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伊在展示了洗手液和精油、收獲不少驚歎之後， 拿出第三項研究成果——伏特加酒。
繼精油備受貴族夫人們的歡迎後，這種酒霎時引起了所有男人們的興趣和注意。
伏特加酒是蒸餾酒的一種。
在歷史早期更是作為醫療項目中所使用的藥，對於治療各種疾病有著巨大的價值。
而伏特加酒不能直接飲用， 否則會引起身體不適……
夏佐伊還未說完，一位貴族便不屑道：“不過就是一種酒， 能對身體造成什麽影響。”
這位貴族是好飲酒之人， 一天不喝酒就會難受。
他的酒量也非常不錯， 和人對飲時從來不會先醉過去，因此特別引以為傲。
夏佐伊道：“伏特加酒飲用過量會導致嘴唇麻痹、喉嚨乾燒如同著了火一般、胃部疼痛不已……”
“情況輕則燒嗓失聲， 重則會有生命危險、失去生命。”
他說完後，這位貴族更是神情不屑地嗤笑出聲，不以為然。
夏佐伊微笑，倒出一小杯伏特加：“你想試一試嗎？”
賽加洛特從簾布的縫隙中瞧見夏佐伊紅潤如花般的唇瓣上挑微彎， 焦糖色的眼睛晶亮， 一副明著使壞的小模樣。
他能這樣說， 就代表這酒確實非同一般。
可偏偏那位對此不屑的貴族不僅沒有察覺。
反而絲毫不在意的一口飲盡夏佐伊倒出的一小杯酒液， 他砸著嘴品嘗後直覺不錯， 就又讓夏佐伊倒了一杯。
夏佐伊依言動作。
然後， 他將第二杯高達九十多度的伏特加酒遞給這位中年貴族男人。
中年貴族又是一口乾掉，隨即情況便不對勁了。
大概是第一口喝的迅猛不已， 從頭腦到喉嚨、胃部等都沒有反應過來。
等從夏佐伊的手中接過第二杯時， 這位中年貴族的頭腦已經開始微微眩暈起來……
然而，遲鈍的思維讓他還是下意識地接過酒後就動作慣性地灌進了嘴裡。
霎時， 那種火燒般的感覺直接從胃裡竄進喉嚨……燒得喉嚨發熱發麻， 燒得臉部通紅不已……
而他整個人像是被狠狠的揍了一拳頭在腹部位置，隨即便痛苦地蜷縮起身形、從椅子上倏地倒地不起。
惹得旁邊的人也驚慌起立。
夏佐伊命侍從將他早已準備好的蜂蜜水為這位貴族灌進嘴裡，一杯、兩杯……蜂蜜水從貴族的嘴角灑出很多， 浸濕了身上昂貴的衣領布料、弄得黏膩又狼狽。
但這位貴族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顯然已經得到緩解。
雖然身體不再蜷縮、醉酒的痛苦得到緩解，可這位貴族卻依舊沒有醒來，而是緊閉雙眼、臉色通紅地打起鼾來……
旁邊的人望著殘余一點酒液的杯子神情莫名。
兩杯就倒了？！
再這樣倒地不起的待下去也不是辦法。
於是便由大王子華納做主，讓這位貴族離開拍賣場——但這位貴族身體肥胖，他帶來的仆人抬不動他。
是以，大王子又安排了兩名騎士一起幫忙搬走這位貴族，折騰一段時間後，事情才算結束。
經由此事，眾人也算是明白了這種名為伏特加酒的威力。
有人問道：“既然不能直接喝，那這種酒要怎麽飲用？”
夏佐伊：“伏特加酒的適配性很廣泛、包容性也很強。”
“其中最大的特點就是純淨，能夠作為基礎酒用來調配各種不同味道的酒飲，可以在裡面加入啤酒、果汁、葡萄酒……”
夏佐伊一邊說著，一邊直接將契布曼剛才命人分下來的藥劑糖漿倒進半杯伏特加酒裡，然後舉杯問誰想品嘗一番。
最後這杯酒到了波維爾國的國王陛下格納·科茲莫手中。
他一口喝完兌了藥劑糖漿的酒液、喉嚨滾動，之後眼睛微睜道：“我想再直接品嘗一點原酒。”
夏佐伊給他到了一點點。
格納喝完後臉也慢慢紅潤起來，他松開一點衣領，呼出熱氣，旁人可見的微醺醉了。
其他貴族手中或有剛才沒喝完的藥劑糖漿，也向夏佐伊要了一點伏特加酒兌在裡面品嘗，新奇的滋味不由得讓人神情也不斷變化。
——更惹得沒有品嘗的人好奇不已。
“好酒。”格納讚道。
他手中轉著小酒杯說：“不知道交流會結束以後，領主有沒有興趣和波維爾國談一談這種伏特加酒的售賣問題？”
“波維爾國想將伏特加酒作為國酒。”
格納沒有絲毫掩飾對這種酒的喜愛。
他享受著從胃裡翻湧上來的沸熱感——一點就能夠讓人感覺到酸麻、微醉，渾身湧起熱意……
這種酒正適合生活在極北之地的波維爾國民眾。
“那要看陛下出不出得起價格了。”夏佐伊笑著說了句。
拍賣場並不是交談的時機，於是兩人對視一眼後便略過不談。
一些貴族的心思也開始活泛起來。
——不得不說，德西尼亞手中的好東西確實太多了。
埃德商會的總會長老托馬斯皺著眉，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阿奇伯德·卡文迪許。
這位親王殿下同時也是納加比商會的領袖，而荊棘商會與納加比商會慣常是合作的關系……
德西尼亞領主今天在交流會上又拿出了這幾樣東西……
他怕埃德商會在兩者聯合的擠壓下總有一天會面臨危機……必須要想想辦法了。
在眾人各有心思的情況下，夏佐伊拿出第四項研究成果——一瓶顏色呈現出紫黑的液體。
他道：“這是一種消毒殺菌治療外傷的藥物，名為碘伏。”
夏佐伊環視台下四周，鄭重道：“在此，我要提出一種論證——細菌。”
“細菌是許多疾病的病原體，引起人們疾病的原因之一就有細菌感染，也就是有害細菌進入人體，從而造成頭疼、發熱甚至腹痛等疾病。”
“而當身上出現外傷，傷口感染也是由於細菌引起……”
“不僅如此，當人們接觸、昆蟲叮咬……”
“這不可能！”
未等說完，當即有醫師從座位上站起打斷夏佐伊的話。
這人喊道：“我們得病是由於魔鬼散發的恐慌，是創世神的懲罰！得病之人懷有罪孽，要誠心祈禱，借助聖物治療！”
“你在胡亂說些什麽東西？！”
“是啊，什麽東西？！聽都沒聽過！”有人附和道。
一些貴族靠坐在椅子上，看起好戲。
這人言語之間氣憤不已，道只有創世神才能夠製止魔鬼散布的疾病和恐懼，醫師們在創世神的幫助下才能治療病患。
有一些人明顯讚同他的說法。
其中就有那位研究出“萬能解毒劑”的煉金術士。
夏佐伊淡淡問了句：“那麽請問這位醫師先生，您在創世神的幫助下治愈了多少病患？”
一句話讓這人如同被掐住了嗓子般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道：“那些被疾病折磨而死去的人，他們對待創世神的心並不虔誠……神不會保佑他們……”
夏佐伊：“請問當你得病時，你想死還是想活？”
“當然想要活著。”這人一臉在問廢話的表情。
“是的，我想沒有人想要死去，所以他們懷有強烈活下去的念頭時、又怎麽會用一顆並不虔誠的心對創世神祈禱。”
夏佐伊說：“疾病從來都不是魔鬼帶來的，也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
“你們並不會治病！”
“如果沒有我研究出來的植物藥劑、藥膏，如果沒有這些藥物，你們還在用放血、催吐、烙鐵燙療傷口、開顱甚至截斷四肢來為病患進行治療……”
“哦，我說錯了，這不是治療，而是折磨。”
“你們在一定程度上才是魔鬼！”
他在一些人氣憤不已的眼神、惱怒的神情下繼續說：“在病患的傷口上撒鹽，挖出膝蓋受傷之人的骨髓，砍斷本來只是膿腫的一條腿……你們不是在治療，是在用殘酷的手段殺死病患！”
“不、我們不是……”
一些醫師們企圖反駁，可臉色卻已經白了。
因為他們回想著，除了倚靠荊棘商會所售賣的藥物進行治療以外，用其余方法治療的人確實…………
夏佐伊不再理會這些思維僵化的人。
此時也說不清楚。
他道：“細菌是一種用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但卻可以通過一種儀器輔助看見，這是得到證實的真相。”
“在釀造酒液時，有些酒液會發酸、牛奶存在時間長後也會變酸……這些都是因為微生物催生而引起的變質。”
“這也是為什麽我們不能讓這些已經變質的食物進入身體，因為會引起腹痛、疾病等……”
他明白這些話大部分的人很可能會聽不懂。
但沒有關系，他要的只是留有印象。
夏佐伊拿起紫黑色的液體講解：“碘伏存在的意義是消毒，減少細菌，預防疾病，也可以處理燒傷、擦傷、刀傷這樣的外部傷口。”
“這是一種外用藥。不能口服。”
“伏特加酒經過處理後也可以作為消毒、清洗傷口的藥，但刺激性很大，不建議使用……”
“這些成果並不是我一個研究所成，而是每個人的努力。”
夏佐伊指向他帶來的煉金術士們。
他點出每位煉金術士的名字，說出他們在每項研究裡所發揮出的作用，各司其職，相互協作，這才有了四項研究成果出現……
尤其是碘伏，研究的過程並不容易。
因為夏佐伊首先要讓他們明白細菌的存在，細菌引起疾病，而碘伏具備消毒的作用……不明白其理，不可能弄懂研究。
在這過程中更是弄出了不少專業輔助研究的設備。
例如觀察細菌的顯微鏡，雖然較為簡陋，卻也足夠他們觀察到微生物的存在，打破了固有認知的錯誤常識。
他說起講究衛生和明白消毒對於每個人的重要性。
如果能夠及時進行正確的消毒，就可以切斷病菌的傳播途徑。
例如呼吸、噴嚏、咳嗽都有可能通過飛沫、塵埃等將疾病傳染給別人，必要時更需要采取空間隔離，這樣才能夠中斷傳染…………
有些人認為他在胡說八道，藐視創世神的光輝，在夏佐伊講話時多次打斷，哄嚷著想讓他下台，言語之間毫不客氣。
夏佐伊未曾理會。
因為奧維爾或者阿奇伯德的一個冷眼、一句閉嘴就足以讓這些人冷汗津津地老實待在座位上，不再說些無知的話語。
夏佐伊：“聰明人和愚蠢之人的區別在於——聰明人會懂得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等到辨別確認後才開口說話，同意或者反駁我的觀點。”
“而蠢人會想當然，他們喜歡自我認為、或者自以為是。”
他看向一些若有所思的煉金術士和醫師，道：“事情被證實後我才會親口說出來，如果你們想要更進一步了解……不妨親自前往德西尼亞領地。”
“煉金塔隨時歡迎你們加入。”
交流會結束後，夏佐伊顧不得和奧維爾或阿奇伯德說話，先一步命斐南迪與瓦爾克按照記載人名的冊子行動起來……
令人驚喜的是，在他回到舍裡會館之後不久，尤狄特接到仆人傳遞進來的消息——尹克·肯和費立夫·基爾這兩位煉金術士前來拜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