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後知後覺:“不是那意思……”轉回頭,鄭重的神情:“你白日裡穿得就薄,這會兒睡衣又漏風,感冒不會好。”
南瀟雪纖指懶懶的,把睡袍往上拎了拎。
安常左右看看,瞥見沙發上有條折起的薄毯。
拿起直接繞到南瀟雪身後,展開搭在她肩上。
又才回沙發邊坐下。
南瀟雪披著毯子問:“你總這麽會關心人麽?”
“沒有。”安常說:“我很高冷的。”
南瀟雪一笑,毛茸茸的毯子就輕蹭著她從睡袍露出的後頸。
像她在寧鄉摸過的那隻貓,對人露出肚皮上最柔軟的那一塊。
房裡靜下來,就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安常有些不自在:“你難受麽?要不要睡會兒?”
南瀟雪:“不必,很輕的感冒。”
“那,你平時在家都做什麽?”
“我一般回來得都晚。”南瀟雪反問:“你呢,在家都做什麽?”
安常據實以告:“發呆,看一些亂七八糟的舊話本子。”
“我這兒沒有舊話本子。”南瀟雪提議:“要不要看電影?”
“看什麽?”
“《她比煙花寂寞》。”
這是南瀟雪從寧鄉離開前夜,兩人一起看過的電影。
安常憶起,那時她倆一起依偎在工作室的小茶桌上,銅爐裡焚香繚繞,窗外飄著迷蒙的梅雨。
她隻堪堪看了個開頭,就迷糊的睡了過去。
她本以為,再不會見到南瀟雪,這部電影也再沒機會看完了。
“好啊。”她掏出手機,點開上次那個視頻網站:“隻充了一個月會員,早過期了。”
“你再充啊。”南瀟雪坐得近了點,微低下頭瞥她手機屏幕。
安常擺弄了陣,忽道:“你一直盯著我手機。”
“嗯?”
“我可要輸支付密碼了。”
南瀟雪悠然道:“我就要看。”
安常沒繃住笑了聲,輸密碼充了會員:“好了。”
南瀟雪拿起茶幾上的電視遙控器:“好像可以投影在電視上看吧?”
“好像是。”
“怎麽弄?”
“……不知道。”
南瀟雪想了想,給倪漫發了條微信:【睡了嗎?】
倪漫秒回的速度像是住在微信裡:【沒!】
【我家那電視,要是想投影手機播放的電影,怎麽弄?】
倪漫還在酒吧,一啤酒杯砸在吧台上。
朋友嚇一跳:“怎麽了你?”
倪漫憤恨的摁了摁自己眼尾,她都要哭了——
冬宵一刻值千金呐!
這兩人居然還在看電影?!
誒等一下。
看的也有可能是那種電影對吧?
她頓時心平氣和,發了條語音過去教南瀟雪如何操作。
南瀟雪調試一番:“好了。”
她問安常:“上次看到哪裡?”
“你看的比我多,從你那兒續看吧。”
南瀟雪搖頭:“不,就從你那兒,我陪你再看一次。”
“我們現在,又不趕時間。”
粥悶在電飯煲裡,窗外刮著凜冽的寒風,可屋子裡暖氣充裕,她們就在彼此身邊。
南瀟雪腦子裡還存著許多理性的想法,可這一刻主導她行為的顯然並非大腦。
就像今天偶遇安常,她坐在安常身邊任其素描,不知怎的睡著了。
安常的身邊總是好安靜,仿若時光都凝滯。
那種舒懶的倦意是身體本能作祟。
她按著快進,直到安常說:“我只看到這裡。”
外語的電影對白暫時填充了屋內的寂靜。
南瀟雪看著女主角第一次到國外演出,長期住在酒店連貼身衣物都不好清洗,隻好一股腦打包寄回國,心有戚戚道:“真的是這樣,剛開始總是很難。”
安常問:“最難的部分是什麽?”
南瀟雪想了想:“每一次登台表演都像走鋼絲,從沒有完全的把握能順利完成。”
“現在也是?”
南瀟雪肯定點頭:“現在也是。”
安常心裡震了震。
她以為天才沒有這樣的煩惱。
原來南瀟雪比她想象的更勇敢。
廚房裡遙遙一陣提示樂聲,安常站起來:“粥應該好了。”
她又仔細洗了遍碗才盛出,端出來的一路用瓷杓反覆攪著,遞給南瀟雪時提醒:“小心燙。”
南瀟雪喂了小半杓進嘴。
安常惦記著保質日期:“有沒有奇怪味道?”
“我拿不準。”南瀟雪把一杓粥送到她嘴邊:“你嘗嘗?”
安常頓了頓,湊上去,就著南瀟雪的手吃了半杓,細品了品:“好像沒有。”
“嗯。”南瀟雪把剩下的半杓粥喂進自己嘴裡:“你就這麽跟我用同一把杓子啊?”
安常一噎:不是你喂我的麽?!
南瀟雪尾音上揚:“也不怕傳染。”
安常心裡暗忖:那倒是不怕的。
她小時候聽過一個說法,人若是把感冒傳染給另一個人,那自己的感冒便會快快痊愈。
為著這一想法耳根燙了燙,轉回去面對電視屏幕。
也沒看進去多少,女主結婚又離婚好像是一瞬間的事,只聽南瀟雪的瓷杓輕磕著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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