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好歹也是獵星一個小頭目,手下的長處短處、打架時候的風格和習慣他都瞭如指掌。
他現在還摸不透安德烈這是發什麼瘋,和系統提示聲裡那個所謂的“強化”有什麼關係,但單憑剛才交手的幾下來說,安德烈的出手還是基本遵循了他的習慣。
速度變得更快,力量變得更強,但瑕疵仍在,再快的速度也掩蓋不住出手時的一些習慣。
已經先一步將另一個人打暈的奧斯維德正準備回頭來幫忙,一抬頭看見西澤的表情,剎那間便明白對方心中所想,他跨出的腳步一頓,最終沒有選擇貿然出手,而是走到一個能快速出擊的位置,打定主意只要情況不對,他就馬上將安德烈截下來。
果然,下一秒西澤便壓低了重心。
“1——”
他目視著安德烈揮來的右勾拳,張嘴吐出一個音節。
拳風灼面,驟眼一看似乎正正打在了西澤側臉上,但再定睛看時西澤居然已經偏頭避了開去,他像是料定了安德烈這一拳揮出的角度,對方肩膀一動,他就率先作出了應對。
“2——”
安德烈一拳不中,並沒有立即收拳,他就著揮出去的動作手腕擰轉,五指成爪,往西澤偏轉的脖子抓去。
他動作轉換靈巧,自成一套,可惜面對的是知根知底的西澤——來勢洶洶的這一下被早就候在那裡的一條手臂有力地格擋住,西澤反手一把扣住安德烈的上臂,腰間發力,在轉身的瞬間將安德烈的手臂擰向背後。
咯啦一聲,安德烈的右臂軟垂了下來。
這一下比西澤平時和對方進行格鬥訓練時下手更重,但安德烈哼都不哼一聲,腰肩部轉動的同時帶動右腿往後勾起,像鐵一樣硬的小腿一下勾在西澤膝窩,奧斯維德看得眉頭一皺,下意識上前,但沒走兩步,便見西澤猛地原地旋身避開那一腳,沉身彎腰,肩膀一頂,把安德烈凌空頂了起來,過頭撒手一摔,砰的一聲把人給重重摔到旁邊的牆上。
“3——”
他沒給人一點反應的時間,上前把對方左臂也卸了,就著一股勁把人摁倒在地。
“橫是吧?每次就是三招!看你還橫不橫!”
西澤獰笑著,一手薅住安德烈的頭髮,讓對方半邊臉和大地親密接觸,用力摩擦了半天。
出手遲了一步的奧斯維德眼睜睜看著,只見安德烈脹起的臉在幾番揉搓之下,腫得更勝豬頭。
奧斯維德:“……”
西澤佔著熟人的優勢,雖然把安德烈的出手套路猜出來了,但對方力氣大得離奇,他這一套下來多少有點氣喘吁籲,來的如果是一個他不熟悉的對手,可能就不會這麼順利了。
被徹底摁在地上的安德烈也不安分,一直掙動不止,西澤為了省力,乾脆狠心一下把人徹底敲暈過去。
他站起來抬腿踢了對方一腳,讓人變成仰面躺著的姿勢,這下看得更清楚,安德烈一半臉腫成兩倍大,奧斯維德盯著那臉沉默了幾秒,覺得自己平時對下屬原來算得上仁慈。
他這人其實有點嚴於律己寬以待人,訓練下屬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有耐性,雖然為人認真嚴肅,但講求循序漸進,在反复的練習與糾正中帶著下屬成長,和西澤這種不服就打,下狠手教訓,吃過虧了就能摸爬滾打成長的風格完全不同。
西澤對成了半個豬頭的安德烈沒半點同情心,他摸著下巴想了想,打開終端,給安德烈拍了張正面清晰照片,要是等下能順利離開這裡,他就打定主意把這照片發給獵星的所有人。
做完這些後,他才仔細地把安德烈從頭到腳觀察了一遍。
“和剛才那個人很像,體型變了,眼睛發紅,出手的力量幾乎是平時的兩倍,速度也是。”
到了這個時候,他的話聲裡才終於洩露出一絲隱忍的擔憂。
說不擔心那是假的,他可以狠狠地教訓安德烈一通,但前提是他能再次見到活蹦亂跳的安德烈。
八卦的安德烈、從低等級慢慢一點點讓自己強起來的安德烈,他怎麼可能願意看到變成這樣的自己?強是強了,但卻是讓人覺得醜惡的強。
奧斯維德把西澤面上的變化收進眼底,像是共情一般,他感到自己心中有點酸澀的滋味。他想了想,走了過去,道:“你剛才說到永恆海岸,是覺得他們有些像那些實驗體嗎?” 西澤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兩邊都有差不多的特徵,要說不同的話,永恆海岸的實驗體好像更加誇張一點,他們皮膚脹紅,眼睛感覺下一秒就要爆出來一樣。” 他說著想起了什麼,擼起了安德烈手臂上的衣服,只見一個數字8出現在安德烈的肘關節附近,和他當時在永恆海岸上見到的第一個發狂的競技選手一樣。 “果然。” 他沉聲道:“但安德烈明明就只是來觀賽的,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 他想起剛才比賽系統提示說的那套新的規則,對方說有30位強化過的觀眾加入到比賽場地之中。 為什麼是這30個人?除了他們還有別人嗎?
這種突然變更的賽規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星雲杯比賽的範疇,為什麼還沒有人阻止?明明總統今天也到了現場,怎麼可能坐視這種情況的發生?
西澤抬起頭,一眼便看到不遠處盤旋在半空的攝像頭,越發有些想不明白。
他隱約覺得外面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嚴重到足以阻撓任何中止這場荒誕比賽的力量。
他正想著,忽然發現那個攝像頭上的紅燈似乎閃爍了好一陣,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這絲疑慮很快便被感官領域接收到的信息證實。
西澤面色微微一變:“又有人來了。”
奧斯維德也感知到一絲由遠而近的氣息。
他們對視一眼,馬上竄到一邊。
不多時,又是一個雙目無神但又行動敏捷的人走了過來,西澤和奧斯維德這次完全沒給對方出手的機會,乾脆先下手為強。
對方在強化之後能力很強,但面對著兩邊夾攻的西澤和奧斯維德,效果便打了折扣,西澤就著奧斯維德的攔阻,默契地使出十連擊把人打倒。
“這樣不行,我被系統定位了,而且那個攝像頭還一直在拍攝,這些人知道我的位置,會一直過來。”
他收手站在一旁,胸口起伏著,感覺手臂微微生痛,於是拉起衣袖看了看,發現紅了半截,還有些地方有淤青的跡象。
這些人的力量還是超出他的預料了,硬抗一兩個還行,多了他自己也得廢。
奧斯維德也沒好多少,他顯然也明白他們的處境,一聲不吭地從地上暈倒那人身上摸出一把粒子槍,看也不看乾脆利落地扣響扳機。
亮光劃破面前的昏暗,徑直貫穿了其中一個攝像頭。
現場一共兩個攝像頭,一個跟著他,一個跟著西澤,一個被轟得渣都不剩後,另一個才反應過來,開始瘋狂閃著燈往後退去,但它退得快,奧斯維德的槍更快,沒有人能逃過他的一槍,哪怕是機器也不行。
一直看著直播畫面的加萊六世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其他選手的畫面有多滿意,看西澤和奧斯維德的就有多不滿。
連著兩個攝像頭被幹掉,西澤和奧斯維德的畫面瞬間消失,加萊六世大聲道:“人呢?多派幾個過去!”
格拉芙在背後應了,正要打開終端吩咐下去,加萊六世又突然道:“等等,現在的強化度是多少?”
格拉芙愣了愣:“都是第7或者第8左右的強度,再往上就可能會精神爆發了,現在這種狀態,我還能通過精神暗示控制他們的行動。”
“精神爆發。”加萊六世眼睛微微一亮,“那不是正好嗎?聯盟當年藏著什麼秘密,不如就趁這個機會讓大家都了解一下吧。”
他說著對格拉芙笑了笑:“給他們再放一次'歌聲'。”
“但放'歌聲'的話導致精神爆發,他們會徹底暴走的……我沒辦法再通過暗示控制他們……”格拉芙詫異地道,在看到加萊六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才順從地點頭,“好的,我馬上去辦。”
比賽場地里大部分選手都被打得各種狼狽,漸漸地有些人被殘忍地干掉,有些人倖存了下來開始遊走躲藏,然而還沒等大家喘過氣來,比賽場上忽然平地起了一陣風。
風聲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更細微的聲響,有人聽見了,有人卻什麼都沒感覺到。
待在地底的西澤猛地抬起頭,脫口道:“這個聲音——”
他回頭去看奧斯維德,後者神情凝重,顯然也聽見了。
和彼岸星那個混亂一夜裡他們聽見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這聲音能直接在他們的精神中響起。
但這一次,西澤發現自己的精神並沒有被影響,他記得在星際學院懸崖那時,這個聲音一響起來,他就差點精神暴走,可現在,他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正感到不解,地上躺著的幾個人卻像是被按了什麼機關,一個個大口喘氣,他們的身體在抖動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大,皮膚開始浮紅,睜開的眼睛更是紅透了,越來越往外凸。
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隨即從那幾個人身上散開。
奧斯維德迅速展開精神屏障,在他和西澤周圍構築起一道高牆。
作為一個強大的哨兵,這道精神屏障足夠穩固,但在爆發的精神面前仍然還有些不夠看,眼看著屏障表面隱隱顫動,奧斯維德暗咬牙關,隱約覺得自己的精神也有點受到了影響。
就在這時,一股充沛的精神力從他身側擴散開來,猛地穿過精神屏障,迎面和那些爆發的精神撞上。
西澤的雙眼像是鍍了一層光,精神力自發結出龐大的精神網,網住了每一個妄圖衝到他面前的精神力量。
作者有話要說:
西澤:吞吞吞!我最喜歡吞精神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