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杯,淺淺點了一下頭,致辭說的格外簡練:“你的每一分鍾時間花在哪裡,舞台都會知道。”
這時彈幕都快刷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又美又冷戳中我心巴了!】
【這是什麽絕世大女主人設!我不要嗑cp我就要這種斷情絕愛搞事業的拽姐!從不令我失望!】
【舞台才是女神最好的cp!姐姐衝鴨!獨美到老!】
安常為了看清南瀟雪的臉,不得不把彈幕關了,心裡卻仍在回味。
老粉們是了解南瀟雪的,彈幕裡的南瀟雪,更接近真實的她。
對南瀟雪這種人來說,感情永遠不會是第一順位,她的冷酷理性決定了她在舞台的高度。
若不是為了體驗精魄一角,她會有契機跟安常開始這一段麽?
安常並不懷疑南瀟雪說出口的那聲“喜歡”,可喜歡又怎樣呢?“喜歡”對南瀟雪來說,可能不過初夏的一場梅雨,下過,也就過了。
舞劇拍完,她將頭也不回,奔向碩果累累的秋。
屏幕上,南瀟雪又淺淺點一下頭,從舞台下去了。
連主持人都因她的出現而歡欣鼓舞,上台時語氣帶著不一般的激昂:“那麽,讓我們共同期待南老師明天的精彩演出!”
安常一愣:明天?
她真的從不追星,對每年一屆的金羽獎頒獎禮也完全不了解。
快速去微博搜了一下,翻過無數張南瀟雪的gif動圖,和粉絲們“啊啊啊啊我死了”、“女神自帶舞劇感”的尖叫,安常才終於搞明白,原來每年的頒獎禮是舞蹈界的盛事。
頒獎禮結束後,會有當年獲獎的舞者們,每人帶來一段舞蹈表演,分為上下兩場,南瀟雪作為壓軸,自然是在明天的下半場登台。
也就是說,南瀟雪今晚根本不會回寧鄉。
片場看完直播,劇務收起筆記本電腦,田雲欣張羅著重新開拍。
安常跟著收起手機,默默站到人群外圍看她們拍戲。
腦子裡卻又想一次:南瀟雪今晚根本不會回寧鄉。
她覺得是自己別扭,南瀟雪離開一天,和離開兩天又有什麽區別?
離開一天可以不跟她交代,離開兩天就必須向她報備?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她甚至不能為心裡的失落找到一個恰當理由。
毛悅發來微信:【啊啊啊啊啊寶貝你看我女神的頒獎禮了麽!美翻了我的天!這是你每天不花錢就能見到的麽?等我女神走了以後你會不會很惆悵?】
安常實在不知怎麽回,回了個微笑表情。
毛悅:【寶貝啊,咱就算作為一個社恐,也還是要搞清楚不同的微笑表情是什麽意思。這個表情發得很好,下次別再發了,乖。】
安常實在難受,一個人提前告假回了家。
洗完頭洗完澡,也沒吹乾,坐在書桌前用毛巾揉著發尾,呆呆望著窗外的雨。
時而疏一點,時而密一點,安常覺得自己,好像把疏密之間差幾根雨線都數清楚了。
是不是意味著在這裡坐太久了。
吹乾頭髮去睡覺吧,安常。
可為什麽大腦發出這樣的指令,身體還是坐著沒動彈。
其實南瀟雪在寧鄉拍舞劇期間,不是沒離開過,之前也去海城參加過一個時尚典禮。
安常回想,自己那時是什麽心情?
想見她、想吻她,但那時可有現在這般的酸澀?
並沒有。
又想起前晚去唱歌,柯蘅在ktv包間外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我有時候很擔心你太沉迷,好像看到過去的我自己。”
安常很清楚,自己的確越發沉迷進去了。
在南瀟雪的離開進入倒計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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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瀟雪從頒獎典禮離開後,登上商淇安排好的保姆車。
商淇坐在副駕,一邊拿著平板爭分奪秒的處理工作,一邊回眸跟她說一句:“回來參加頒獎禮也挺好的,你可以回家休息一晚,已經提前找人打掃好了。”
南瀟雪雙臂抱在胸前,半闔著眼:“嗯。”
商淇以為她累了,轉回去繼續工作,沒再開口。
車開出一段,車廂裡只剩空調口幽微的出風聲,南瀟雪緩緩睜開眼。
邶城的夜色與寧鄉太不一樣。
路過老城區時,即便在活潑夏日,也透出一種舊皇城的肅穆與蒼涼,而當第一縷暗金的秋風刮過,這樣的感覺會更甚。
很快,只需轉過一個街角,眼前瞬間換為CBD街區的高樓林立,高聳的玻璃樓帶著強烈的後現代主義氣息,而她隻這麽略略掃一眼,懸掛的一眾奢品海報中,至少有兩張來自於她。
一張時裝,一張面霜,精修過的面孔不見一絲瑕疵,甚至連她自己看著都有些陌生。
不該陌生的。
這才是她熟悉的生活。
車開入小區地庫,南瀟雪謝絕了商淇陪她上樓,隻說自己要休息了。
“泡個澡,好好睡一覺,你這段時間也實在辛苦。”
“嗯。”
南瀟雪的家買在一個低密墅區,三層小洋樓她一個人住,裝修風格也許外人看會覺得有些寡淡,她自己瞧著卻是正好。
屋內最花錢的地方有三處——練功房,床,浴缸。
作為一個常年高強度訓練的舞者,她腰和頸椎都不算太好,加上之前受過重傷,一到陰寒天身體處處酸痛,對床和浴缸的要求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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