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滯了下,聽顏聆歌說:“真的對不起。”
她垂下眼睫。
周遭是微微的打呼聲,其他人壓低的交談聲,有小孩在玩遊戲,又被媽媽喝止著調低音量。
安常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已經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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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全程,安常再沒與顏聆歌交談。
下機後,節目組安排了車來接。
安常和顏聆歌跟著工作人員登車,南瀟雪已坐在裡面了,倪漫陪在她身邊,表情好像一隻想吃瓜而不得的猹。
顏聆歌走到最後一排坐下,身邊位置空著。
安常沒往那邊瞧,路過南瀟雪身邊時,倪漫欲言又止的想站起來給安常讓座,南瀟雪不發話,她又不敢。
安常走了兩步,退回來,輕聲同南瀟雪打招呼:“南老師好。”
南瀟雪瞥她一眼。
安常沒繃住笑,埋頭往後走去。
南瀟雪扭頭瞧了眼,安常還算知道與顏聆歌坐得遠遠的,正在往窗外看。
她問倪漫:“為什麽我一定得坐頭等艙?”
倪漫嚇死了:“雪雪雪姐,經濟艙人太多了啊,萬一出點什麽事,淇姐不得結果了我的小命!”
南瀟雪呵一聲,不再言語了。
在南瀟雪選定山間瀑布後,節目組經過調研,將拍攝地定於貴省山間。
車一路往前,窗外大部分是枯枝,卻又有些許殘存的碧色,結著些微的霜。
安常眼神禁不住的往前飄,看南瀟雪露出一個墨色的頭頂。
她覺得自己大概有點什麽毛病,為什麽會覺得人的天靈蓋好看。
可南瀟雪就是好看啊,墨黑的發似鴉羽又似綢緞,微弱的光線打上去也若絢麗雲湧。
正看著南瀟雪,卻聽見顏聆歌在最後一排與編導交談的聲音傳來。
忽地想起大師說她那一句:“你眉間帶煞啊。”
抬手揉揉眉心,身後的編導拍拍她:“怎麽,暈車?”
她笑笑:“沒有。”
山路險峻,好在車一路順利開到民宿外。
到這時,安常真的有點暈車了。
山裡沒什麽酒店,節目組盡可能找了間乾淨民宿,事前還特意同南瀟雪打過招呼,生怕南仙不習慣。
南瀟雪在這方面卻從沒一點架子,隻說一切以節目效果為重。
這會兒民宿前廳燒著暖爐,一根煙管通到屋頂以外,節目組拿著證件在前台辦手續,倪漫也拿著南瀟雪的證件過去了。
顏聆歌獨站在另一角落,壓低聲接一個工作電話。
安常有些反胃,手肘支在膝上,微微撐著上身。
暖爐上放著好些橘子,烤熱了給客人吃的。
南瀟雪大概坐無聊了,瞧著那些橘子黃澄澄可愛,伸手摸了一個。
安常輕道:“小心燙。”
南瀟雪好似被屋內的暖意烘得有些懶倦,一身竹青旗袍外松垮垮裹著墨色大衣也沒脫,眼皮都沒掀一下。
安常盯著她白玉一般的指甲,往薄薄的橘皮裡一掐,青黃的汁液滲出來,因為被烤暖,聞上去透著絲絲的甜。
安常說:“我幫你剝。”
南瀟雪好似沒聽到,捏著橘子沒撒手。
安常不再講話,她反倒又開口:“想吃麽?”
安常遲疑一下,點頭。
南瀟雪:“我問你個問題。”
“……嗯,你問。”
腦中又響起大師的那句:“你眉間帶煞啊。”
果然就聽南瀟雪問:“飛機上你跟顏小姐坐得近麽?”
“……同排。”
南瀟雪拖長語調“喔”一聲,剝好的橘瓣送進自己嘴裡。
美人連吃橘子的情態都好看,暖爐裡透出一點火光映在她臉上,也沒烤化霜雪,只是相映成趣。
看她吃橘子,好像那橘子都格外甜似的。
安常低聲問:“不給我嗎?我回答了。”
南瀟雪呵出了些大寫加粗的意味:“我幾時說你答了就給你?”
安常仔細回憶了下。
南瀟雪還真是沒說這話。
眼見她把橘瓣上的白色經絡剝得乾乾淨淨,悠然的又送一瓣入嘴。
安常微微傾身,與她離得近了些:“我只是覺得。”
“我沒什麽好躲的。”
顏聆歌打完電話走過來,看她倆一眼,在安常身邊坐下。
伸手從暖爐上摸個橘子,扭頭好似無意的問安常:“吃橘子麽?”
安常還沒來得及開口,南瀟雪把剩的小半個橘子往她手裡一塞:“她有。”
若無其事的對著爐火煨手。
安常笑笑,對顏聆歌亮出那小半個橘子:“我有。”
等入住手續辦完,眾人先去房間。
安常的長明燈不是為自己供的,煞果然就還沒解,她的房間夾在顏聆歌和南瀟雪之間,而且只有她們三人的房間被安排在三樓。
民宿牆板薄而不隔音,她在自己房裡,右耳聽見顏聆歌還在打工作電話,左耳聽見南瀟雪行李箱輕輕撞到牆上的聲音。
南瀟雪在找什麽?
她來回踱了兩圈,貓一樣放輕腳步。
抵達時間已晚,眾人采著余暉的尾巴乘車去勘景,又乘著夜色回到民宿。
民宿老板在燉一種特色湯鍋,又炒一些山野小菜,讓她們先回房休息,準備好了叫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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