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猶豫了一下。
這時副導演代替田雲欣宣布:“今晚兩台機器修不好了,得送到海城緊急搶修,先收工吧,勞煩明天大家熬個大夜。”
“作為補償,今晚請大家吃宵夜吧。”
立刻有人反對:“別啊,吃宵夜多沒勁啊,還是請我們唱歌吧。”
“南仙生日不是剛請過?”
在座都是舞者,想吃不敢吃,宵夜著實沒太大吸引力:“還是唱歌好,拍戲壓力這麽大,不得經常發泄發泄?”
“明晚可得熬大夜!”
“那更得發泄了!”
“拗不過你們,那去吧。”
“耶!謝謝副導,謝謝田導!”
劇務登記人數的時候:“安常,一起去吧?”
柯蘅替她應一句:“安常當然一起去了。”
也許柯蘅不想讓她跟南瀟雪獨處的時間太長。
也許柯蘅還是怕她沉迷得太過。
劇務最後問到南瀟雪:“南老師您呢,先回民宿休息?”
這是南仙對待集體活動的一貫態度。
此時的南瀟雪卻一手扶著自己的躺椅背,纖長的指尖點兩點:
“我還是,一起去吧。”
******
小巴和商淇的車照例開往杭城ktv,一路駕輕就熟。
安常跟著柯蘅走進包間的時候,南瀟雪和每次一樣坐在角落,左邊是商淇,右邊位置空著。
南瀟雪眸色淡淡的,好似根本沒看她,右手中指並著無名指,不經意般在身邊空座位拍兩拍。
安常看了柯蘅一眼。
柯蘅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安常走過去,假意問那空位另一邊的化妝師:“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沒沒,你坐吧。”
聽上去求之不得有人擋在她與南瀟雪之間。
安常坐過去,往前傾著身子,好似很專注對著屏幕在聽人唱歌。
而南瀟雪往後仰靠著沙發背,她甚至看不到南瀟雪的臉。
只是沙發上人群坐得那樣擁擠,她的腿緊貼著南瀟雪的旗袍。
有人點了個果盤:“大家傳下去啊,別在茶幾上放太久不新鮮了。”
一個個人手裡傳過來,每人叉起一塊想要的水果。
由安常傳給南瀟雪時,她叉起一塊西瓜遞給南瀟雪,南瀟雪望她一眼,接了。
安常自己也叉了塊西瓜,果盤直接傳給商淇。
有人在狼嚎“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簡直是每場ktv必點金曲。
安常慢吞吞咬著西瓜,感覺到南瀟雪一勾腰:“安小姐。”
包間裡面那麽吵,她好似不得已才湊到安常耳邊:“謝謝。”
嘴裡傳來與安常相同的西瓜清香。
安常笑笑:“不客氣。”
等南瀟雪靠回沙發背,身邊的化妝師衝安常晃晃手指,壓低聲問:“南仙跟你說話,你是不是緊張死了?天哪,我跟她同事了一年,她每次跟我一說話我還是快要窒息。”
“她們不是都說南仙把精魄演絕了,說南仙好像在戀愛麽?真不知道什麽樣的勇士才敢跟南仙談戀愛!”
化妝師另一邊坐的恰好是倪漫,這時欲言又止的瞟化妝師一眼,又看看安常。
安常捏捏自己的耳朵。
飲品上來了,安常不想喝酒,給自己點了杯橙汁,接過杯子放到自己面前。
南瀟雪淡聲與商淇說著話,好似十分不經意的又一勾腰,抽了根桌上的吸管。
撕開紙包裝,插進安常的杯子裡。
她這動作太自然而然,甚至沒往安常這邊看一眼,與商淇的交談也一直沒停。
若非有人全程盯著她們這邊瞧,一定以為那橙汁是南瀟雪自己要喝的。
安常端起杯子,扶著那吸管,在齒間來回來去輕咬。
橙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往齒縫裡鑽,透過牙髓刺激著大腦。
她盯著屏幕上的歌詞,有人在唱:
“我們不是只有現在嗎,
現在不是可以相愛嗎,
相愛原本不就簡單嗎,
你知道你有多美嗎……”
她默默凝眸看了一會兒,放下橙汁站起來,跟身邊人道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南瀟雪跟商淇說著話,瞥了眼安常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歌詞。
安常走出包間,正遇到柯蘅往裡走。
“上洗手間?”
“嗯。”
“我剛抽完煙回來。”
“嗯。”
柯蘅笑了:“你話真的很少,跟她也是?”
安常想了想,跟南瀟雪在一起的時間,好像大部分真的很安靜。
靜靜的接吻,靜靜的纏綿,靜靜的等南瀟雪睡醒,靜靜的素描。
纏綿怎麽可能是靜靜的呢。
可安常的感覺確然就是這樣。
她的進攻堅定卻柔和,而南瀟雪怕房間外路過的同事或是文秀英聽到,總是抿著唇,偶爾歎出的那一聲都幾不可聞。
時光在恍惚間被拖慢,額角的薄汗暈開歡愉的墨跡。
柯蘅觀察她神色:“我有時候很擔心你太沉迷,好像看到過去的我自己。”
安常搖搖頭:“謝謝,但不會的。”
“你先進去吧,我去洗手間了。”
洗手時,安常瞧了眼盥洗鏡裡的自己。
走回包間,坐回原處,手伸向茶幾去繞開自己的橙汁,端起南瀟雪的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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