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大郎和葉文星的雙眼，唰的就亮了，目光期盼的看向葉方。
屋內的葉蓁看到這一幕，目光暗了暗。
“這是好事兒，好事兒啊，不管我家的孩子，之後去不去學堂，這都方便了村裡的孩子呐。”
葉方就像是沒看到兒子和孫子的目光，笑呵呵的說道。
張村正聞聲知意，立刻笑著應和道:“正是這個理兒，行了，話我已經帶到了，你們忙吧，我就先走了。”
“老四，去送送你張伯。”葉方扭頭衝兒子吩咐道。
張村正一走，趙氏小眼睛立刻就瞪向討人厭的孫女:“都在這杵著幹啥，我這兒可沒你們的飯！”
“哼，一天天吃的那麽好，怎就不知道想著我這個祖母點兒，都是黑了心肝的東西！”
“咳咳。”
似是覺得趙氏說的不太像話，炕上的葉方咳嗽兩聲，緩聲衝孫女兩人說道:“時辰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是，祖父！”兩人一起應了聲，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了正屋。
如果不是張村正非要他們也一起聽著，她還不願意來呢！
正屋裡，李氏瞧見侄女走了，轉了轉眼珠，坐在凳子上的屁股，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
“你怎還杵在這兒?快滾回你屋裡去！”趕走了孫女，趙氏小眼睛又瞪向李氏，揮著手，滿臉嫌棄的說道。
李氏咧嘴一笑:“娘，都快吃飯了，我這挪來挪去的多麻煩啊，我就留在這屋，沒事兒，您不用在意我，該幹啥幹啥！”
有了這好事兒，她就不信大郎和老四能甘心了，她可要防著大房再整出啥么蛾子才是！
“放你的狗屁！這離吃飯還有好一陣子呢，我看見你就心煩，快走，快走！”
趙氏臉上露出一絲怒意，瞪著她。
卻見李氏突然捂著肚子輕叫起來:“哎呦，我這肚子，這會兒怎又疼起來了呢，哎呦，哎呦.....”
一邊叫，眼睛一邊咕嚕嚕的轉著，那模樣不要太假。
趙氏被這一幕氣的胸腔起伏了幾下，正準備開罵，旁邊的大郎，卻是已經等不及了。
不等她說話，就搶先一步衝葉方說道:“祖父，我想去讀書！”
這話一出，趙氏的矛頭立刻轉移:“讀個屁的書，家裡哪有銀子讓你去讀書?你還嫌家裡為你花的銀錢少?”
“前陣子你看病就花了一百多文銀錢！把你三叔掙來的錢，折騰進去大半，你還想幹啥?你給我消停點吧！”
原本想說話的葉文星瞧見這一幕，默默的閉上了嘴，算了，現在不適合提這事兒。
他還是再等等，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和母親單獨提這事兒吧。
這邊的葉方看了孫子一眼，歎息出聲:“大郎，不是祖父不疼你，家裡現如今的光景，實在是不好啊。”
“你父親過陣子還想去趕考，家裡連這銀子都拿不出來，哪還有銀子讓你去讀書呐?”
葉文昊低了低頭，他知道這事兒希望不大，卻還是想爭取一下，如果不讀書，他一輩子就要在地裡刨食吃，他不想這樣！
他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對父親，他根本就不報啥指望！
父親也就是能蒙蒙祖父，平日裡父親是什麽樣子，他是再清楚不過了，考秀才?
呵，如果經常飲酒作樂都能考上的話，那隨便一人都能考上了！
............
晚上，大房屋裡，燭火黯淡，炕上的葉文昊沉默良久。
突然衝馬氏和葉正德說道:“娘，父親，我想去讀書，你們讓我去讀書吧?”
“這......”葉正德皺了皺眉，家裡如今連自己趕考的銀子都湊不齊，哪還有銀子供兒子去讀書?
一旁的馬氏更是滿臉的為難:“大郎，不是娘不讓你去，實在是家裡拿不出這錢啊，你再等一年，等娘想想辦法，一定把你送去學堂！”
葉文昊沉默幾息，說道:“等一年?一年之後娘就能讓我去讀書嗎?娘能保證嗎?”
馬氏很想說，她能保證，但看著兒子倔強的臉龐，這話她就說不出口了。
只能空洞的安慰道:“大郎，你放心，娘日後一定想法子送你去讀書的，你再耐心等等，啊?”
卻見葉文昊突然雙膝跪地，哀求道:“父親，兒子求您了，您別去趕考了行不?你讓兒子去讀書吧?父親....！”
葉正德勃然色變，一甩袖子從炕上起身，呵斥道:“荒謬！你這說的這是什麽話?為父這可是大事兒！”
“為父讀了這麽多年書，這次只要能考中秀才，咱家的日子還用愁嗎?等到那時，你就算不讀書，日子也能過的好！”
兒子為啥堅持想要讀書，他作為過來人，哪能不清楚?
瞧瞧老二老三過的日子，再瞧瞧他過的日子，這對比還不夠明顯嗎?
葉文昊被父親看穿了小心思， 也不臉紅，反而仰著頭說道:“父親，我上次去鎮上，明明就瞧見您沒在飯館，而是在.....”
“唔唔唔.....”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正德慌亂的捂住了嘴。
馬氏狐疑的目光看了過來:“你是不是有啥事兒瞞著我?”
“沒有！”葉正德一臉正氣的搖頭否認。
咳嗽了兩聲:“我仔細想了想，讀書這可是大事兒，兒子既然想讀書，那就讓他去吧！”
他松開捂著兒子嘴的手，扭頭衝馬氏問道:“你前些日子，拿回娘家的銀子，現在也該有利錢送來了吧?”
“送來了多少?我這兒再湊湊，年後就送兒子去讀書！”
說完這話，他扭頭衝兒子使了眼色:把那事兒給我咽在肚子裡！
葉文昊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期盼，看向母親。
提起這個，馬氏頓時也顧不得糾結丈夫的事兒了，心虛的不敢對上兩人的目光:“咳咳，說是還要再等等。”
葉正德眉頭皺起:“還等?怎麽每次問你，都說要等?這要等到啥時候?你那銀子送去也有好幾個月了吧?”
“怎麽可能一點利錢都沒送來?這事兒不會有啥變故吧?那可是我幾年時間，辛苦攢下的銀子！”
話說到最後，他明顯也急了。
同床共枕十幾年了，妻子是什麽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了，難不成他的銀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