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搖頭:“是我隊友好心,不過,我會盡全力的。過去那件事給我留下最重的影響,是讓我對文物修複沒了信心,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在小組賽裡勝出、又在挑戰賽裡擊敗顏聆歌的話,或許,我就能走出過去的陰影。”
“你想擊敗顏聆歌我當然全力支持。”毛悅在她對面坐下:“不過,我真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我在想南老師。”
毛悅一下抬手捂住雙耳:“我不聽!我什麽細節都不要聽!我要女神在我心中獨美到老!”
安常拉下她手:“都說我現在對她沒欲念了。”
“那你想她什麽?”
安常頓了下:“我覺得我瘋了。”
“啊?”
“我覺得,我好像,想要跟她談戀愛。”
毛悅端著水杯,剛吞下的一口水全噴在地板上:“你說真的?你跟她說了麽?”
安常搖頭:“我們之間還有太多事沒理順,而且,我好像惹她生氣了。”
******
兩天后錄製第三期節目時,南瀟雪全程沒看安常一眼,好似隻當沒她在場。
文物修複是件極耗精力的工作,錄製進行到這裡,大家都有些乏,停下來中場休息。
嘉賓席空空如也,南瀟雪不知去哪了。
不一會兒製片推著一車奶茶進演播廳:“南老師請大家的。”
一陣歡呼。
南瀟雪必然不會想到這些,但她有商淇。
安常幫著製片發奶茶,遞給大部分選手時,那些人都沒忍住瞥她一眼,語調怪怪的說“謝謝”。
好像質疑她怎麽還好意思在這裡。
安常想,她總得盡早習慣這些眼神才行。
誰堅持自己想做的事不遇到困難呢?就連南瀟雪,每一次登台也覺得自己在走鋼絲,好像一個失誤就跌進失敗的深淵,抵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商淇點奶茶的數量比人數多,安常發完她這一區後,手裡余下兩杯。
恰好這時南瀟雪走進演播廳。
安常鼓起勇氣走過去:“南老師,喝奶茶麽?”
話一出口才覺得傻。
南瀟雪多麽小心照料自己的身體,怎麽會喝不算健康的奶茶。
沒想到南瀟雪淡淡看她一眼,抬起手。
安常愣了下:“一杯桂花烏龍,一杯玫瑰普洱,你要哪杯?”
南瀟雪纖指輕飄飄的揚著,像掬雲中月,語調淡淡的問:“你覺得,我想要哪杯?”
安常又一怔。
她們周遭四下無人,南瀟雪揚著尾音:“你知道顏聆歌喜歡什麽口味的烤肉麽?”
安常:“……”
“安小姐這麽誠實的人,應當不至於對我說假話。”
安常隻得道:“她喜歡烤肉一面蘸辣椒醬,另一面蘸辣椒粉。”
南瀟雪呵了聲:“那你覺得,一杯桂花烏龍,一杯玫瑰普洱,按我的口味,我會喜歡哪一杯?”
明明角落裡沒有刺目的舞台燈光,安常卻覺得一脊背的汗都被燙出來了。
一隻手顫悠悠的,嘗試把玫瑰普洱遞向南瀟雪。
南瀟雪微挑著唇角,也說不上是笑,神色難以捉摸,卻在指尖將要觸到杯壁時,忽爾撤手。
“你猜錯了。”
在她以清泠語調說出這句話時,安常手上卻已做出遞送的動作,失了重心,奶茶啪的摔在地上。
所幸外面套著層包裝袋,不至於濺人滿身,只在地面摔得狼藉。
南瀟雪凝眸看了眼,不知安常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
以為她是故意也好,南瀟雪眯了眯眼。
呵,對前女友喜好了解得倒清楚,竟不知她會選什麽口味的奶茶。
這時製片趕過來:“南老師沒事吧?我立馬安排人過來打掃。”
安常接過保潔員的掃帚拖把:“我來吧。”
“你去準備接下來的節目吧。”
安常笑笑:“不急。”
她總覺得,得是她把這一片狼藉收拾乾淨,南瀟雪才能稍微發泄點火氣。
南瀟雪也沒走開,抱著雙臂站在一旁看她打掃。
安常脾氣好極了,南瀟雪覺得,就算她真是故意,安常也一點不會發火,像在對待什麽需要細致修複的文物,耐心把茶凍掃乾淨,又拿拖把一點點吸乾奶茶。
她收拾了許久,直到地面上一點汙漬也沒有,直起腰對一旁的南瀟雪說:“好了。”
心平氣和的語氣。
南瀟雪沒任何表情,路過她身邊時壓低聲:“你一開始很討厭我的性格對嗎?我也煩你的性格。”
那麽溫吞,溫吞到溫柔的地步。
讓人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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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散場時意外下起了雪。
毛悅適時發來微信:【寶貝,等我開車過來接你,不過我還有個客戶,你多等一個小時。】
安常趕緊回:【不用不用,我打著車了。】
事實上,下雪天哪兒那麽好打車。
電視台新址位置偏,附近的網約車不多,安常一看前面近百人的排隊,果斷選擇放棄。
走去地鐵站好了。
邶城今年初雪憋得久,一直到近元旦才落下,一落便是紛揚之勢。
這樣的天灰,好像一隻巨大的鴿子拿翅羽整個罩在人頭上,街上行人極少,偶爾有路過的車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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