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貼了上來。
沒那麽準確, 一開始吻在了她側臉,嘴唇軟軟的,涼涼的。
安常後頸一陣發緊,好像有什麽東西牽住了她脊椎。
吻往唇角移,吮了兩吮。
接著終於唇瓣相遇。
南瀟雪探出了舌,輕輕吮吻著她唇齒。
安常小心的回應,注意不要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這時忽然有人推開了包間門。
安常驚得肩膀一縮。
可南瀟雪按住了她手臂。
吻在繼續。
包間外也是一片無差別的黑,服務生站在門口解釋:“是這一區整個停電了,我們正在準備自己的發電機,請大家稍等一等,亮燈了再有序離場,今晚費用全免。”
有人在說:“今晚真絕了,攝像機壞了,來唱歌還遇上停電。”
包間門關上了。
南瀟雪輕含著她嘴唇,因不能發出一點聲音,小心間綻開別樣的溫柔。
她被南瀟雪按住的手臂上,浮起密密麻麻的細小顆粒。
這個吻要持續多久,她並不知道。
聽服務生的意思,好像隨時都會來電。
可南瀟雪沒有停下,她也並不想停。
會被抓住嗎?
安常指尖蜷了蜷,扣住南瀟雪手指。
幾乎在空氣裡極輕微“啪”一聲響起的瞬間,南瀟雪放開了安常。
身形的離開和燈光的亮起同時到來。
眾人的聲音說不上興奮還是失落:“來電了。”
安常心跳如雷。
到底是南瀟雪格外敏銳的捕捉到了將要來電的那一聲,還是南瀟雪這麽巧的剛好在這一秒放開了她?
她甚至不確定,有沒有人看見南瀟雪從她身側離開。
“南老師。”
安常心裡又是一跳,南瀟雪掀起冷白眼皮。
她的口紅是裸色,剛才喝酒本就蹭掉了一部分,這會兒半邊唇色露出來,好像一時也沒人瞧出。
安常心虛的抿了抿唇,南瀟雪的口紅是一種甜杏仁的味道。
沾在她唇色上是否至於被人瞧出?安常一點沒把握。
有人笑著問南瀟雪:“我們都沒想到,南老師會把精魄這個角色演得這麽出彩,所以剛才本來想趁著停電問問,或許南老師有過喜歡的人麽?”
旁邊人立刻搡了她一下。
可好奇尚且能害死有九條命的貓。
所有人都矚目著南瀟雪。
南瀟雪輕翕了一下嘴唇:“有。”
所有人都愣了。
沒有人起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聲的暗湧默然流淌。
安常掐著自己的指尖——
南瀟雪說的不是“有過”,而是“有”。
這時服務生再次推開門:“這個包間的客人,可以跟我一起疏散了。”
******
南瀟雪和柯蘅分別戴上口罩,由各自助理陪著,混在人群中不起眼處,安靜的離開。
安常一個人拖在隊伍最末,一抬眸,就能望見南瀟雪背影。
隊尾與南瀟雪隔著段距離,走在安常身前的人已忍不住壓低聲開始議論:
“她說有哎,什麽時候的事?”
“肯定不是現在,現在我們拍舞劇算朝夕相處了,也沒誰來探過班。”
“這還用你說,其實我覺得,還得往前追溯,肯定不是南仙大火的這些年,這些年她都活在媒體的聚光燈下,要是真有,怎麽可能沒被拍到?我覺得是她大火以前的事了。”
“還有一種可能,她喜歡人家,但沒談啊。”
“那怎麽可能?這可是南仙,誰會拒絕她?”
“南仙要跟你談,你談麽?”
“哈哈那是我慫,我不配我不配,但南仙喜歡的肯定是配得上她的啊。”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你們想多了麽?南仙說的很有可能是舞台吧。”
“可她被問的是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啊!”
“她對舞台愛得那麽深沉,擬人化了不行啊?早當自己的戀人一樣相處了。”
“……你這麽一說,我怎麽覺得這是最有道理的答案?”
安常隨眾人一起坐上小巴,回了寧鄉。
田雲欣在等南瀟雪和柯蘅,說趁她們去唱歌這段時間,又悟出了劇本有一處需要改動。
安常一個人順著夜雨回家。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瞧,堂屋裡還亮著燈。
走進去:“外婆,怎麽還沒睡?”
文秀英搖著蒲扇:“下午打了個盹,這會兒有些睡不著。你怎麽這個點就回來了?”
“攝像機壞了,今天早點收工,明天熬大夜。”
“噢,那你趕緊休息去吧。”
安常走了兩步,忽然扶著門框回頭:“外婆,外公是你初戀麽?”
文秀英一怔:“你這孩子。”
“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安常笑笑,回自己屋拿睡衣去洗澡。
好像很久沒這個點躺在床上過了,夜空如墨,好像什麽心事丟進去都會被掩蓋吞沒。
那種白日裡稀缺的安全感,勾著人一點點把心事往外掏。
安常二十五年的人生裡,跟“喜歡”打交道的次數不多。
顏聆歌是一個。
南瀟雪是一個。
「南瀟雪」,「喜歡」,「安常」。
「安常」,「喜歡」,「南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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