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維爾說完這句話後， 夏佐伊完全愣在了原地，甚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怔怔道：“什麽……”

　相比起夏佐伊的一臉懵然， 奧維爾則猶如困魚終於找到了出路。

　他像是認同自己的話一般點點頭：“既然男人和男人也可以，那麽我和你當然也能夠親吻……”

　“不、奧維爾， 不是這樣……”夏佐伊試圖解釋。

　奧維爾卻仿佛想通了， 上前一步道：“小佐伊，難道你討厭我？”

　“這倒沒有……”

　“那你已經和教皇在一起了嗎？”

　奧維爾蹙眉：“如果是這樣，我有些難以接受……小佐伊，你最好不要和教皇在一起，在他眼裡，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教廷嗎？”

　夏佐伊略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我還沒有和教皇在一起。”

　“我也不討厭你，但這不代表我能夠和你親吻， 奧維爾……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為什麽胡言亂語？

　奧維爾：“不， 我沒有，我只是想明白一些事情。”

　他疑惑道：“你不想和我親吻， 為什麽？因為你不喜歡我，而是喜歡教皇嗎？所以昨天晚上才會和教皇那樣的親密……”

　夏佐伊沒有回答， 耳尖卻逐漸紅潤起來。

　奧維爾淺灰色的眼眸閃了閃， 隨即暗沉下去， 他道：“小佐伊， 你來喜歡我吧，我會對你很好。”

　“雖然沒有辦法娶你，但我也不會去娶別人。”

　“我可以承諾你， 你將會是我實際上的公爵夫人。”

　夏佐伊：“…………”

　他不僅頭疼，更想無奈的歎氣：“為什麽一定是我成為公爵夫人，而不是你成為我的領主夫人呢？”

　奧維爾想了想， 點頭：“如果這是你希望的，也可以，我沒有任何意見。”

　“……不，奧維爾，我只是隨便說說。”

　夏佐伊歎氣：“我不會成為你的公爵夫人，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有了這種念頭，都放棄吧。”

　奧維爾沉思，隨後道：“雖然你在拒絕我，但我還不想放棄。”

　“小佐伊，我會是比教皇更好的人選，不如試著接受一下我……”

　這場對話最後終止在斐南迪的敲門中，奧維爾留下一句希望他能夠考慮後便先行離開，看起來絲毫沒有因為夏佐伊的拒絕而退縮。

　夏佐伊腦仁疼。

　斐南迪道：“領主，埃德商會的總會長老托馬斯親自前來舍裡會館拜訪，希望可以與您見上一面。”

　“現在，這位總會長就等在大廳裡，您的意思是……”

　“請他上來。”夏佐伊捏了捏眉心道。

　“是。”

　斐南迪轉身出去，等到夏佐伊整理好剛才混亂的思緒後，埃德商會的總會長老托馬斯被帶了進來。

　“請坐。”夏佐伊道。

　“不知道會長來這裡見我是有什麽事情？”

　這位總會長的年齡已經四十多歲，頭髮全部都被整齊的梳理至腦後，其中夾雜著不少白發，臉部則有了明顯的皺紋。

　但看起來卻還精神抖擻，起碼有精力管理一個偌大的商會。

　老托馬斯道：“我來這裡是想要問一下領主，有沒有要和埃德商會合作的意向。”

　夏佐伊：“會長的意思是想三家商會一起合作嗎？”

　荊棘商會、埃德商會、還有納加比商會。

　老托馬斯搖頭：“我隻想與領主合作，至於領主是否與埃德商會以外的商會合作，這點我並不在意。”

　“對於領主，埃德商會可以做出很大的讓步。”

　夏佐伊：“那麽，總會長希望與荊棘商會合作什麽？”

　老托馬斯：“撒姆爾·弗恩從新大陸帶回來的新農作物。”

　“領主，雖然您在嚴格把控這些新農作物向外界流通，可消息卻還是傳到了聖艾羅帝國……”

　“而僅僅是這一點消息，就可以讓人瞧出其中包含的巨大利益。”

　“不……或許準確的說，這些新農作物的出現將會在糧食的領域中帶來一場改革。”

　“這一點，應該已經體現在了德西尼亞領地。”

　老托馬斯的眼裡仿佛閃著炙熱的光芒，他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一種農作物的產量竟然可以達到百斤、甚至千斤以上。”

　“而這樣的農作物不是一種，而是三種！”

　夏佐伊：“如果是關於新農作物的事情，埃德商會大可不必與荊棘商會進行合作。”

　“畢竟，我未曾限制過新農作物的種子與種植方法的小冊對德西尼亞領地之外的人出售……”

　“至於暫且把控流通的速度，這點有我自己的考量。”

　“領主說笑了，單單在市面上流通的那一點新農作物的種子根本就是魚苗的大小，沒有人放出大魚，埃德商會又怎麽可能吃下。”

　“而且除卻這三種新農作物，埃德商會也想與領主合作創辦醫院的事情……”

　老托馬斯語氣真摯。

　但夏佐伊卻向後靠坐在沙發上，淡淡道：“總會長倒是對德西尼亞領地內發生的事情了解清楚。”

　“不過，可能要讓總會長失望了。”

　“荊棘商會暫時不考慮與別的商會進行合作，總會長請回吧。”

　老托馬斯聞言，臉色有些難看：“領主難道不問一問，埃德商會會付出什麽合作的條件嗎？”

　“我之前說過，對於領主，埃德商會可以做出很大的讓步。”

　“不管埃德商會讓出多少，我暫時都沒有合作的打算……最起碼不是現在。”

　夏佐伊思索道：“也許之後會改變主意，前提是埃德商會願意等待一段時間，希望總會長能夠理解……”

　“領主難道是有什麽顧慮？”

　夏佐伊點頭。

　老托馬斯的神情有所緩和，他思索一會兒道：“埃德商會與領主合作的意向不會改變。”

　“至於等待多長時間，但願領主能夠盡快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

　稍後，老托馬斯告別離開。

　…………

　為了避免見到奧維爾，聽他說些令人頭疼的話語，夏佐伊連著午餐和晚餐都在房間裡享用，好在，奧維爾也並未再找來。

　而教皇冕下因為在聖教堂中忙碌，這一天也都沒有回來。

　夏佐伊以為他今天晚上會順勢睡在聖教堂的住所，蛋仔在房間裡鬧騰不已後，被他揪著狗耳朵出來，打算將淘氣的哈士奇親自去關進有蛋黃和黑糖、雪糕在的“小黑屋”裡，三隻大型毛絨絨們一起看著點，防止半夜搗亂。

　然而，他領著蛋仔來到走廊的轉彎處時卻倏地停下。

　——燃著煤油燈的另外一半走廊上正站著兩個人影，一人是教皇，一人則是奧維爾大公。

　煤油燈裡面的火苗閃爍，也將人影襯托的明明暗暗。

　夏佐伊不由得微微睜大雙眸，緊接著彎腰蹲下，同時捂住蛋仔的嘴。

　蛋仔眼神莫名地歪了歪腦袋。

　兩人遇上屬於意外。

　賽加洛特回到舍裡會館後自然是去見夏佐伊，而奧維爾的目的同樣如此。

　在走廊遇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都停下了腳步。

　賽加洛特：“大公這麽晚來這裡，有什麽事情嗎？”

　奧維爾：“和冕下沒有關系，我來找小佐伊。”

　他頓了頓道：“教皇冕下，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大公不妨直說。”賽加洛特點頭。

　奧維爾：“教廷製作教條，對人們有嚴格的規定，並且代創世神向人們傳播福祉……違背教條與常理的人都被論罪處置，凡事都沒有例外嗎？”

　賽加洛特：“教條嚴格，但創世神對世人寬容。”

　“教廷的規定也是由以前每一代繼任的教皇所制定修改，以前可能沒有錯誤，但現在……不一定正確。”

　“凡事都有例外。”

　“而這種例外大多都是對貴族而言……我以為大公應該早就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奧維爾：“所以，教皇也是例外，至於教廷的規定，冕下也可以不去遵守。”

　“我說的對嗎？”

　賽加洛特鎏金色的眼眸閃了閃，道：“大公到底想說什麽。”

　奧維爾：“冕下對於男子……”

　“嗷——”

　剛說出口的話語倏地被一聲嗷嗚亂叫所打斷。

　與此同時，蛋仔也突然從走廊的拐角處躥出，蹦躂著出現在奧維爾和賽加洛特的面前。

　“蛋仔，為什麽這麽不聽話，不是叫你不要亂跑嗎，快回……”

　夏佐伊隨即出現，表情疑惑：“冕下，奧維爾，你們怎麽站在這裡？”

　蛋仔扭著狗頭，眼神委屈地盯著夏佐伊，然後又去看自己的屁股，原地轉了兩圈。

　賽加洛特：“偶然在這裡遇上，相互聊了兩句。”

　“蛋仔又不聽話嗎？”

　賽加洛特揉了揉哈士奇的狗頭，緊接著被蛋仔不高興地躲開，嗷嗚一聲委屈地面向走廊的牆壁，連尾巴都不搖晃了。

　“這是怎麽了？”賽加洛特失笑。

　夏佐伊：“咳……之前在房間裡搗亂，被我教育了一下。”

　其實是他怕奧維爾又要在教皇冕下的面前“語出驚人”，情急之下掐了一把蛋仔的屁股。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賽加洛特：“沒什麽，只是大公有一些問題過來詢問。”

　奧維爾神情淡淡，沒有再堅持剛才的問話，而是上前一步走到夏佐伊的近前說：“小佐伊，我來這裡是為了見你，道一聲晚安，現在，我該回去了。”

　他說完後倏地俯下身，在夏佐伊沒有來得及反應之前輕輕吻在他的額前，隨後聲音溫和道：“晚安，祝你今晚有一個好夢。”

　賽加洛特的神情驀然變了。

　奧維爾離開後，夏佐伊從震驚中回過神，抿抿唇小心地瞥了眼教皇：“我、我也沒有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二更在晚上~

　蛋仔：嗷阿爸為什麽要掐崽崽？委屈.jpg。

　夏夏：阿爸不是故意的，抱抱.jpg。

　大公：麽，晚安。

　夏夏：貓貓被嚇出了雙下巴.jpg。

　教皇：^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