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是很奇異的感受。
她和南瀟雪都知道,這段旅程的終點,導向南瀟雪那被木紋裝點的民宿房間。
她們也都知道,在那裡會如歌裡所唱般發生些什麽。
欲念本是衝動,可又被開回寧鄉的這一路無限延綿跌宕,情緒被拉長,看得見裡面絲絲縷縷的紋理,譬如緊張和無措,期盼和渴念,又被這一刻牽緊的雙手,塞入了許多的溫存和溫柔。
這會兒面對堵車,安常很急,又不太急。
她迫切的渴望擁有南瀟雪,又寧願現在這一刻無限延續下去。
即將得到之前的時光,或許最是美妙。
等她們開過了擁堵的這一段,離寧鄉越來越近,便開始飄起綿綿的梅雨,給擋風玻璃繪上細密的花紋。
安常情緒裡的緊張開始壓倒期待。
跟南瀟雪一起悄悄繞進民宿後門時,她甚至開始胃疼。
南瀟雪刷房卡的手頓了一下,她簡直想轉身跑掉。
等南瀟雪推開了門,她又疑心自己是退堂鼓十級選手。
等到磨磨蹭蹭跟南瀟雪走進房間,掀起眼皮瞟了眼,屋裡的擺設與先前她來時別無二致,可總覺得一切家具都帶上了深長意味。
尤其那張雪白的床。
南瀟雪脫了襯衫扔到沙發上,踱到床邊,那雪白的床就承擔了一切美好陷落。南瀟雪兩隻手臂往後撐住自己身子,便又多兩個曖昧的淺窩。
安常咽了咽喉嚨:“有水麽?我想喝水。”
南瀟雪眼神往寫字桌上飄了飄,安常走過去,拿了瓶水擰開,靠在桌沿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南瀟雪的表情似笑非笑:“緊張的話可以先走。”
“誰緊張了?”
“那誰先洗澡?”
安常被水嗆得咳了一下。
“我吧。”她想了想說。
早洗早超生。
啊不是,早洗好做準備。
走進洗手間,第一眼看見的是南瀟雪用衣架晾著的內褲。
安常一下撇開眼,摸了摸發燙的耳朵想:她躲什麽?這會兒她一個人在洗手間又沒人會抓包她。
她把眼神移回去,仔仔細細盯著看了一會兒。
不僅看,她還拿出手機來拍了一張。
南瀟雪這個人怎麽說呢,表面看上去那麽清傲風雅,被譽為整個娛樂圈把旗袍穿得最好看的女人。
私下裡的選擇,竟然是黑色蕾絲的耶。
像她整個人一如既往的矛盾感,又禁又欲,又冷淡又勾人。
這時南瀟雪在外面敲門:“你是不知道淋浴怎麽開麽?”
安常嚇一跳差點沒把手機給摔了。
“我知道。”她定了定神:“這就洗了。”
脫下粗布印花衫子,看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又覺出今日自己的莽撞和衝動。
打開淋浴鑽進浴室,本來沒打算洗頭,不知怎麽一走神又淋濕了頭髮,隻好洗一個。
南瀟雪的洗發水和沐浴露擺在一旁,是個她根本沒聽過的牌子,香氣和包裝一般華麗。
洗完頭洗完澡,她揚起胳膊聞了聞,現在的她聞上去有點像南瀟雪。
濕漉漉的頭髮耷拉著好傻,所幸拉開抽屜找到了吹風機,打開嗚嗚嗚胡亂吹著頭髮,心想:她磨蹭了這麽久,天都亮了,不會出去一看,南瀟雪睡著了吧?
她會松一口氣,還是失落?
走出去一看,床邊沒人,南瀟雪倚著沙發在翻劇本,懶懶看她一眼。
姑娘洗完的頭髮柔順的披在肩頭,亮亮的閃著光澤,這是跟洗澡前唯一不同的地方。
除此之外,她把衣服和牛仔褲都穿好了,包括內衣。
開口道:“我有兩件事跟你說。”
南瀟雪眨了下眼皮算是應她。
“第一,今天事發突然,我沒準備,我的內衣和內褲不是一套,你待會兒看見不許笑。”
南瀟雪放下劇本:“你的關注點怎麽這麽奇怪?”
“第二,還是因為今天事發突然。”安常頓了頓:“你有指甲刀麽?我,沒剪指甲。”
南瀟雪一怔。
她全身每一處細節都有造型師精心打理,帶著全套護膚品,但還真沒帶指甲刀這種東西。
她想了想:“商淇應該有。”
安常別扭了下:“太明顯了吧。”
“那你說怎麽辦?”
“就算要找她借,她也不在啊,我們進不了她房間。”
“先問問她有沒有。”
南瀟雪拿起手機:“我打咯?”
安常走過去靠在寫字桌邊,手指來回來去摳著剛剛喝過的純淨水瓶,沒否決。
南瀟雪睨著她撥出電話:“喂。”
“你帶指甲刀了麽?”
“笑什麽笑。”
“在哪?”
“那我找老板借房卡咯?”
“你管是誰要剪指甲呢。”
“再見。”
南瀟雪掛了電話道一句:“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八卦。”
安常深埋著頭抬不起來。
南瀟雪站起來往外走,安常默默跟在她身後。
走廊裡,南瀟雪叫她:“在這等我會兒。”
沒多久她上樓,晃晃手裡找老板借的房卡:“走吧。”
安常跟著她走到商淇房間外:“我就不進去了,跟她沒那麽熟,進去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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