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穿著寬松的牛仔褲和短T恤，以及一雙淺色的運動鞋，看起來並不像是要睡覺，而是時刻準備著要出去打架一樣。
“怎麽還沒睡。”
莫語不動聲色的收起了手中的卡片，微笑的看著莫月。
“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即將遠行，我睡不著。”
莫月嘟囔著嘴巴，撇過頭去，不看莫語。
“你發現了?”
莫語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你這一天忙忙碌碌的，又是酆都又是超凡黎明，搞得和安排後事一樣，腦子正常一點都能發現好不好。”
小丫頭嘟囔著嘴巴，但是卻並沒有打掉哥哥的手，而是任由他撫摸著，這個剛剛才被藍鳶評價為‘亂世梟姬’的女孩，微微嘟著小嘴，點點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你從小就勸我有事說出來，結果輪到你自己了，就躲躲藏藏的，生怕別人知道。”
“······咳，”莫語捂著嘴咳嗽一聲，“這位莫月小姐，你哥我還沒死呢，也不是要去做什麽十死無生的事情，請你不要提前開始搞得我要死了一樣，你這樣是想咒我嗎。”
“我信你個鬼，”莫月抬頭翻了個白眼，但是眼睛裡的淚水卻止住了，她抬起手背擦擦眼角的淚水，“要是絕對安全，你肯定就和我說了，你這麽藏著掖著，肯定是你自己都沒把握，”
莫語抬手想要說什麽，就聽見妹妹連珠炮似的繼續說道，
“你從小就是這樣，小時候每次有人欺負我了，你就騙我讓我去遊樂園玩，然後自己一個人偷偷去找那些大個子打架，打贏了就回來炫耀，打輸了就一聲不吭，其實你每次鼻青臉腫的回來，我都知道你幹什麽去了。
你總是這樣，要做有危險的事情，就瞞著我，哄著我，然後自己一個人去做。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你保護了，我能夠保護你了。”
小丫頭說著說著原本已經抑製住的眼淚再次湧動著，如同泉水般噴湧而出。
莫語緩緩伸出手去，把妹妹抱在懷裡。
“嗚，你就欺負我，爸爸媽媽也沒有了，我只有你了，你就欺負我，我要是連你都沒有了，我該怎麽辦。”
女孩趴在哥哥胸口，放聲大哭，淚水浸濕了純白的衣衫，“你從小就這樣，從小就這樣，就知道欺負我。”
她一邊哭著，一邊用拳頭輕輕的捶著少年胸口。
然後就聽見一聲悶響，懷中抱著她的少年悶哼一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向著地面倒去。
“哥哥，你怎麽啦，你不要嚇我啊。”
見到莫語這副模樣，莫月也沒時間繼續哭了，連忙伸手抱住哥哥，已經哭花了的臉蛋上滿是焦急。
“啊···丫頭···你這道境武者的一拳下來···我好像承受不了，啊，我死了···”
莫語腦袋一歪，舌頭一伸，兩腳一蹬。
“你騙人，”意識到哥哥沒有事、只是在裝死嚇她的莫月又哭又笑，“我剛剛明明控制好力度了，而且你也是道境武者好不好，我的道境還是你領著進的，你就騙人，大騙子。”
她再次一拳砸下去，這次拳頭上裹足了道韻
“別別別，”莫語連忙伸手接住她的拳頭，“你這一拳砸下去，我恐怕真的會死。”
“哼，”小丫頭哼了一聲，“要你騙我，大騙子。”
“莫月?”
莫語突然嚴肅下來，輕輕喊道。
“嗯?”
小丫頭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知道小豬豬是怎麽叫的嗎?”
少年循循善誘。
“哼?”小丫頭下意識的回答到，然後她臉色一頓，直接撲到了莫語身上，瘋狂的撓莫語的癢癢，“小豬豬，你才是小豬豬。”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錯了錯了，哈哈哈···”莫語一邊笑著投降，一邊把妹妹整個的舉了起來，“你不是小豬豬，你是大豬豬好吧。”
雙腳離地的莫月腦子頓了一下，然後更加張牙舞爪起來，“你才大豬豬，你老大豬，你大老豬。”
“丫頭。”
月光下的少年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嗯?”
莫月的動作停了下來，任由哥哥把自己像是舉孩子一樣舉著。
“我會回來的，”少年認真的注視著妹妹，眸子裡的目光堅定而純粹，“就像小時候一樣，每一次，我都會贏著回來。”
小丫頭安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哥哥的面容，然後她被淚水沾染的臉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春天裡的花海，她重重的點頭，
“嗯！”
“哈哈”
莫語也露出一個人笑容，放手讓天空中的妹妹落入自己懷中。
潔淨的月光灑在兄妹倆的身上，純粹透亮。
“哥，”莫月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我怎麽記得我剛剛看到的月亮不是這樣的啊，沒有這麽大，這麽圓，”
“哦，”莫語點點頭，月神分身從一旁走出，“我加了點特效烘托氣氛。”
莫月:······
小丫頭嘟了嘟嘴，“哥，你有沒有發現你小時候大家都特別容易贏，特別是初中以後，每次你掄起板磚總能一打五。”
“是啊，”莫語點點頭，隨後他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打架喜歡掄板磚。”
然後他迅速反應過來，揉搓著妹妹的臉頰，“好呀，你跟蹤我。”
“也沒有啦，就你每次把握安排出去，我總要回來看看嘛，萬一你遇到危險怎麽辦嘛，就···順便在你打架的時候，偷偷幫上兩手。”
小丫頭糯糯道。
“所以我每次來救你，沒那麽必要?他們本來就打不過你?”
莫語愣住了，從小到大，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板磚戰神來著。
“其···其實也沒有那麽沒必要···我”小丫頭輕輕牽住哥哥的手，“很開心，每一次都很開心。”
“哦，”莫語看著妹妹可愛的小臉，直接上手挼了起來，“你騙得我好慘啊。”
“所以哥哥，”莫月突然抓住了莫語挼她的手，“我可以跟著去嗎。”
“你去不了。”
莫語反手握住這隻手，輕輕搖頭。
“那···可以不去嗎。”
小丫頭再次嘗試問道。
“可以。”
這一次，莫語給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壓住妹妹的兩隻手，低下頭，與妹妹幾乎臉頰貼著臉頰，“但是那樣的話，世界會走向毀滅，你會死，我不會接受這個結局。”
“和末日有關?”莫月迅速捋清楚了邏輯，“哥哥你是要去找尋改變世界末日的方法?”
“嗯，”
少年松開了妹妹的手，平靜的看著天空的月亮，“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還有其他能找到末日線索或者改變末日的方法，或許也有其他人在暗中努力著。
但是我絕不會把你的命運，交付到其他人的成功這種虛無縹緲的希望中，所以，我必須親手改變這個終焉的命運。”
小丫頭靜靜的看著哥哥，莫語的話語平靜而穩定，並沒有似乎情緒該到這裡的慷慨激昂。
但在這平靜之下，是激流湧動的巨浪，是普天之下舍我其誰的風韻。
莫月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問出可不可以去的問題， 而是安靜的幫哥哥吧衣衫整理平整。
“其實危險沒那麽高啦，”莫語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笑著解釋道，“只是我要去的地方比較特殊，到時候恐怕不能立刻回來，所以先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到時候免得給你添麻煩。”
小丫頭沒有說話，她一絲不苟的整理好哥哥的衣衫，輕輕歪頭恬然笑道，“哥哥，我等你回來。”
“我怎麽感覺你在給我插旗呢?”
莫語有些無奈的笑道。
“臭哥哥，就知道的嘴花花，”莫月對著哥哥做了個鬼臉，“那你就···就···”
她最終沒有把那句‘你就不要回來了說完全。’
而是給哥哥留下了一個最甜美的笑容，“總而言之，哥哥，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要請客吃大餐！”
“好！”
金色卡片的倒計時歸向了零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