,沒想到謎底來得這樣猝不及防。
羅誠比她淡定:“你敢帶,我就敢收。”
“行。”南瀟雪理了下旗袍的一絲微褶:“那,等會兒。”
等待的時間裡,安常心思百轉千回。
也不知她能不能與這孩子合得來。
直到又有人摁響門鈴,南瀟雪悠然道:“倪漫帶著小崽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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