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現在都啥光景了，窮的鈴鐺響！你還想這些有的沒的?有的吃就不錯了！”
“雞蛋那可是我準備拿去賣錢貼補家用的，哪能讓人吃了！”
“又不是啥金貴人兒，看病就花了這麽老些銀子，這筆錢還不知道怎麽還呢！你這是想讓全家都跟著他一人，勒緊褲腰帶過活嗎?”
趙氏話音剛落，同桌的馬氏立刻就附和道:“蓁丫頭啊，不是大伯母說你，你父親之前去鎮上看傷，可花了不少銀錢呢。”
“這錢還不知道要怎麽還呢，你要是懂事，就不應該再提這個。”
葉晗月這時也開口說:“哼，誰知道這錢是不是都是看病花的，一家子在鎮上待了兩天，買飯就要花不少銀錢呢。”
這些天家裡的飯菜連丁點油水都沒，她和祖母說，想吃個燉雞蛋，祖母都沒同意。
因為父親之前惹來的事情，她都好長時間沒吃到鎮上的肉包子和糕點了。
還有那美味的雞絲餛飩，回想起那個味道，她很沒骨氣的咽了口口水。
憑啥葉蓁他們就能吃到鎮上的吃食?
葉蓁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正準備開口反駁，卻聽隔壁桌的葉方，這時扭頭衝趙氏發話:“去，給蓁丫頭拿幾個雞蛋去，老二這次受傷不輕，是該吃點好的補補！”
趙氏呆愣了一瞬，拍著大腿就哭嚎起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那些雞蛋，我這個當娘的都沒舍得吃一口，憑啥給他吃?”
“不就是斷個腿嗎?誰叫他那麽不小心呢?這傷還要養好些天呐。”
“他啥活也不能乾，家裡還要養著他吃，養著他喝，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
葉蓁聽著祖母唱戲似的語調，突然很想發笑，瞧瞧，這就是她所謂的祖母。
為大兒小兒花多少錢都舍得，可是對他們一家，哪怕只是花上一文錢，都要心痛哭嚎個半天。
葉方胸腔急速起伏了幾下，扭頭板著臉衝李氏吩咐道:“老三媳婦，你去，給蓁丫頭拿十個雞蛋！”
趙氏忽的從凳子上站起，一抹眼淚瞪眼道:“哪用得著十個雞蛋?最多六個..不，五個！”
說著話，不等李氏起身，轉身就去拿雞蛋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老伴兒這次是認真的，不容自己反駁撒潑，既然這樣，還不如自己去拿，好歹也能省幾個雞蛋。
桌邊的葉蓁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詫異，祖父這是突然良心發現了嗎?竟然會主動發話?
以往只要事情不鬧到他面前，他都是懶得管的，這次是怎麽了?
真的是因為心疼父親嗎?
“給，拿好了！哼，一個個的都是討債鬼，就知道吸我的血，從我身上搜刮吃的，哎呦，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呢....”
眼看趙氏捂著胸口，又有發作起來的趨勢。
葉蓁等人連忙起身逃離了正屋。
因為葉正明現在下不了床，所以晚飯只有他們幾個小的去吃，邢氏則是留在屋內，照顧丈夫。
飯是提前從灶房拿回屋的。
因為按照趙氏的意思，邢氏啥活都沒乾，晚上這頓飯可以省了，葉蓁當然不能同意，和哥哥一起把父母兩人的飯都拿了回來。
回了屋子，進到內屋，葉蓁看到葉正明此時還醒著，連忙上前一步。
笑著說道:“父親，我剛問祖母要了幾個雞蛋，等會兒就給父親燉一個補補身體。”
葉正明回想起剛剛在屋內，
隱約聽到的，從正屋方向傳來的話語，再看看女兒此刻滿面的歡喜，感覺眼眶有些濕潤。 伸手抹了把臉，衝著四個孩子招了招手，握著女兒和兒子的手:“是父親連累你們了。”
“父親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是一家人，本就應該相互扶持，相互照顧的！”
葉蓁眨了眨眼，一臉的理所當然。
傍邊的葉杏點頭讚同了姐姐的說法:“父親，你要快點好起來哦，我和三郎還等著父親帶我們去鎮上瞧熱鬧呢.......”
“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這麽幾天的經歷，讓葉正明又看透了，想通了很多，雖說因為今晚聽到的話，他心裡很不好受。
可是孩子們的話，對他來說，卻是極大的安慰，讓他的心，又向邢氏這邊偏移了好幾分。
................
“喔喔喔.....”響亮的雞鳴聲，喚醒了葉蓁的神智，她艱難的睜開有些困乏的眼皮。
借著屋內昏暗的光線，不出意外的看到邢氏已經從炕上起身，正在窸窸窣窣的穿著衣服。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在邢氏開門出屋後，也從炕上坐起，迷迷糊糊的穿起了衣服。
剛穿好衣服，走出門，就見葉銘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二房現在住的屋子，說是兩間，其實可以歸為一大間。
當年因為房子建到最後，銀錢不太夠了，所以兩間屋子中間的這道牆就沒有壘，當然，門也只有一個。
哥哥年紀越來越大後，父親就動手自製了一面木牆，勉強隔出了一間小屋子，但因為門只有一個，所以進出還是只能通過大屋這邊。
“這麽做沒問題嗎?”門前，葉銘沉默了幾息，開口問道。
葉蓁又打了個哈欠，滿不在意的揮了揮手:“放心，只要我們動作快些，就算祖母發現也已經晚了.....“
葉銘看著妹妹欲言又止，父親現在傷了腿，他們家少了個壯勞力，祖母本就對此不滿。
他們現在不是應該小心著些，少惹祖母生氣的嗎?
可是看妹妹這樣子，倒像是生怕祖母氣的輕了?
瞧見哥哥的目光，葉蓁眼睛四下瞅了幾眼，確認現在周圍只有他們兩人。
湊在葉銘身邊低聲道:“哥，你想分家嗎?”
葉銘皺了下眉，似是想通了什麽，臉上帶著絲猶豫道:“想，但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
“父親傷了腿，如果這個時候我們被分出去，缺吃少喝的，我們很難渡過這個冬天。”
葉蓁點點頭，也是，正常人應該都會這麽想，如果她沒有空間，那麽這個問題現在應該也是她要恐懼的事情。
但是她有空間，那麽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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