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東西,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瞿琅講得很認真,他給沈明北說,沈氏重新成立以後,沈明北有興趣了來管管,沒興趣的話,管理沈氏這種雜活都可以交給自己。
瞿琅說他是個很有經驗的管理者,瞿氏的體量他都能管得妥妥當當,現在他肯定能重現沈氏的輝煌。言談之間的自信與得意溢於言表,瞿琅說得信誓旦旦,仿佛馬上就能為了沈明北征服一切!
事實上瞿琅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有精神了。
自從和沈明北離婚,瞿琅的狀態就持續低迷。即便是偶爾振作起來,也會很快喪失活力!他想假裝正常,但幾次出現在沈明北身邊,最後都敗給了沈明北的無視。
也許是今天持續高熱引起的,也許是被傅瀝和蔡峰的話刺激到,又或者是秦奕的登堂入室造成的危機感。
瞿琅覺得自己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的堅定。
自己就是離不開沈明北!就是想重新擁有沈明北的愛,不管是用什麽卑劣的手段都好,只要能讓沈明北重新愛上自己,他做什麽都行。
“我其實對重建沈氏沒有興趣。”在瞿琅發表完重建沈氏的宣言之後,沈明北給他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沈氏是我父母的沈氏,他們辛苦一生,最後因沈氏而死。我很懷念,但是重建其實沒必要。”
一般而言,沈明北很難做出舍棄這個決定。但十年前的陸氏地產,用了一種慘烈的方式,逼迫著沈明北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割舍。
從本質上來說,把沈氏封存於記憶中,就跟他把瞿琅舍棄的決定是一樣的。
瞿琅微微一怔,他有些慌張,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那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麽,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瞿琅還想說什麽,但沈明北伸手拉住了瞿琅,感覺到瞿琅掌心的溫度,沈明北謹慎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實在是不敢再把自己的心交托出去了。
“雖然重建一個沈氏是沒必要的,但是我父母留下的遺物,能帶我去看看嗎?”
當初被人從沈家宅子裡趕出來的時候,除了父母的靈位,沈明北什麽都沒能帶走,十年過去了,他身上甚至沒有任何一樣父母的遺物。
瞿琅原本有點沮喪的心情,瞬間被治愈,他用力地點頭,回答道:“可以,我們現在就可以去。”
瞿琅說著就想往外走,然而還不等他摸到陽台的門,忽然一陣頭暈目眩襲的感覺來,瞿琅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沈明北:……
沈明北:???
眼睜睜看著瞿琅昏倒在地上,沈明北想起這人先前還一直在發燒,連忙伸手去摸瞿琅的額頭。
燙,燙得像火一樣。
沈明北摸上瞿琅的手掌心,原來掌心發熱,不是因為這人激動或者害羞……
把亂七八糟的思路從腦海中丟出去,沈明北將瞿琅抬起,喊了他幾聲,又掐了掐人中。瞿琅沒反應。他扯住瞿琅的手臂,把人拉了起來,看到沙發的時候猶豫一下,沈明北還是把人帶進了臥室的床上。
“怎麽這麽重?”
沈明北他長身體的時候,營養不太好隻長了身高,再加上工作需要,始終控制著體型。現在要抬起瞿琅這種高大的男人,就不得不有點費勁,同時略略嫌棄。
可惜瞿琅是昏迷的,沒有人能回答沈明北。
時間已經不早了,天色暗了下來,不過沈明北還是給傅瀝打了電話,熟練地令人心疼傅醫生。說明情況以後,傅醫生讓沈明北不用折騰了,他很快就到。
確定了醫生會來,沈明北松了口氣。
再次摸上瞿琅的額頭,感受到溫度以後,沈明北無奈地去打水。得給他降降溫了,要是繼續燒下去,別把人燒成個傻子吧……
而且這人,從早上燒到現在。難不成吃飯時候,還一直在發熱嗎?
竟然還能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想到吃飯時候瞿琅如同餓死鬼一樣的行為,沈明北覺得有些神奇,如果是自己生病的時候,絕對是吃不下飯的吧!
不過這事也容易想通,瞿琅他能吃,是因為飯菜是自己做的。雖然這樣想有點自戀,但從瞿琅的表現來看,這就是事實真相。
沈明北忍不住戳了戳瞿琅的臉頰,歎氣:“真是個傻子。”
端著冷水盆過來,沈明北擰了冷帕子敷在瞿琅額頭。
蓋好以後,順便摸了下瞿琅的臉頰,準備試試溫度,嗯,還是很燙……
沈明北這樣想著,忽得被昏迷中的瞿琅一把抓住,沈明北掙脫不開,一用力反而被瞿琅把人給拉倒了。
“唉!你松開。”
也不知道昏迷中的瞿琅是那兒來的力氣,直接就把人往懷裡拉,還在沈明北的頸間嗅聞。
瞿琅的這種行為,如果是在兩人離婚前,很快就會朝著少兒不宜的方向發展,但是昏迷中的瞿琅除了嗅聞之外,並沒有繼續做什麽。他確認了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以後,嗚嗚咽咽地說:“明北,想你……嗚嗚,我錯了……明北,我真的好喜歡你,嗚嗚嗚……”
瞿琅蹭掉了頭上的涼帕子,抱著他蜷縮在床上,身體在發抖,仿佛是在害怕。只要沈明北試圖脫離他的懷抱,瞿琅就會哭得更狠一些。
沈明北一開始沒掙脫開,後來就是被瞿琅哭得忘了掙扎。
本來還是在小聲嗚嗚,這人後來乾脆越來越大聲,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
沈明北非常確定一件事,按照瞿琅現在的音量,自己先前在半夜聽見隔壁的哭聲,絕對是瞿琅發出的!畢竟瞿琅就算在自己面前哭,也不是這樣不受控制,仿佛不把身體裡的水分哭全部哭出來不算完一樣。
被瞿琅按在他懷裡,窩著的姿勢本該不舒服的,但瞿琅迷迷糊糊中,用了個極為扭曲的姿勢把人圈起來。
沈明北除了覺得瞿琅太用力,覺得有些勒得慌之外,其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麽……
“瞿琅,你後悔了嗎?”沈明北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在問瞿琅,還是在問自己。
但後悔有什麽用呢?
後悔是沒用,但是後悔了,悔改了以後的彌補,也沒有用嗎?
很顯然,瞿琅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瞿琅不懂自己喜歡什麽,不懂自己想做什麽,甚至不懂自己的過去。
但是瞿琅現在開始學習了,他對自己說:“不求原諒,不求複合,不求一個悔改的機會,只是想重新追求自己……”
沈明北沉浸在自己思緒中,他發覺了自己的動搖。
最開始的時候,沈明北愛上瞿琅,是以為瞿琅能給自己一個家,能成為自己的愛人。
瞿琅可能不知道,兩人初遇的那次酒會,他猶如神兵天降地出現,對於將要絕望的自己意味著什麽。
可能算不上一見鍾情,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瞿琅的形象都是沈明北心中的英雄。當瞿琅來詢問要不要結婚的時候,沈明北幾乎沒有猶豫,他覺得自己遇見了心中的繆斯。
沈明北對這段婚姻的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深。
深到發現林想才是故事主角以後,沈明北甚至覺得自己松了口氣……
怪不得瞿琅不愛吃自己做的飯。
怪不得瞿琅根本不想了解自己的興趣愛好。
怪不得瞿琅對自己那麽冷淡。
有那麽多的怪不得,都可以用來解釋,自己是書中的炮灰,是白月光回來以後就能丟開的絆腳石。
至少,並不是因為自己不討人喜歡……
只是劇情的影響而已,你看,至少瞿母還挺喜歡自己的。
沈明北這樣寬慰著自己,自我保護式地,把自己包裹得越來越嚴實。
……
“咚咚咚——”大門處傳來敲門聲。
沈明北被迫從回憶中清醒過來,他掙扎著從去瞿琅的懷裡出來,塞給哭哭啼啼地瞿琅一個枕頭,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去給傅瀝開門。
“傅醫生,瞿琅他好像是發燒了。”
沈明北覺得和以往相比,今天傅瀝來得很遲,但還是和傅瀝說著情況,引著傅瀝往裡頭走。
傅瀝跟在沈明北後面,他本來就在隔壁,接到沈明北電話以後,聽到瞿琅又昏迷的消息,心說:“我還不知道你!”
有上次瞿琅膽大包天假裝昏迷的前科,傅瀝並不相信瞿琅是真的昏迷了。於是傅瀝既要假裝他不是從隔壁出來,又想給瞿琅一點“操作時間”,於是傅瀝就來得很遲了。
心裡想是一回事,但是說肯定不能說,於是傅瀝鎮定地安慰道:“沒關系的,我都過來了,肯定藥到病除!”
傅瀝跟著沈明北進了臥室,然後就看見了那個抱著枕頭,哭得委屈巴拉的瞿琅。傅瀝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來不知道瞿琅還能有這麽多眼淚呢!
“早上就發燒,送去醫院掛了吊瓶。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燒了,我給他拿了冰帕子降溫,但是效果不太好。”沈明北指了指水盆,和被瞿琅弄得掉在地上的毛巾。
本來心態輕松的傅瀝,見狀連忙先測了溫度,看到39.8的數字還是震驚了……
接著傅瀝心裡發出了和沈明北一樣的擔憂,不會被燒成傻子吧!
其實不需要沈明北介紹,傅瀝知道得還多一點,瞿琅第二次發燒,絕對是和洗了個冷水澡有關的。記起這事,傅瀝又撩開了瞿琅的褲腿,他的西褲下的紗布滲出血跡,仿佛隨時都要再次裂開血痂。
看著腿上長長地傷口,沈明北訝異:“這是怎麽弄得?”
傅瀝有心替瞿琅說兩句,解釋道:“早上他以為你不要他了,失魂落魄地跑出醫院,出門就被一輛摩托給撞了,然後又摔了一跤……”
“我——”沈明北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說什麽都沒用。
傅瀝歎了口氣,道:“好像就是你沒給他回一條信息來著,他這也忒小氣了。沈老師,瞿琅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只是很多時候都弄巧成拙……”
“之前有一次你病了,我勸他多陪陪你,他就推了一堆工作想陪你,還跟俞康說暫時不給你安排工作了。”
“結果好像是我出了個餿主意。我後來才知道,那會兒下頭人沒體會到瞿琅的意思,直接導致林想搶了你很多工作。我對這件事,一直很抱歉,想跟你道歉來著,但總是沒找到機會說出來。”
“沈老師,真是對不起,我沒了解清楚狀況,就瞎出主意。”
沈明北沉默許久,問道:“……他怎麽不自己和我說?”
伴隨著瞿琅的哭泣聲,傅瀝撓了撓頭,想了想說道:“可能是不好意思吧,畢竟是好心辦了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布魯布魯投出地雷1個。
寫好啦~~麽麽小可愛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