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袁大少的聲音帶著幾分特有的陰陽怪氣兒。
他那頭可能還在抽著根煙， 重重的呼吸聲通過電話聽筒從大洋彼岸的那一頭傳來。
“我說， 好歹我也是你那《救贖》的投資人吧，你他媽怎麽沒和我留一個影， 不就是拍一部正式電影嗎，這次到他媽名正言順的在社交平台上放上了那個投資人的照片？陳之文， 老子在你眼中算什麽？”
陳之文笑了笑，語氣慢悠悠的說道， “提款機。”
袁凱被嗆了一聲。
他剛想要罵罵咧咧的反駁， 想了想自己在《救贖》上投了1000萬，雖說投資的成績也算是得到了袁家的一部分人的認可， 但是，那私下的對賭協議可讓他的確沒撈到一分錢。
說是提款機，好像也沒誇張。
“操——”
袁凱吸了一口氣，把心底頭那有些焦躁的情緒壓了幾分，“行， 就算是提款機， 那你他媽怎麽不一視同仁？陳之文，你這是找到了其他的提款機， 就把老子放在一邊？”
陳之文聽後皺了皺眉。
袁凱現在執拗得竟有些奇怪， 不依不饒的，歸根到底不過就是一張自拍照， 他有什麽好在意的？
——除非……他在吃醋？
一想到這一點， 陳之文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反正袁小太子接吻的時候那反應顯得生澀的很， 也沒有那麽討厭，逗逗他還挺有意思的。
陳之文和袁凱說的是中文，奧古斯丁凱文聽得懂一些，但並沒有到精通的地步，不過，他能從對方的罵罵咧咧的口吻中聽出一些微妙的東西，當即挑了挑眉，“陳，這是你的朋友？”
“不算是朋友，上一部微電影的投資人。”
陳之文微笑著，故意這樣輕描淡寫的說道。
袁凱聽到電話那頭隱隱傳來的陌生男音，瞬間就感覺到有一股血直直的衝到太陽穴的位置，突突直跳。
而聽到陳之文對自己的普通微電影投資人的形容，更是覺得胸口一陣悶痛！
——行啊你小子……嘖嘖，當時在片場的時候他媽還和我接過吻呢，接過吻這種關系，能只是普普通通的投資人？
袁凱冷哼一聲，咬牙道，“是，普普通通，也不過是唇.舌糾.纏過的關系罷了。”
奧古斯丁凱文又嗆了一口咖啡。
他中文再不好，對唇.舌糾.纏總有一個模糊的認知。
“你……陳……原來你真的好這一口？”
年輕的混血董事看著陳之文的神色帶著些許古怪的意味。
陳之文高高的挑了挑眉頭。
如果旁人不在的話，他倒不介意和袁凱再多多的調**逗逗他，現在看到奧古斯丁凱文別扭的面色，知道這個計劃怕是無法成功了。
陳之文微笑著直接掛掉了電話。
把袁凱的電話號碼拉黑之後，聳了聳肩看著奧古斯丁凱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一點被誤解的無奈，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這個俊美的青年導演，有一絲撒謊的可能。
“你聽錯了，貼面吻，禮儀吻，僅此而已。”
堪稱天生精湛的演技也不為過。
奧古斯丁凱文半信半疑的盯著他，忽略掉心底隱隱產生的奇怪波瀾，點了點頭，“哦，這樣嗎？”
陳之文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一分不緊不慢的笑意，“是的，如果你想嘗試，也可以。”
奧古斯丁凱文又咳嗽了一陣。
——嘿，他是花花公子沒錯，可不代表能完全堂而皇之的接受一個同樣是男性的人，帶著調侃的情話……上帝，關鍵是他還真不知道……陳究竟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等等，心裡那一份奇怪的悸動又是怎麽回事？
在一旁坐著的米歇爾終究是忍不住了，他面色陰沉的盯著陳之文和奧古斯丁凱文，迅速的拿出了投資計劃表，一字一頓的道，“先生們……拜托請盡快開始我們的立項討論！摩根影業等不起！”
“別再因為什麽吻不吻的內容做什麽**ing的討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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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資金額方面，三人展開了比較激烈的討論。
在聽到陳之文報出的1000萬美元的金額之中，米歇爾的面色變了變，抓了抓那本就頗為稀疏的頭髮，聲音聽起來沒什麽好氣。
“1000萬美元？你這是搶錢？一部小小的倫理片……乾脆去銀行搶得了！”
要知道，這幾年被各種各樣爆米花電影養刁了胃口的觀眾們口味都非常的刁鑽，在這樣的快餐時代，他們更喜歡坐在電影院看節奏迅速的星際大戰，倫理片的受眾面越來越小，惡性循環，導致投資商也對這種類型的片子越發不太看好。
畢竟，對於資本家而言，票房是決定一部電影最終成績的重要結果。
米歇爾聽到陳之文的報出金額後，自然覺得不滿。
他總是對陳之文帶著幾分半信半疑，連帶著，連陳之文提出來的投資金額都覺得頗為的猜忌，怕這個年輕的華國小子是來騙錢的。
奧古斯丁凱文摸了摸下巴，可沒有給米歇爾半點面子，突然出聲說道，“陳，如果你想把這一部分的投資著重放在布景和拍攝方面，而不是請一些好萊塢方面已經成名了的演員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當然。”陳之文點了點頭。
混血董事沉吟了一下，淡淡的說道，“1200萬美元，怎麽樣？我相信你會好好處理好的。”
看到米歇爾似乎要拿股東會的最高投資金額權限反駁什麽，奧古斯丁凱文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那上面還帶著翠綠的扳指，輕輕一搖，示意對方閉嘴，“這多出來的200萬，就從我私人的帳戶上發過去吧。”
他微微一笑，那深邃的眉眼顯出了某一種深意。
“我相信你，陳。”
陳之文眼裡閃過了一絲訝然的神色。
他可沒有想到，奧古斯丁凱文竟然這麽大方。
——一旦作出決定，就給予全部的信任，是這樣嗎？
——果然……年紀輕輕做到摩根影業董事的位子，總是有幾分果決和魄力的。
米歇爾聽到這個數字，額頭上的青筋顫動了一下。
——1200萬美元……突然加了200萬的籌碼，奧古斯丁這他媽是瘋了嗎？
他可忘不了當時奧古斯丁凱文執意要拍下的末日廢土片全金屬戰紀……最後得到的收益就是這慘淡的1200萬多美元！然而投資卻投資了整整5000萬美元！
這個數字，完全成為了一根刺兒，在今日又被奧古斯丁凱文提起了……
——就算那多出來的200萬美元，是奧古斯丁自己帳戶撥過去的款項，對公司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這家夥的確是瘋了吧！絲毫沒有吸取之前的經驗教訓嗎？！
——上帝，果然這是預示著這部名叫《洛水》的片子，會得到更為糟糕的票房成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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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的投資金額確立之後，代表股東會的米歇爾灰溜溜的離開了，接著就到了選角的環節。
和之前和袁凱勉強搭起來的戲班子不同，摩根影業作為一家有著濃厚歷史積澱的公司，運作的速度相當的迅速，很快就根據陳之文編寫的劇本人設，確認了主演們的一系列名單，送到了陳之文的手上。
《洛水》有幾個戲份比較多的角色，除了兩位主演——病態帶有戀.童癖的中年畫家王又全，年輕貌美，脆弱卻又倔強的少女，哦，不，在陳導的改變下變成了美少年的洛水以外，還有對中年畫家心懷好感的洛水的母親，引導《洛水》希望他能走上正途的老師………
陳正文看了幾個人的照片，最終確定了面試的人選，由摩根影業的工作人員將邀請發了過去。
選角的當天，出了那麽一點意外。
看似斯文，社會地位較高的中年畫家王又全很好找，在面試了幾個人之後，一個儀表堂堂的，穿著一身西裝，戴著副眼鏡有點像大學教授的男人走了進來，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的名字叫程陽冰，經常演這種類型的角色，只是在陳之文和奧古斯丁凱文的面前，對著一幅空蕩蕩的話，吐露著病態的愛語，就讓奧古斯丁這個在電影藝術方面極為遲鈍的白癡起了好一陣子的雞皮疙瘩，順利通過了。
“洛水，我從第一次在噴泉邊為遊客們畫畫的時候，偶然之中看到你被卡洛琳牽著手放學回家的模樣，我就喜歡你……”
“我喜歡你奶油色的皮膚，喜歡你被水淋得濕漉漉的模樣，喜歡你朝我望過來的時候，想要問我要一幅畫的時候，伸出來的稚嫩的手。”
“那個時候，你才13歲。”
“遇到你就仿佛是我的命中注定一般——”
“我處心積慮的想要接近你，想要親吻你柔軟的頭髮，可是，我發現，很快那些東西就不夠了……”
“我感到不滿足。”
“我的洛水，我來見你了，我要成為你的家庭教師……”
演完這一切後，程陽冰快速的出了戲，那張原本帶著點癡迷神色的臉上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又向他們鞠了一躬。
掌聲輕輕響起。
程陽冰演得的確很好。
陳之文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勾，眼神微微一眯，閃過了一絲危險的神色。
仿佛是陷入在了過去某一段不太好的回憶之中，回過神後，陳之文很快的聳了聳肩膀，微笑的說道，“很好的演繹，程陽冰先生，你合格了，演的可真像。”
程陽冰聽到這句話後，臉上閃過了一絲窘迫的情緒。
他連忙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那雖說濃眉大眼，卻怎麽看都不像好人一般的五官，“嘿，別提了，生著張臉，我幾乎都快成為反派專業戶了！”
他這副委屈的模樣倒顯得有些好笑，將陳之文心底隱隱的不愉衝淡了幾分。
青年導演挑眉微笑的樣子，像是山光成林被夕陽暈染的景色。
這一幕，讓程陽冰看的呆了呆，好一會兒被工作人員提醒之後……才走了出去。
奧古斯丁凱文在一旁，用手支撐著桌面，神色帶著幾分古怪的意味，“陳，我有一個疑問。”
“你挑選演員的最初篩選標準是什麽？”
陳之文瞥了對方一眼，聲音顯得不緊不慢。
那雙桃花眼裡仿佛天生的帶有多情的神色。
“還能有什麽……以我挑男性情人的眼光。”
——哈？
奧古斯丁凱文的手又是一頓。
下一秒，對方的眼底似乎映照著戲耍成功的歡愉。
“我開玩笑的，別當真。”
…………
整個選角的進度非常的快，陳之文並不要求啟用什麽名人，除了號稱反派專業戶的程陽冰，其他人都是在許多的電影之中有過出演的機會，但出演的鏡頭很少，卻也有著不錯的演技，得到了這一次的出鏡機會。
只可惜，沒有一個人，能夠出演洛水這個角色。
洛水，初期由於缺少父愛，又帶著深深的叛逆心理，才導致畫家王又全鑽了空子，根據原著小說之中，他的人生本應該在最後成為一個荒唐的悲劇，成為洗刷戀.童癖的一個工具人。
陳之文並沒有打算像原著一樣編寫他的結局，在劇本的後期，他把他塑造成了一個足夠聰明頑強，甚至一心一意，布下復仇計劃的人——
——這才是陳之文心中的洛水。
沒有人可以輕而易舉的說出原諒兩個字，原諒本來就是對暴.行的縱容，對被.害人的殘忍。
就像是他曾經在黑暗如同海潮一般的環境之中，面對困局所做的掙扎。
被火灼燒……直至涅火重生。
“陳，你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剛剛那幾個不是挺好？”
奧古斯丁凱文想著剛剛過來面試的那幾個人，不滿地嘟噥。
其中有一個叫裡來，笑容靦腆，之前剛剛演過一部讓人怦然心動的校園青春電影，是一副十足十的美少年的模樣，很符合洛水的形象。
“你不懂。”
陳之文靜靜的抽了根煙，眯起了眼睛，“他們的眼裡太空了……沒有那種倔強的，想要將獵物廝殺的，像是小豹子一樣的眼神。”
“我設定的洛水，就算一開始由於涉世未深而顯得愚蠢被王又全哄騙，到後來，他絕對不可能再像原來那樣——他的心裡藏著一股狠勁。”
“至於剛剛面試的這些人，他們太稚弱了，像是只能被金屋藏嬌，沒有辦法扞衛自己權利的人。”
“他們並不是我心中的主演，真遺憾。”
陳之文攤了攤手。
“你的要求可真高……”奧古斯丁凱文扯了扯嘴角。
他心裡也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猜測。
他總覺得陳之文對洛水這個形象，有著比起對其他角色更深的偏執。
但這出自於什麽樣的原因，他並不知道，也並不了解，卻也沒有主動詢問，並不想要刺探陳之文的秘密。
奧古斯丁凱文在不知不覺中，對陳之文已經多了幾分信任。
今天，連續幾個小時的選角進程結束了，除了洛水，其他的角色都得到了確認，在和他們簽下片酬協議之後，奧古斯丁凱文接到了個電話，笑容帶著幾分曖昧地應下了對面女郎的邀約。
陳之文挑眉看他，“怎麽？”
“嘿，大導演……多想這些也沒用，今天的工作量已經結束了，就算你想找到屬於你的洛水，也只能等到明天太陽升起之後再做打算了。”
奧古斯丁凱文眨了眨眼，摟住了陳之文的肩膀。
“陳，既然這是你第一次來的利城，那我給你接個風，讓你去見識見識這兒玩的最開的娛樂會所……”
那本身就由於混血的優勢，顯得眉目深邃的眼
瞳中，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曖昧的色澤。
“可別因為你來自華國，太過含蓄，對這種東西不適應哦。”
陳之文聽到對方的挑釁，把嘴角抿著的煙丟了。
輕輕地吐出了個煙圈，他似笑非笑的回望道。
“哦？我玩的很開，沒什麽不適應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