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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昊目光閃了下，壓下心頭的心虛，沒敢看對方的眼睛，腳下不停，一邊繼續往前走。
嘴上一邊悶聲回道:“我手裡又沒銀錢，去鎮上幹啥?我是....我就是隨便轉了轉。”
葉正星眼底閃過一抹了然，對方竟真是去了鎮上?難道是因為那事兒不成?
想到這裡，他試探的問道:“上次咱們去鎮上，我瞧著有好幾戶人家的宅子可都不小呢，聽說哪兒宅子最大的是李家?”
葉文昊嘴比腦子先一步回答道:“哪兒是啊，鎮上宅子最大的明明是鍾家！”
話說完才察覺不對，咳嗽兩聲，掩飾的說道:“咳咳，這是我先前和三叔一起，去鎮上賣糖葫蘆時瞧見的。”
“是嗎?”葉正星笑的意味深長。
葉文昊心底發虛，腳下不自然又快了幾分。
卻見葉正星突然歎了口氣:“有時候想想，老天還真是不公平呢，有人生來就錦衣玉食，不必為了生計發愁。”
“可有人一年到頭，卻連一頓飽飯都吃不到，大郎，你說是不?”
葉文昊聽了這話，不知想到了什麽，腳步慢了下來，沉默了幾息，回道:“這有什麽辦法?誰叫咱們命不好呢?”
葉正星瞥了他一眼，又說道:“要我說啊，別管是什麽法子，只要能過上好日子，就不必太在意旁人說啥！”
“娘不是說讓你年後找個活計嗎，從明日起，你不如就多去鎮上轉轉吧，若是能尋個活做，那就再好不過了！”
大嫂你不是想讓我娶個醜媳婦嗎?
若是你自己的兒子，成了別人家的贅婿，我倒是很好奇你那時的表情呢。
葉文星聞言，心裡原本就有些傾斜的天秤，又往某個不知名的方向，偏移了一分。
壓下心頭的心思，他點頭應了下來:“好，我明個兒就去鎮上看看。”
葉正星笑了，眼底露出一抹明晃晃的得逞之色，可惜葉文昊一直走在前頭，沒有回頭看到。
“不過鎮上的活計本就不多，大郎你慢慢尋，一時半會兒的尋不到也沒啥，我會和娘說的！”
葉文昊的雙眼亮了下:“嗯。“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老宅門口，正站在院子裡，不停衝外張望的趙氏看到自己的兒子，立刻就走了過來。
拉著葉正星的胳膊，一臉關切的問道:“老四，你怎耽擱到這時辰?你那同窗不是咱村的?”
“下次別再去了，萬一路上出點啥事兒，你讓娘可怎麽活啊?”
“好，我聽娘的，讓娘擔心了，是兒子的不是。”葉正星笑著回道。
兒子聽話，趙氏心裡別提多伏貼了，看著他的目光滿是慈愛:“餓了不，娘今個兒給你燉了酸菜肉豬。”
“可香了呐，你先去屋裡歇會兒，過會兒就能吃了！”
看著兒子進屋，趙氏的目光這才看向大孫子，臉唰的一下，就耷拉了下來:“你今個兒去哪兒了?”
“都多大的人了，怎就不知道幫家裡做點事兒?連柴火也不知道撿，你說說，我養大你們有啥用?”
“家裡的柴火快用完了，明個兒一早，你就去山上給我撿柴去！”
“咱家又不是啥大富大貴的人家，你二叔家能花錢買柴火，咱家可買不起！”
“家裡現在用的柴火，還都是你祖父撿來的，他都多大的年紀了，你也不知道為他想想，你用著現成的柴火，也不害臊！”
說完瞧見大孫子低垂著頭，不吭聲的模樣，心頭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升:“你是聾了還是啞了?不知道回話?”
正在灶房裡做飯的馬氏，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拉著兒子的胳膊。
討好的衝趙氏說道:“娘，這事兒是我的不是，我這不是想著，大郎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就讓他去鎮上轉了轉，看能不能尋個活計，忘了和您說了！”
趙氏冷哼一聲，看著孫子的目光滿是冷意:“哼，我看大郎心裡，是對我們老兩口有怨呐！”
“怎著，我不讓他去學堂讀書，他就不認我這個祖母了?”
馬氏聞言連忙回道:“娘，怎會呢，大郎他可是您一手帶大的，給他個豹子膽，他也不敢呐，他這就是太累了，沒回過勁兒來。”
“哼！”趙氏又冷哼了一聲，總算沒再繼續追究這個:“飯都做好了?”
“沒呢，娘，馬上就好，馬上就好了！”
馬氏一疊聲的說道，同時還拽著兒子的胳膊，往灶房的方向走。
“速度快些！”
“是是是，娘，您放心！”已經走到灶房門口的馬氏連聲應道。
瞧見趙氏終於回了屋子，她心頭松了口氣，拉著兒子走進灶房。
一邊往裡頭走，嘴上一邊低聲說道:“大郎，你別在意你祖母的話，快看，娘給你準備了啥好吃的！”
說話間，她走到灶台的角落，偷偷摸摸的端出一份足有小半碗的肉絲來:“你今日出去跑了一天。”
“早上就吃了兩饅頭，現在餓了吧?你快吃，不能讓你祖母發現！”
葉文昊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肉絲，目光掃過灶台上蓋著木蓋，不時飄出一絲絲熱氣的鐵鍋。
一臉緊張的說道:“娘，祖母切了多少片肉，她都記著呢，要是被祖母發現，那.....”
“娘哪有那麽笨?你放心， 這肉都是娘一塊一塊，從哪些肉上分出來的，一塊肉就分了那麽一小點。”
“你祖母就算是看了，也發現不了！你就放心的吃吧！”
馬氏這段時間在灶房做飯，也不是白忙活的，還真被她發現了偷吃的法子。
只可惜，目前她這法子，只能用在肉菜上，這還是因為葉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肉菜，趙氏對出鍋的數量估摸的不準，她才能有機會。
像是稀飯啥的，熬之前放幾晚水，出鍋後又能有多少，趙氏心裡那是門清，她壓更就不敢有啥小心思。
也不知馬氏是用了多長時間，才弄出這麽小半碗的肉絲，肉已經有些涼了，其上凝固著白花花的油脂。
葉文昊看著面前的肉，心頭升起一絲感動，他接過碗，張了張嘴，本想問她吃過了嗎。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娘，姐姐吃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