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故淵年少時,因為爸媽工作忙,經常自己照顧自己,所以學會了燒菜做飯。
不過上了大學以後,他就幾乎沒進過廚房了。
擔心自己手藝生疏,做菜不好吃,付故淵還請了場外援助。
“做菜?”付媽媽聽說後十分驚詫,“你宿舍沒這個條件吧?”
“去朋友家玩。”付故淵解釋。
這天付媽媽剛好休假,於是從挑菜到燒菜,給予了付故淵一系列非常可靠可行的指導建議。
付故淵從超市出來,提著大袋小袋去了池鬱家,在他廚房裡‘咚咚鏘鏘’弄了一個多小時,做出了兩菜一湯,分別是西紅柿炒蛋,排骨湯,可樂雞翅,簡單易上手的家常菜,不說非常精致,但味道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
池鬱清清冷冷的家,就這樣第一次有了煙火氣。
“吃飯吧。”付故淵把菜端上餐桌,又從電飯煲裡盛了兩碗米飯出來。
“好……好厲害……”池鬱坐在餐桌邊,瞠目結舌。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嘗嘗。”付故淵解下圍裙放在椅子的靠背上,在池鬱對面坐下。
“合胃口,合的。”池鬱連忙道。
“你都沒吃啊。”付故淵笑出聲。
池鬱臉紅了紅,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你平時自己在家都吃什麽?”付故淵問。
池鬱頓了頓:“外賣……”
或者不吃,或者吃藥。
付故淵:“中午在公司呢?”
池鬱:“公司有食堂。”
付故淵點了點頭,咬著筷子若有所思。
雖然菜肴可口,又是付故淵親手做的,但池鬱食量實在有限,細嚼慢咽地吃了數口就吃不下了,看著桌上的菜,面露難色。
“這就吃飽了?”付故淵問。
“嗯。”池鬱放下手裡的碗筷,“對不起,下午在公司吃了茶點,現在吃不下了。”
這自然是謊話,不過是不想讓付故淵看出他的異樣。
“是嗎?”付故淵微微笑,他不緊不慢地拿起杓子,舀了小半杓飯,在飯上面鋪滿西紅柿炒蛋,喂到池鬱嘴邊:“來,再吃一杓唄,我做飯做得那麽辛苦。”
池鬱驚慌失措:“這,這?!我自己會吃的,您不用如此。”
他伸手要接付故淵拿著的杓子,卻被付故淵避開,付故淵笑道:“我想喂你,聽話啊。”
池鬱臉漲得通紅,抿著嘴支吾許久,低頭就著付故淵的手吃了這一杓飯。
付故淵看著他咀嚼半天,對他說:“喝口湯吧,容易咽。”
池鬱點點頭,喝了兩口排骨湯,將飯吞下。
付故淵又夾起一塊雞翅,用筷子扒下上面的肉,遞到池鬱嘴邊。
“我,我,我飽了,您吃吧。”池鬱惶惶不安。
“肉不佔肚子的。”付故淵堅持。
池鬱無奈,隻得紅著臉吃掉雞翅。
付故淵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再強迫池鬱吃,自己將剩下的飯菜一一解決。
飽餐後,池鬱搶著洗了碗,他擦淨雙手走出廚房時,見付故淵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付故淵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一下下換著台。
“那個,我送您回學校。”池鬱說。
付故淵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目光重新落回電視上:“不回去了,宿舍樓關門了。”
“關門?可是這才七點啊。”池鬱疑惑。
“嗯,關門了。”付故淵氣定神閑。
池鬱:“……”
付故淵笑著問:“在你家借住一晚上,行不行?”
“……行,我去,去鋪床。”池鬱目光撲朔,點點頭。
“鋪什麽床?”付故淵問。
“房間讓給您住,我去給床鋪換套新的被褥床單。”池鬱說。
“不用,我沒那麽矯情。”付故淵說著,朝池鬱招招手,“你站那麽遠做什麽?來,過來。”
池鬱踟躕片刻,走到付故淵身邊。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付故淵笑著握住池鬱的手腕輕拽一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你……”池鬱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可以對我做什麽的,反正我……我什麽都聽你的……”
付故淵怔愣一下,隨後嘴角勾起。
他側身湊到低頭的池鬱面前,微微歪著頭看著池鬱的眸子,爽朗地笑道:“那親我一下,行不行?”
池鬱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吻住付故淵,他笨拙地吮著付故淵唇,柔軟的舌尖不安地探出,蜻蜓點水地觸碰了一下付故淵的唇縫後立刻縮回去。
付故淵彎眸享受著池鬱的主動。
半晌後,池鬱想看付故淵的反應,戰戰兢兢地退開,誰知兩人的嘴才分開數厘米,付故淵又笑著湊過來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吻技還要加強啊。”付故淵大言不慚。
池鬱不好意思看他的臉,轉開了目光。
“你今晚有事嗎?”付故淵心情甚好,拿起遙控器開始調台,“找部電影看?”
“沒事的。”池鬱回答。
付故淵找到一部爆米花喜劇片,環抱雙臂靠在沙發上和池鬱一起看。
電影前期笑點密集,後期有些拖遝,付故淵看得直打哈欠,忍不住轉頭偷看池鬱。
池鬱不愧是池鬱,雖然劇情不出彩,但看得極其認真,一動不動地望著電視,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付故淵在盯著自己看。
池鬱一轉頭,直直地對上了付故淵的雙眸,池鬱受驚,連忙移開眼睛看向電視,可他已經不知道電影在講什麽了。
付故淵臉皮比池鬱厚多了,被發覺‘偷看’後毫無羞恥之情,反而盯得更起勁了。
“我……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池鬱不自在地摸摸臉頰。
“沒有。”付故淵笑了笑,良心覺醒,轉頭繼續看電影。
池鬱籲了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電視上。
付故淵漏了一段電影劇情沒看,這下更看不進去了,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繼續偷偷看池鬱,意外地發現池鬱耳朵尖紅紅的。
高中的時候付故淵就察覺到池鬱的耳朵很敏感,無論是感情波動還是環境變化,他的耳朵都很容易變紅,半天消不下去。
付故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啊……”池鬱忽然小聲驚呼。
電影裡男女主角意外遇險,出現了一段令人驚心的劇情。
但畢竟喜劇就是喜劇,以十分搞笑的方式,讓遇險後的男女主親在了一起。
池鬱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付故淵心裡蕩起一陣漣漪,再也忍不住,湊過去親了池鬱的耳朵一下。
池鬱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捂住耳朵震驚地看著付故淵。
“啊,抱歉啊,抱歉,嚇到你了嗎?”付故淵連連道歉,語氣卻沒有什麽歉意,反而有些惋惜。
可惜,他本來還想咬一口的。
算了,下次吧。
“我……你……”池鬱語無倫次。
“借用下浴室,我去衝澡。”付故淵站起身,笑著說。
“電影……不看了嗎?”池鬱問。
“不看了,你繼續看吧。”付故淵從背來的書包裡拿出換洗衣物,走進浴室關上門。
池鬱哪裡還看得進去電影,他揉著耳朵,覺得被付故淵親到的地方猶如火燒,嘴唇溫熱的觸感久久無法消失。
他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將心情慢慢平複。
“對了……”池鬱突然想到什麽,從櫃子裡翻出藥,在手心裡倒上三顆,就著溫水吞服後立刻將藥藏好,不想讓付故淵發現。
付故淵衝澡後,池鬱也洗漱換了睡衣。
他走出衛生間後,走進房間將衣櫃裡的床墊被褥往書房抱,他才走到房間門口就攔下了。
付故淵手撐在門框上,整個人堵在那,笑著問:“去哪呢?”
“打個地鋪,房間讓給您住。”池鬱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床挺大的啊。”付故淵說,“上次我倆一起睡了一晚也不擠。”
池鬱愣愣的,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您單獨睡一床會舒適些,我去書房睡就好。”
付故淵彎眸,直言不諱“和我一起睡床。”
池鬱反應過來後,臉色微變。
不行!
他雖然吃了藥,但還是有失眠和半夜驚醒的可能。
失眠他還可以裝睡蒙混過關,但是絕不能讓付故淵看到他半夜驚醒的窘迫模樣。
“不……我……”池鬱想拒絕,付故淵雙手一合,摟住池鬱和他抱著的床單,半推半抱地將他往床邊帶。
“我睡覺不老實,會吵到您的。”池鬱慌了,語速飛快。
“我不怕吵。”付故淵將池鬱按倒在床上,拿掉他懷裡抱著的床單,給他蓋好被子,關掉燈。
池鬱依舊堅持:“我不能和您睡一起,我真的會吵到您的,我……”
“噓。”黑暗裡,付故淵在池鬱旁邊躺下,輕輕地拍他,“睡了,你再說話,我會忍不住對你做些什麽的。”
池鬱:“……您要是想的話……”
“我是想,但我不會對你動手,等你什麽時候願意叫我故淵哥哥了再說。”黑暗裡,付故淵笑聲悅耳。
池鬱:“……”
“晚安,好眠。”付故淵湊過去,在池鬱額頭上親了一下。
池鬱倏地睜大雙眼。
他突然覺得,或許今晚自己不會失眠夜也不會驚醒。
他吃了藥,一定可以安穩地度過這個夜晚的。
只要他能熬過漫長冰冷的夜晚,第二天清晨醒來,就能看到付故淵困倦的神情,他一定會用慵懶的嗓音對自己說早。
那該是怎樣一副光景?
池鬱想知道。
“嗯……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