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你畫畫啊?畫什麽?”
安常手按在素描本上:“就……亂畫。”
“南仙怎麽會在這?她不會要參加我們這節目吧?”
“不知道。”
“來電視台真的不一樣哎,隨隨便便就能見到大明星,一會兒開會還能見到顏聆歌呢,我特別崇拜她。”
安常心裡咯噔一下。
“南仙人怎麽樣啊?網上都說她冷,但她剛才還看你畫畫,是不是其實人挺好的?”
“不,她就是很傲慢。”
唐雨桐一愣。
“但,”手指摩挲過封面,摩擦中散出南瀟雪微微的香氣:“又很可愛。”
“不會吧?你應該是全天下第一個用‘可愛’這種詞形容南仙的人。”
好在這時其他選手陸續到了。
編導招呼大家進會議室,又道:“我們稍等一等,幾位評審老師很快就到。”
很多人在議論:“終於要見到顏聆歌了。”
“我粉她好多年了,她真的太厲害了,聽說長得也很漂亮。”
唐雨桐問安常:“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清美。”
“我是廣美。”唐雨桐道:“你跟顏聆歌同一個學校哎!你在學校裡見過她麽?”
安常盯著桌面一塊木紋,像一隻眼審視著她。
“見過。”
“她真人是不是很好看?我覺得她照片已經夠好看了,但很多人說她一點不上相。”
安常默然。
“你別誤會,當然我也不是因為她漂亮而粉她的,我看過她很多修複作品,真的太牛了,她就是我們這一代中的天才吧。”
這時一個編導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評審老師們到了,讓我們一起歡迎。”
所有人抬起頭來鼓掌,唯獨安常深埋著頭。
“鄒園老師。”
“沈雲靄老師。”
“陳諶老師……”
五位大師介紹完,安常脊背發僵。
她要聽到“顏聆歌”的名字了。
顏聆歌現在在看她麽?
而兩年不見,顏聆歌又變成了什麽樣?
這時耳畔響起編導的聲音:“至於最後一位評審顏聆歌老師,今天去參加另一檔節目錄製了,沒法到場,但節目流程和相關事項我們會電話跟她溝通,大家不用擔心。”
安常愣愣抬頭。
她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撞見了南瀟雪,卻在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沒見到顏聆歌?
一抬頭髮現沈雲靄在看她,說不上什麽神情。
安常一下瞥開眼。
五位大師中,鄒園和沈雲靄來自故宮文物組,當然認識她了。
編導繼續道:“除了六位評審老師外,節目組還給大家準備了一個巨大的驚喜,等錄製節目時大家就知道了。”
唐雨桐輕笑一聲,對安常使個眼色,意思是“只有早到的我倆知道是南瀟雪”。
“在討論節目流程前,先請大家給評審老師做個自我介紹。”
從右往左介紹過來,唐雨桐之後輪到安常。
“我叫安常。”她縮著肩,耳根發燙:“在寧鄉博物館瓷器組工作。”
此時的窘迫並非隻來自社恐。
已有人在壓低聲議論:“安常?是那個……”
“她怎麽在寧鄉博物館?”
“嗨,出那件事後就沒在故宮文物組了啊。你看,沈雲靄不是一直在看她麽?肯定就是她啦。”
安常坐下,唐雨桐悄聲問:“怎麽,你是名人麽?”
她來自南方,對邶城文物圈太不了解。
安常挑了下唇:“你要是想在節目期間跟其他人合作的話,最好不要跟我走的太近。”
之後是正常的節目流程介紹,安常有些走神。
南瀟雪寫在她素描本上的那句話,一直還沒找著機會看。
帆布包放在會議桌的抽屜裡,悄悄把素描本翻出來。
打開南瀟雪畫像的那一頁,又翻到背面。
抽屜裡一片幽暗,南瀟雪的字跡瞧不分明,隻覺得輪廓飄逸而好看。
直到雙眼適應了光線,那些字才組成有意義的句子——
南瀟雪寫下的根本不是一句感想。
而是她家的地址,以及一句:「今晚見」。
******
節目組最後通知兩天后錄製第一期,便宣布解散。
毛悅已提前給安常發來微信:【寶貝,結束後來紋身工作室找我。】
安常坐地鐵過去。
毛悅正在忙。
她自己坐在牆邊,翻了會兒紋身圖冊,又盯著對面魚缸裡的魚。
毛悅送紋完身的客人出來:“可以洗澡,但時間盡量短,紋身的部位別碰水,還有碘伏,記得每天擦。”
客人走後,毛悅靠在安常盯著的前台,擋住那個魚缸:“見到顏聆歌了?”
“沒。”
“啊?”
“她今天去錄別的節目了,沒來。”
“現在腕兒夠大的她。”毛悅問:“什麽時候錄節目?”
“兩天后。”
安常眼神沒處落,帆布鞋的鞋尖在故意做糙的水泥地板上輕擦。
邶城冬日不適合穿匡威,腳好冷。
“我怎麽覺得……”毛悅打量著她:“你沒見到顏聆歌還是怪怪的?”
安常仰起臉:“你知道她要來參加這節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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