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桐一把攥住安常,壓低聲:“媽耶我可不敢跟南仙講話,你跟她打過交道,你一個人去商量吧!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這便是一般人面對南瀟雪的真實反應。
南瀟雪美出了天然的距離感,尤其唐雨桐又不算膽大。
安常隻得獨自走近嘉賓席。
南瀟雪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目光悠然。
一件蒼藍色暗雲紋旗袍勾勒著矜貴,今天她又戴著一枚雪花紋樣的旗袍壓襟,更襯得氣質清寒,而那一頭如墨的烏發披在肩頭,如隨意棄置在雪地裡的奢華綢緞。
也只有南瀟雪這樣的人,有這般隨意揮霍美麗的資本。
一路的射燈照得安常脊背發燙,一直走到南瀟雪面前,才發現她嘴角在很微妙的往上挑,要和眼下那顆淺紅小淚痣混在一起看,才能拚出一個不易捕捉的笑。
而頭頂射燈一閃,隨著那顆淺紅小痣看不分明,她又顯得一點沒在笑了。
安常站在嘉賓席前,覺得所有人關注的目光都扎在她背上。
而她面前,只有一個她用背影護住的南瀟雪。
用一種很輕的語氣問她:“你想去哪呢?”
好似在談及一場只有她們的旅行。
又或者,一場私奔。
安常心神都恍惚了一下,根本做不得任何深入思考:“海邊吧?”
心裡想著,其實去哪裡又有什麽緊要呢。
去哪裡都好。
南瀟雪的唇角一挑,側過一點身子,對主持人道:“我們商量好了。”
“好的,請安常選手回到舞台。”
又問南瀟雪:“請南老師給我們公布一下,最後選擇的地點是哪呢?”
南瀟雪清聲道:“山間瀑布。”
舞台上的安常:……
那問她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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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常回家後,毛悅一聽這事,表情立馬變得意味深長:“喔——”
一個破折號被她道出了九曲十八彎的意味,又拿眼尾瞟安常:“你們要一起旅行了啊!”
安常糾正:“是錄節目。”
毛悅還是那樣瞟著她,問:“什麽時候出發?”
“節目組訂好機票和酒店後通知我們。”
毛悅點頭:“那寶貝,明天先陪我去個地方吧。”
第二天一早,毛悅開車載安常出門。
安常問:“今天上午沒預約客戶麽?”
“挪到下午了。”
“你想讓我陪你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等毛悅停好車,安常:……
她被帶到了普照寺。
安常:“這次出行是為了工作,我和她之間什麽都沒理順呢,不會發生什麽的……”
毛悅拖她胳膊:“你先跟我進來,防患於未然。”
跟著毛悅對菩薩叩拜時,安常內心頗有些哭笑不得。
她這是在做什麽?
拜完毛悅仍嫌不夠,又把她拖到法務處。
可巧,值守的正是上次那位大師。
毛悅走過去:“師傅!”
“哎,八戒。”
“……您說什麽呢!”
“很多錄抖音的施主都需要這般配合。”
“我不錄抖音。”毛悅把安常輕推到大師面前:“我是帶人來給您看!就是她衝撞了神仙!”
安常撞一下毛悅的胳膊肘:“什麽呀。”
大師打量安常一番:“施主,六百塊的護身符對你是遠遠不夠的,你眉間帶煞啊。”
毛悅回撞一下安常:“你看我就說吧!大師,有沒有六十萬的護身符?”
安常又撞毛悅,低聲:“你瘋了?”
大師嚴肅的回答毛悅:“施主,我們這裡是寺廟,不是殺豬盤。”
毛悅:“總之來個最貴的。”
安常:“你先等等,大師,我眉間是何種煞氣?”
大師氣定神閑:“大型修羅。”
安常頓時想起元旦前夜的聚餐。
毛悅觀察她神色:“你看,說準了吧!師傅,最貴的護身符是哪種?”
“我建議你不如供盞長明燈。”
安常點頭:“供長明燈的話,我可以許其他願望麽?”
“這是自然。”
毛悅攔她一下:“你不護身許什麽其他願望啊?”
“之前衝撞的,該煞也煞了,別浪費一次許願的機會。”
長明燈前,她雙手合十。
毛悅在一旁等著:“夠虔誠的,許什麽願了?”
安常笑笑。
一個初雪那天許過的、說不上是最簡單還是最難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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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的到來通常伴著壞消息。
好消息是,安常收到了節目組定下的行程安排。
壞消息則是,唐雨桐水土不服患上了腸胃炎,不能一同前往,而節目播出時間已定,無法等她痊愈,很是遺憾。
出發那天,安常按時來到機場,並沒見著南瀟雪。
南瀟雪坐頭等艙,理應在vip休息室。
安常照習慣坐到角落,不喜玩手機,便望著往來的人群發呆。
直到一雙短靴出現在她面前。
安常抬頭。
顏聆歌白絨衫牛仔褲,一件栗色長羊絨大衣襯得身姿修長,長發依然用一支玉簪束在腦後。
開口問她:“你不知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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