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古渡召喚出機甲的時候, 觀眾席上先是陷入死一般的激進,然後辱罵聲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這是作弊!”
“讓他滾!滾出飛滑賽場!”
“裁判呢?判他輸!讓他滾出去!”
“滾出去!滾出去!”
觀眾們群情激奮。
來騰飛星觀看飛滑比賽的觀眾,就算是賭徒, 也是對飛滑擁有真摯感情的飛滑愛好者。
飛滑是極限運動。極限運動是很小眾的運動。而正因為小眾, 他的圈子才更團結更頑固。
當有人破壞這個規則的時候, 所有飛滑愛好者都會非常憤怒。
何況, 他破壞的還是飛滑比賽的核心規則, 這個核心規則是所有飛滑比賽搭建的骨架。沒有了他,就沒有了飛滑比賽。
如果帶著機甲可以參賽, 為什麽我不乾脆把飛滑安裝在飛車飛船上, 直接開著飛車飛船走?!
這是對全體飛滑愛好者的侮辱!
……
當賽場上的投影出現在騰飛星各大居民聚集點上空的時候,騰飛星本土的居民都愣住了。
然後, 他們有的罵聲不斷, 有的掩面痛苦,有的放聲大笑。
但他們的笑聲如此淒涼淒厲,比哭聲更絕望。
他們知道,當然知道, 在大勢力眼中,騰飛星什麽都不是。
但他們得知星盟和古渡背後的永夜傭兵團願意用騰飛星的傳統賭鬥決定騰飛星的歸屬的時候,他們心中仍舊抱有一絲小小的希望。
這兩個大勢力尊重我們,願意按照我們的規則解決爭端,是不是我們的未來不會太難過?
他們尊重我們,就代表他們會對我們好, 對吧?
但現在古渡連飛滑比賽的核心規則都破壞了,厚顏無恥的說什麽沒寫入紙面規則的規則就不叫規則,裁判也沒有叫停。
什麽尊重都是假的,都只是走個過場。
我們的命運完全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哪怕奢求一丁點自主權都不可能。
我們本就處於騰飛星底層,但好歹生活還算平穩,如果身體健康,還能找到一口吃的。
但如果去到一個把整顆騰飛星都不放在眼中的大勢力,如果連騰飛星的貴族們的地位都會低一個層次,他們這些平民還有活路嗎?
是成為奴隸,還是乾脆連家畜都不如?
……
刑銘手指抓著自己臉上覆蓋的兔子面具。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在他面前,是他的親哥哥刑鋒,一個體質和精神力都是A級的強大Alpha。
刑鋒奉命,前來晏渙曾經來過的“垃圾城”抓捕晏渙接觸過的人。
星盟軍隊已經駐扎在近地軌道,永夜星獵團認為無法戰勝星盟的正規軍,決定贏得這場比賽,和星盟進行利益分割談判。
在談判之前,他們需要有足夠可以向星盟施壓的籌碼。
他們查到,星盟曾經向這個垃圾城的“地下組織”提供了大量的資源。這個地下組織可能是星盟的暗線。
如果抓住這條暗線,抓住星盟的人,他們就能在談判中以這些人為人質,謀奪更多的利益。
為此,他們不惜在這裡製造一場屠殺。
刑銘仰頭看向天空的全息投影,發出嘶啞的聲音:“你們真的一點尊嚴都不要了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刑鋒愣了一下,皺眉:“回去。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
“你踐踏了騰飛星人民的傳統,你踐踏了飛滑觀眾們心中的聖地,但我不會。”
“直到比賽的最後一刻,我都會遵循飛滑比賽的古老傳統,帶著所有飛滑熱愛者和所有騰飛星本土居民的尊嚴和榮耀。”
“然後,打敗你。”
小小的穿著軍裝的兔子帥氣的踩在飛滑上,左手握著一把槍,右手按著頭頂的小帽子,背後還背著一把工兵鏟。
……
“晏渙?!”刑翔猛地站起來,打翻了面前的小茶幾。
他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賽場直播,然後身體顫顫巍巍的轉向秦九昭。
秦九昭瞥了他一眼:“站起來幹什麽?比賽還沒結束,安靜的看。”
管逸飛微笑:“對啊,站起來幹什麽,渙少爺的比賽還沒結束呢。”
刑翔頹然的跌坐到位置上。
他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是完蛋了,徹底完蛋了。
就算他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安排了許多Alpha保鏢,也保護不了他。
和被譽為戰鬥兔神的晏渙親密的Alpha還能有誰?還能是誰?
敖九,九少爺,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秦九昭!星盟太子秦九昭!原來曇花一現的新生代獵人之星敖九,居然就是秦九昭!
他這裡所有Alpha保鏢加起來,能扛得住那位能隻身衝進星獸巢穴裡廝殺的可怕怪物一招嗎?
為什麽!為什麽秦九昭會在這裡!
……
觀眾席的辱罵聲漸漸消失,然後歡呼聲震天。
“晏渙!是晏渙!”
“我就知道,哪來那麽多Omega戰神,原來是晏渙啊。”
“晏渙是誰?”
“你斷網了嗎?買不起□□去星盟網的服務器嗎!晏渙是首都軍校新生首席,今年剛進校半年,就把除了六年級首席之外二至八年級首席全部乾掉的狠O!”
“呃,為什麽他沒乾掉六年級首席?六年級首席不在學校?”
“哦,因為首都軍校六年級首席就是星盟的太子殿下。”
“臥槽!”
“順便一提,晏渙還是太子殿下指腹為婚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到了婚齡就會立刻結婚那種。”
“臥槽!!!”
“啊啊啊啊啊兔神!兔神!兔神我要給你生小兔子!”
“太子殿下正從虛空向你投來警告的眼神。”
“我不管,我不管!是我們星盟的兔神!我居然離兔神這麽近!”
“天,居然是晏首席。首席牛逼!什麽S級獵人,殺穿他!我跟你說,我就是首都軍校在校生的哈哈哈哈,那就是我們的兔首席!牛逼不!我們學校的!”
“愣著幹什麽!給兔神加油啊!把那個破壞飛滑規則的龜孫子給乾掉!”
“乾掉他!兔神!”
“兔神,什麽獵人,全部殺穿!”
“兔神!兔神!兔神!”
……
“哈哈哈哈哈!”身穿戰鬥服的管妍君大笑著把臉上的兔子面具推到了頭頂,“看到沒!我的偶像!”
他身後的人也把兔子面具都推到了一邊,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容。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管妍君。”
“唉,管妍君我猜出來了,但是你……扮豬吃虎啊小子。”
“嘿嘿嘿,前輩也是。”
“說的好像兔神只是你一個人的偶像似的。”
“對啊,我們選擇這個面具,不都是因為想要餞行偶像的信念嗎?”
年輕的Omega、Alpha和Beta們一邊護送著撤離的平民,一邊不斷向空中投向憧憬的目光。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總有人處於黑暗而無法自救,而旁的人為了自保也無法對他伸出手。那麽我們這群有能力的人,能不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在不影響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做一點舉手之勞的事?
當他們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騰飛星突然發生大變故。
他們還沒想清楚自己該做什麽的時候,就帶著兔子面具,試圖為自己的家鄉,和自己家鄉的人們做點什麽。
然後他們相遇,發現大家居然都帶著兔子面具,便集合在了一起,短短不到半年時間,便一同經歷了多場惡戰,經歷了之前二三十年都未曾經歷過的事。
他們抬頭看著全息投影中可愛至極帥氣至極的兔子,感覺心中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
“居然是晏渙。”刑銘慢慢將面具摘掉,看著空中投影的眼神激動又虔誠。
一滴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仿佛喜極而泣。
“是的,是渙少爺,Omega之光,我的神靈。”阿衷道,“我在這裡攔住他們,你帶著其他人離開。我不會被他們抓走,作為威脅渙少爺的人質。”
刑銘露出真面目之後,他身後的人沒有任何驚訝。
刑銘雖然幾個月前才戴上兔子面具,但他很久以前就加入了這個組織。
他本來只是因為看不慣一些事,只是想找個地方可以盡情揮灑自己的才能。
“大哥,你們說,你們不想加入星盟,是因為你們想自己左右自己的未來。星盟規矩太多,比你們厲害的人也太多。如果你們加入星盟,頂多成為一個行政星的長官,要對許多人卑躬屈膝。”
刑銘把兔子面具珍重的收了起來,他繼續抬頭望著已經開始踩著飛滑和機甲戰鬥的小小兔子。
“我也一樣,我和你們擁有同樣的基因,我和你們同樣的自私。我也想自己左右自己的未來,我想……我想……”刑銘身形變化,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金雕,“我想證明,我不比我的Alpha差,我的價值並非是用來取悅Alpha,我可以戰勝他們!”
“但現在,我的思想改變了。我應該追求一些更崇高的理想,這些更崇高的理想,會賜予我更強大的力量。”
金雕展翅,在低空慢慢盤旋。
“阿衷,晏渙不是你一個人的神靈。”
他是我在迷惘中賜予我方向的人,是我心靈的導師。
“帶著你的人離開,刑鋒我會擋住。”
Omega的能量獸形態普遍比真正的生物體相應物種大許多,翅膀展開的時候都能達到兩到三米。金雕本就是大型猛禽,刑銘張開翅膀的時候,頗有些遮天蔽日之感。
“唉。”刑鋒歎了口氣,變成了恐龍。
金雕一個俯衝,恐龍一個甩尾,尖銳的利爪和強有力的尾巴相撞,濺起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