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顏聆歌要來啊,寶貝你在說什麽?”
“不是,是……”安常動了動眉毛。
毛悅反應過來:“我女神?”
安常點頭。
“不可能,一點沒聽到消息。”
“我今天見到她了。”
“什麽?”毛悅吃一驚:“南仙不是一般不參加綜藝麽?這央視的綜藝就是牛啊,你,你……”
安常接過話頭:“她讓我今晚去她家。”
毛悅托住自己的下巴,以防嘴張得太大下巴掉地上。
她就知道這兩人哪兒那麽容易放下!
趕緊問:“你去麽?”
“不去。”
“為什麽?!”
安常不答,帆布鞋尖又開始在水泥地上摩擦。
她哪兒敢去,哪怕走廊裡淺淺見一面她都魂魄不齊。
只怕一去,好不容易按捺下的心思,又會雨季青苔般瘋長。
那她放走南瀟雪還有什麽意義。
她換個話題問毛悅:“今天還有客人麽?”
“還有最後一個,手腕上的小圖。”
“想吃什麽?我先回去做飯吧。”
“你真不去她家啊?”
“……嗯,真的。”安常垂著眼睫,祈盼毛悅不要再問了。
她的決心本就是懸崖邊搖搖欲墜的卵石,再輕的一縷風吹過,只怕都會無處葬身。
毛悅道:“那別回家做飯了吧,咱們去樸媽家怎麽樣?懷念嗎!”
安常踟躇。
「樸媽家」是清美旁的一家韓國烤肉店,店面不大,但味道極正,起先是服務清美的東北學生和韓國留學生,後來受到所有學生熱捧。
她以前和毛悅常去。
後來,和顏聆歌也常去。
毛悅知道她顧慮:“你這次回來,本來就是要面對顏聆歌的,不得提前適應適應?不然兩天后你更緊張。”
“而且,你不是說顏聆歌今天錄節目去了麽?又不會碰到她。”
安常點點頭:“好吧。”
既然總要面對,從環境開始適應,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那你坐會兒,等我紋完最後一個客人。”
關店後,毛悅開車載安常來到「樸媽家」。
“什麽感覺?”
“覺得招牌和牆面都舊了好多……”安常走進去有些恍然:“店裡竟然這麽小?”
記憶會騙人,她腦中的「樸媽家」比這大許多,大概因容納了她的時光和故事。
而記憶又好生動,那些曾閃閃發光的記憶碎片,都繞不開一個共同的名字——顏聆歌。
“走什麽神呢?”毛悅把燒烤夾往她一遞:“你來烤肉!”
安常笑著接過,知道毛悅這是怕她被回憶漩渦吞沒。
五花肉翻來翻去,油花的一片滋滋聲中,一個人影輕輕站到了她們的燒烤桌邊。
安常盯著塊冒油的五花肉說:“這塊是不是烤好了?”
毛悅沒動,只是望著桌邊突然走過來的人。
安常一臉平靜,把烤好的五花肉都夾了出來。
她根本不用抬頭。
從南瀟雪身上她已發現,氣味是比任何記憶都穩固的存在。
這時來者身上的味道,她聞了多年,也曾刻骨銘心。
相較於毛悅的驚訝,顏聆歌和安常一樣淡定:“我約的人還沒到,能坐會兒麽?”
毛悅飛快的瞥了安常一眼。
安常擺弄著五花肉,沒點頭也沒拒絕。
顏聆歌問毛悅:“能往裡坐坐麽?”
毛悅想,事已至此,就算今天不撞見,兩天后錄製節目,這兩人還是要見的。
倒不如現在她親眼盯著,看看顏聆歌到底要出什麽么蛾子。
她往裡坐,顏聆歌坐到她身邊,看著對面的安常,把一塊五花肉蘸了辣醬包進生菜,又塞進嘴裡。
顏聆歌問:“能給我吃一塊麽?”
毛悅都恍惚了一瞬。
大學時,顏聆歌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又加入了學生會,各個層面都很忙。
有時安常和毛悅到「樸媽家」吃烤肉,顏聆歌知道了,會特意把學生會的聚餐約在這裡,自己一個人先過來,趁其他人還沒到的時候也是這樣問一句——“累死了,好餓,能給我吃一塊麽?”
顏聆歌平時跟人說話,語氣總是很淡,而這句話裡則暗藏著許多的親昵意味。
安常那時還清冷,不會用過多的笑來掩藏自己情緒。
也是像現在這樣,頭都不抬,但鋪一片生菜在掌心,夾一塊烤肉按照顏聆歌最愛的口味,一面蘸辣椒醬,一面蘸辣椒粉,再用生菜包好了遞她。
但這時的安常坐著不動。
顏聆歌瞥了她眼,拿起桌上一雙沒用的筷子,伸向安常烤好的那堆肉。
卻被安常忽然伸筷擋開,兩雙金屬筷尖碰撞,發出尖銳鳴響。
也許沒見過這麽鋒利的安常,顏聆歌一愣。
安常縮回筷子,神情卻依然平靜,語氣也平靜,說出了闊別兩年後的第一句話:“你約了誰?”
顏聆歌默然看著她。
安常仰起面孔,很微妙的抿了下唇角。
在剛離開故宮那段時間,她幻想過無數次和顏聆歌的重逢,要麽天雷地火,要麽肝腸寸斷。
總之從沒想過像現在這樣,坐在一家烤肉店,而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唇角是否沾著五花肉上的辣椒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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