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時時露出的那種矛盾感和分裂感,時而讓安常害怕,時而讓安常著迷。
“商淇知道原因,”南瀟雪解釋道:“因為她是我身邊的人,我倆合作十多年了,她是我生活裡的一部分。”
“安常。”
南瀟雪問:“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麽?”
安常如何不明白。
她不知道南瀟雪不開心的原因,因為她從來不是南瀟雪生活裡的一部分。
看上去她倆親密如斯:接吻過,共枕過,甚至南瀟雪被她壓在她的雕花木床上過。
可她理智上又小心翼翼的留著距離。
她不加南瀟雪微信。
不問南瀟雪問題。
甚至一句“生日快樂”都要猶豫良久,思考這簡單四個字是否承載了太多情意。
無非是為著不要真的走近南瀟雪、了解南瀟雪。
等南瀟雪怕完舞劇、離開寧鄉,安常再看到她,便是隔著屏幕,隔著咫尺天涯的距離,和任何一個粉絲無異。
而那時她對南瀟雪的了解,也的確不會比任何一個粉絲更多。
這樣的關系,是否更好切斷一些。
然而這麽久以來的努力,卻輕易被她一個問句模糊了界限。
南瀟雪好心,所以提醒她——
真的要問麽?
真的要走入自己的過往麽?
真的要把南瀟雪當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來對待麽?
離大堂最近的一個包間,有人在鬼哭狼嚎的唱著失戀金曲:
【我寂寞寂寞就好,
你真的不用來我回憶裡微笑,
我就不相信我會笨到忘不掉,
賴著不放掉……】
隨著歌詞,過往傷痛在安常腦子裡閃了一下。
小腿肚忽然一抽,像是身體為了抵禦疼痛的應激反應,每一塊肌肉都繃緊。
就在她這麽一猶豫間,南瀟雪站起來:“我先回包間去了。”
“哎,你的禮物……”
南瀟雪回了一下頭:“你想要麽?想要就給你了。”
“我不要。”
“那就,”南瀟雪雲淡風輕的說:“放那兒吧。”
她飄走了。
安常望著她背影。
走廊裡有人與她擦肩而過,但並沒人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南瀟雪。
三三倆倆的人群間,只有南瀟雪形單影隻。
多奇怪。
她是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可並沒有一人真正走近她身邊。
除了商淇,可商淇與南瀟雪是商務合作,商淇也並不會祝南瀟雪生日快樂。
安常忽然站起來,一路跑過去,追著南瀟雪的背影。
南瀟雪走到包間門口了,在推門的一瞬,黑晶玻璃門上的金色門把手,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裡面的旋律泄露出來兩個音符,又在耳畔消弭。
“等一下。”安常一路跑過來微喘著氣:“你,可不可以稍微等我一下?”
“嗯?”
“在這等我。”
安常說完這句,一個人鑽進包間。
不一會兒她出來了,商淇跟她一起出來的。
看著南瀟雪:“她要借車鑰匙。”
南瀟雪一愣。
商淇把奔馳車鑰匙掏出來,掛在手指上旋了兩圈:“我給麽?”
這時又有人推門。
柯蘅戴著頂鴨舌帽,看樣子想出去透透氣,看到她們三人圍在包間門口,瞥了眼安常。
安常突然說:“柯老師,謝謝你的提醒。”
“但,好像有點晚了。”
柯蘅笑了聲。
安常抓起南瀟雪的手,另一手從商淇手中拿過車鑰匙:“謝了。”
牽著南瀟雪大步往外走去。
柯蘅問商淇:“就這麽給她了?南仙可還沒點頭呢。”
頸椎不好的商淇又轉了轉脖子:“她那性子,要是反感,不是早寫在臉上了麽?”
“就這麽牽出去了?”
“嗯,我檢查過,沒狗仔。”
******
南瀟雪被安常一路牽到ktv外,停車場裡昏黃的路燈灑下來,安常匆忙的步子,讓她倆的影子不斷撞在一起。
走到商淇常開的那輛奔馳邊,安常對車鑰匙一點不熟悉,還借著燈光看了看圖標才按開解鎖,這讓她一套大步流星的動作減了兩分氣勢。
車燈閃了兩閃,安常叫南瀟雪:“上車。”
“你是不是該先告訴我一聲,我們要去哪?”
“回寧鄉。”
“現在?”
“對。”
“為什麽?”
安常轉過身來看著南瀟雪:“因為我想睡你。”
“就算你走以後我會舍不得你也好,至少你在寧鄉的這段時間,我想走近你,我想聽你說你的事,我想跟你一寸距離也不留。”
南瀟雪挑了下眉毛,把口罩拉下來,路燈拽著她左頰上那顆淺紅的小淚痣跳躍,這讓她的表情顯得似笑非笑,有了絲嫵媚的生動。
安常把車鑰匙遞給她:“你開車。”
南瀟雪:“你讓我開車,載你回寧鄉,讓你睡我?”
安常點點頭:“對。”
南瀟雪笑了聲,接過鑰匙,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上車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5-03 12:00:00~2023-05-04 14: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