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不錯啊西澤,居然第一個拿到鑰匙。”
場地另一端,聽見系統提示聲的伊米爾一臉躍躍欲試。
碧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道:“別做多餘的事情,等比賽系統被控制住了,你就馬上離開這裡出去幫塞壬。”
伊米爾無可無不可地聳了聳肩:“知道了。”說著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咯咯笑了起來,“反正等那些'東西'進來之後,他能不能活著還是個問題,怎麼辦,我還挺期待看他被打成肉醬的樣子。”
碧珈當作沒聽見,她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原本一直跟著她和伊米爾的兩個攝像頭在閃爍幾下之後調頭離去,最後徹底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 大部分觀眾的關注點都落在了開場就立即拿到鑰匙的西澤身上,於是沒有人發現,有兩位選手的畫面悄無聲色地消失在眾多直播鏡頭之中。 “馬上就要開始了。”碧珈喃喃道,聲音裡有一絲難掩的興奮。 西澤拋了拋手裡的鑰匙,心想自己這一場其實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畢竟鑰匙只有十二把,沒有鑰匙的人會去攻擊有鑰匙的人,只要他躲得好,苟到倒計時結束就能順利晉級了。 但這種想法顯然太過理想化,星雲杯比賽系統並不想選手這麼消極,西澤這想法才剛過腦子,系統第二個提示便響了起來—— “現在向所有選手發送第一位鑰匙持有人的坐標,各位可以努力尋找餘下十一把鑰匙,也可以從鑰匙持有人手上搶奪鑰匙。” 西澤看著代表他的那個亮點在光幕地圖上出現,頓時哭笑不得地低咒了一聲。 眼看是沒法安靜躲了,他只得飛快地分析地圖佈局,調頭往地形較為複雜的地方跑去。
穿過樹林後,他來到了一個地下廢墟的入口,這個實景地圖有地面和地底兩層,地下結構複雜但利於躲藏,只要他能合理利用地下的結構和地形,就算有坐標的幫助,其他人一時半會也沒那麼容易找到他的準確位置。
西澤主意打定,閃身沒入廢墟的陰影中。
地底比想像中要更潮濕陰暗,封閉的環境讓聲音無所遁形,西澤放輕腳步一路往裡走,按著地圖轉悠了好一會眼前才終於變得開闊起來,只見逼仄的過道盡頭是一個地下祭祀場所,一座座風格獨特的矮塔錯落有致地分佈著,充當著柱子的職能,撐起了這片地底寬敞的空間。
一看到這裡的結構西澤就眼睛一亮,腦子裡瞬間閃過數十種伏擊別人的方法,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藏在其中一座矮塔背後,將自己的感官領域徹底擴展開去,誰真敢過來找他麻煩,只要一踏進他的領域他就能立即感知到。
然而奇怪的是,他本來以為很快就會有人過來,結果等了很久,別說是人了,連只蟲子都沒見著,他的感官領域內一片安靜。 西澤無聊得骨頭都要打結了,正尋思著要不要回到地面上主動出擊,卻忽然感知到一絲異動——有人進了他的領域。 他懶散的表情立時收起,姿勢雖沒什麼變化,但肌肉線條繃緊,隨時準備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飛快地分析著所有感知到的信息——急促但並不慌張的腳步,有人在快速往這邊移動,但後面好像有什麼在追趕著他。 西澤疑惑地挑了挑眉,動作迅速地轉移到另一個更佳的位置。他單手虛抬,等著那人一進入這個區域就先發製人,哪知距離還沒計算清楚,他平穩的精神忽地被無聲觸動,熟悉的氣息通過擴散的五感反饋回來,令他滿腔戰意來不及釋放就徹底垮掉。 西澤有些訕訕地放下手,在對方一步跨進祭祀場的時候,鬱悶地出聲:“奧斯維德?”
對方遠遠回應了一聲,確實是奧斯維德的聲音,西澤踱步出來,還沒說話,便見昏暗中那個熟悉的身影箭步撲來,他一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奧斯維德一把扣住肩膀推回陰影之中。
這下措不及防,西澤悶哼一聲,反手掙脫奧斯維德,錯開一步想要避過去。
奧斯維德無奈的聲音響起:“不是搶你的鑰匙。”
西澤:“……”
奧斯維德面色有點不對,西澤聞到他身上明顯的血腥味,不單如此,對方的精神狀況顯然也有些問題,但容不得他有所反應,隨著奧斯維德話聲落下,兩人背後一陣勁風掃至,旁邊的矮塔似乎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咔的一聲破開一個缺口。
西澤猛地抬頭看去,透過缺口看清了來人,只聽那人身形異常高大,一張臉略微腫脹,銅鈴大的眼睛僵硬地看著他,充滿了殺意。 西澤第一反應這是個實景地圖裡自帶的NPC,有時候為了給選手增加難度,星雲杯比賽系統確實會自動生成一些敵人對選手進行無差別攻擊。 但他馬上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那張臉雖然已經脹得有一點變形,但他居然見過! 西澤身上的肌肉猛地繃緊,汗毛炸了起來。 “這個人……長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這個人的臉和昨晚他們吃飯時隔壁桌的一個人很像,他還記得隔壁桌的人彷彿餓死鬼一樣,沒完沒了地狂吃個不停。 對方顯然也看見西澤,他咧嘴詭異地笑了笑,速度極快地閃了過來。 “小心!”奧斯維德喊了一聲,轉身上去截住對方,瞬間和那人硬碰硬過了數招。
那人的速度快得難以置信,力度也甚是驚人,周圍的空氣被攪動起來,強勁的威壓釋放而出,震得西澤條件反射地釋放出自己的力量進行抵擋。
他按捺下心中的詫異,加入戰局之中,越打越是驚訝。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昨晚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對方還不是這種體型,當時看著也頂多是個身手還過得去的中等屬性哨兵,評級也就是C到B之間,絕不可能有現在這種驚人的身手——這樣的能力,放在一個A級哨兵身上那還說得過去。
西澤神情凝重,當下不再留力,擰身上前一腳勾住對方的膝蓋,在那人重心不穩的瞬間反手扣住對方脖子用力一按,這一下力量很大,但居然沒能一下將對方按倒。
奧斯維德見狀衝上來補了一拳,這才合力將人打得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那人嚎了一聲想要翻身而起,西澤沒給他機會,上前就是一套往死裡打,直把人打得昏死過去才收手退開。
他喘著氣仔細看了看那人的臉,還是怎麼看怎麼像。
“你也發現了嗎?”奧斯維德在這時低聲道,“很像對吧?”
他說著皺著眉頭晃了晃腦袋,有點控制不住起伏的精神。
西澤回頭看他,面色微微一變。
這是……精神狂躁的跡象,雖然不算明顯,但他還是感覺到了。
他轉身一把按住奧斯維德的頭,定了定神將自己的精神力釋放出來,綿密的精神網覆蓋在對方身上,思維觸手溫和地拂過奧斯維德精神世界裡每一處躁動的地方。
“怎麼回事?”西澤看著對方蹙起的眉頭放鬆下來,讓精神力又遊走了一遍,確認沒遺漏的地方了,這才收回精神網。
奧斯維德道:“不清楚,地面上同時出現了五把鑰匙,大家都在爭,但爭了沒多久就突然來了一堆人,上面死了幾個選手。”
“……”西澤詫異地抬頭,“死了是什麼意思?”
奧斯維德看了看他:“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西澤:“……不是,負責監控的機器人呢?不是超過傷害值就會出來阻止嗎?”
奧斯維德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看見:“我一開始也以為只是系統的設定,直到看到剛才那人和他的兩個同伴。”
“你應該也認出來了,就是昨晚我們吃飯時旁邊那桌的三個人。”他道,“我幹掉了兩個之後精神不知為什麼有些難受,見到這邊有個入口,只得先躲了進來。”
西澤神情凝重,走到被他擊倒在地的那人旁邊,昏暗的環境無礙他的探視,他看著那人微微發紅的皮膚和已經有些暴突的眼睛,面色有些難看:“你覺不覺得這人有些像永恆海岸那些……”
他想說像永恆海岸的實驗體,但幾個字尚未出口,他便警覺地抬起頭。
又有人闖進了他的感官領域,而且不止一個。
西澤和奧斯維德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閃身藏到兩邊的矮塔後。
四周有那麼一瞬間是安靜的,但很快就被急促的呼吸聲打斷,兩個腳步聲由遠而近,西澤給了奧斯維德一個眼色,示意一人一個。
當兩個高大的身影前後出現在拐角邊緣時,他們同時竄出,各自對上自己的對手。
交鋒的一剎那,強勁的威壓先一步迎面撞上,西澤如同一柄出鞘的劍,眨眼間出現在其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面前,眼看他抓向對方的手已經碰上那人的皮膚了,他卻猛地頓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安德烈?”
回應他的是安德烈毫不猶豫揮來的一拳。
西澤心神微亂,有些狼狽地側身閃過,拳風掃在他臉頰上,擦出幾道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