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往片場走,打眼便望見一個長發披肩的背影,連腰肢都透著婀娜。
安常心裡一跳。
但很快意識到那不是南瀟雪。
走過去輕聲招呼:“柯老師,你也在啊。”
柯蘅接長了頭髮,恢復平素的姣妍,笑道:“拍慶功彩蛋當然要拿出誠意來,不止我在,很多人都在。”
安常肩膀一僵,眼神下意識往人堆裡掃。
柯蘅湊近她壓低聲:“不過,她要去參加一個舞蹈界的座談會,所以不會來。”
安常:“……嗯。”
柯蘅笑了聲,又問:“你出戲了麽?”
安常:“理智上出戲了。”
“什麽叫理智上出戲?”
“我其實已想得很清楚,無論如何,我和她的關系很難存續。”
“那情感上呢?”
“還在適應,但會做到的,畢竟時間總會幫人淡忘。”
現在她能寄望的,也唯有「時間」了。
“所以三個月過去,你淡忘了?”
安常垂了下眼睫:“快了吧。”
兩人背後傳來一聲輕咳。
安常一轉臉跟見了鬼一樣。
南瀟雪:“抱歉,我無意偷聽你們說話,但你們好像聊得太專注了。”
柯蘅一挑嫵媚的眉:“雪姐,你不是要去參加座談會麽?”
“改期了。”南瀟雪眉目淡淡:“你們聊你們的,我只是過來打個招呼。”
點了一下頭,便走開了。
安常全程埋著頭,覺得自己對娛樂圈還是太不了解。
她聽田雲欣說是小短片,還以為真就是拍瓷器煆燒過程的紀錄片。
沒想到主要的舞者們都來了,並且彩蛋有一個特別設計,就是每人找一件對應自己氣質的瓷器,把自己當作瓷器幻化出的精魄奉獻一舞。
安常對各年代的瓷器比誰都了解,這方面也有她的用武之地。
大家平時各有排練任務,兩天的時間不算寬松。
還好她們到得早,拍了一上午,一直到下午兩點才放飯。
安常內向,不擅吃飯的時候與人熱聊,這會兒一個人端著盒飯坐在角落。
虞鎮與寧鄉都是水鄉小鎮,秋天的感覺也有些像。
安常見過邶城的秋,枯黃落葉從枝頭墜落地面,不過一瞬的事。
在南方,這一過程卻被無限拖長分解,枯葉掛在枝頭搖搖晃晃,始終不肯落下,看得人心裡悵然起來。
安常吃著土豆燒雞,也不知被這一幕觸發了什麽神思,放下盒飯往南瀟雪那邊走去。
走兩步又退回來,從帆布包裡翻出一瓶香口膠。
嚼去了口腔裡殘存的味道,把自己整理得清清新新的,才重新過去。
南瀟雪頸椎不好,片場通常都有為她準備的躺椅,這會兒她穿著身娟紫色旗袍,整個人像串新熟成的葡萄。
不是真正的葡萄,是琉璃雕成的那種,通透而流光。
秋天的午後陽光在她旗袍下擺凝成一個小小方塊,安常就盯著那方塊瞧。
“南老師。”
南瀟雪拿張娟緞蓋著臉,若不是她纖長食指在躺椅邊沿一敲一敲,好像遵循著她腦中的某段旋律。
安常會以為她睡著了。
南瀟雪不理會,連食指也不敲了,整個人靜靜躺著。
安常湊近了一步,小聲:“南老師,你這樣不太吉利吧。”
南瀟雪扯下娟緞,睨她一眼,繼而闔上眼,不再瞧她。
安常笑了。
明明她見到南瀟雪時心底發沉,總害怕好不容易落定的神思又被擾亂。
這會兒一靠近,卻是止不住的挑起唇角。
接近南瀟雪就欣悅,像身體的本能。
南瀟雪的躺椅旁通常有給倪漫用的小凳,這會兒倪漫去別處忙了,安常走過去坐下。
聞見她的一身香。
秋天的南瀟雪跟初夏的南瀟雪聞起來是不一樣的,夏天的悶熱反襯了她的清冷,而秋天更溫和,在這種日頭好的午後,反而曬得她毛孔裡透出罕見的暖意。
安常看得凝神:“你的頭髮上……”
兩人碰面後,南瀟雪第一次私下裡開口:“嗯?”
安常輕道:“落了一瓣桂花。”
南瀟雪心裡一跳。
她發間落了桂花麽?她無知無覺,可安常方才說那句話的語氣,好似一瓣桂花落在了她輕闔的眼皮上。
她開口:“那你,幫我摘了吧。”
今年桂花開得好,一開就是撲棱棱的盛大,風一吹落下來,安常心想,連花也知道愛美,知道往南瀟雪的發間落。
她伸手,輕輕摘掉桂花。
托在自己掌心裡看了兩眼,悄悄的收進口袋。
南瀟雪始終闔著眼,由得她動作。
她抱著膝蓋坐著,過來本是有話要說,這會兒卻一點不急了,心裡飄蕩著桂花味的寧謐。
不遠處是吃過午飯暫歇的劇組,一些負責幕後的工作人員在商量著下午的鏡頭,倪漫也在那邊。
此時周遭的氛圍都很安寧,安常卻覺得,什麽樣的寧靜也比不上南瀟雪身邊。
好像時光都凝固,她抱著膝坐在這裡看南瀟雪旗袍上的一小塊光斑,就可以看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話說:
手動感謝【小夜喵0918】小天使的深水!祝小天使們521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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