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氏送來的飯菜不少，現在的天暖和了很多，東西放不住，趙氏沒有節省的意思，飽飽的吃完一頓。
也不知是不是想到，家裡現在就剩這麽幾個人了，能做活的更是只剩下了馬氏。
明明先前還怨兒媳怨的不行，此時竟然“大發慈悲”的發話，讓兒媳孫女過來吃剩飯。
馬氏聽到召喚，走出屋門時，聽著三房屋裡傳來的熱鬧人聲，臉色灰暗了一瞬，如果....如果她當初能對二弟妹他們好點兒。
她現在的日子，是不是能好過些?
搖了搖頭，趕走腦海裡的想法，她拉著女兒的手，進了正屋。
三房屋裡，眾人一邊吃飯，一邊聽李氏說起了今天去縣城的經歷，桌邊的葉正立雖說是和妻子一同去的，可此時依舊聽的津津有味。
等李氏說的差不多了，一頓飯也吃到了尾聲。
李氏看到邢氏放下了筷子，想起了什麽，臉色露出一絲不安:“二嫂，父親的身體成了這樣，你們說，這縣城我們還能去成嗎?”
葉正立臉上的神色立刻淡了下來，是啊，大哥現在跑了，父親又病成這樣，先前還和二哥斷了親，大郎去當了贅婿，四弟偷跑去了府城。
娘能用得到的人，不就只剩下大嫂和他們一家了嗎?他們想要離開，娘怎麽可能會同意?
邢氏和丈夫對視了一眼，同時泛起難來，這事兒......似乎還真不太好整啊。
一旁的葉蓁低頭思索起來，要是祖父一直病著，祖母肯定不會同意放三叔他們離開，除非....祖父的病能快些好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祖母同意三叔一家離開的可能，也不會很大，唔....到時要怎麽說服祖母好呢......四叔?
對！就是四叔！對祖母來說，從小捧在掌心，疼寵了十多年的兒子，很顯然不是父親和三叔能比的。
想到這裡，她抬頭看著桌邊的幾人說道:“三嬸，這事兒你們先別著急。”
“等父親明日去鎮上請了郎中來看過，祖父的身體稍稍好些，到時你們可以這般......”
簡單的說了一下她的想法。
李氏聞言雙眼一亮:“還是蓁丫頭你的腦袋瓜好使，行，那我們就再等幾日！”
...........
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村裡家家戶戶都已經上床安歇，包括老宅正屋裡的趙氏。
可大房屋裡的燭火，此時卻依舊亮著。
屋裡，馬氏先是走到門邊向外看了幾眼，確定趙氏此時已經睡下，關好門，飛快走回屋。
“娘，藥呢?你放哪兒了?”炕上的葉晗月略顯急切的問道。
她恨不得肚子裡的孽障，馬上死掉才好！曾經有多喜歡，她現在就有多恨！只要一想到這是那個人的孩子，她心裡就恨！！
馬氏聞言忙從袖口掏出一個藥包:“在這兒呢，娘剛剛燒了熱水，你把這藥粉用熱水衝了，喝下就成！”
“好！”葉晗月接過藥包，飛快的走了炕，來到桌子邊。
打開藥包，把藥粉倒進碗裡，緊接著又倒入熱水，看著碗裡顏色莫名，氣味難聞的藥湯。
先前本已下定決心的她，突然又遲疑了，這藥真的能有用嗎?
“月兒，你愣著幹啥?快喝啊！這藥就是聞著不好聞，可我聽好些個人都說了，管用著呢！”一旁的馬氏催促道。
女兒的年紀還這麽小，還沒嫁人呢，要是讓肚裡這孩子長大，以後還怎說婆家?
葉晗月聞言一咬牙，端起碗，閉上眼，把“藥”大口的喝進了肚裡。
一碗藥喝完，她整張臉都皺吧在了一起，
苦！好苦啊！馬氏瞧見女兒神色，連忙又從另一個袖口掏出個手帕打開，拿出塊糖，塞進女兒嘴裡說道:“吃了糖就不苦了啊。”
甜甜的糖味，驅散了嘴裡的苦味，葉晗月臉頰舒展開來，一邊嗦著糖，一邊衝母親問道:“娘，這藥啥時候起效果?會不會很疼啊?”
“不會，不會，娘哪兒舍得我的月兒受苦呐，我特意問過那郎中，這藥喝下去沒啥感覺，睡一覺起來孩子就沒了！”
馬氏拍拍女兒的手說道:“藥喝過了，趕緊洗洗上炕休息吧，記得在身下多墊點兒乾草啊，要是把炕弄髒，被你祖母發現又要罵了！”
兩人洗漱好，躺上了炕，馬氏吹熄油燈，屋裡陷入了黑暗.....
..............
“疼....好疼，娘....娘我好疼啊.....”
剛剛睡著沒一會兒的葉晗月，被身體的疼痛驚醒，捂著肚子，低聲的叫喊出聲。
還沒睡死的馬氏，立刻就被女兒的聲音吵醒:“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的把油燈重新點亮。
然後就看到了炕上臉色慘白， 滿臉冷汗的女兒，心頭立時就是一驚，當她視線看到女兒身下，那一灘刺目的血跡時，臉色霎時也變得慘白起來。
“娘，娘我好疼，好冷....”不過是這小會兒的功夫，葉晗月說話的聲音，明顯就又低了一個度。
馬氏看著這一幕，腳下踉蹌了下，沒能站穩，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凳子上，抖著嘴唇，喃喃的念叨出聲:“怎麽會?怎麽會呢?”
“那人明明說這藥很有效果的，他明明這麽說的，難道他騙我?他怎麽能騙我?”
“娘.....我好冷啊.....”此時的葉晗月，就連嘴唇也變得煞白起來，雙眼眼看著就要閉上。
“不能睡！月兒，月兒你看看娘，月兒！”馬氏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飛速來到炕邊，伸手握著女兒的肩膀，大聲喊道。
看到女兒重又睜開的雙眼，她一邊飛快的找到被子，蓋在女兒身上。
嘴上一邊急促的說道:“月兒，你再堅持下，娘這就去找郎中，馬上就去找郎中！”
話落就轉身向外跑去，卻因為雙腿發軟，差點就摔倒在地，腳步踉蹌的跑出了屋子。
來到三房門前，伸手就大力的猛拍起來:“三弟妹，三弟妹，你快醒醒，你快醒醒！月兒她快不行了，你快出來啊！”
嗓音惶惶不安，充斥著恐懼與絕望。
屋裡的李氏兩人聽到這喊聲，哪裡敢耽擱，飛快的披上衣衫，踩上鞋就小跑著來到了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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