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騰騰的飯菜上桌後,大家都沒有說話的心情,拿起杓子和筷子紛紛下手。 山梨博士研究所的院子裡,大家的精靈在治療過後也滿意地在進食著。 巨翅飛魚碗裡的食物很多,大針蜂把自己食盆裡的食物分了過去,幾個當做甜點的樹果也給了巨翅飛魚。 九尾和鬼斯通也是這麽做的。 巨翅飛魚似乎餓壞了,沒有拒絕,趴在地上開心地吞咽著食物。 因為雙翼受傷,所以他的吃相很差,食物時不時掉到周圍,鬼斯通很貼心地把調出來的食物收集起來,喂給巨翅飛魚。 身為山梨博士研究所的霸主,霸王花現在非常忙碌,她推著手推車,檢查著精靈們的進食情況,每當有精靈看上去沒吃飽,她就會從推車上拿出另一份食物給他,然後把食盆回收。 路過毽子棉身邊時,一份精靈食物被她放了出來,沒等毽子棉抬頭,她就推著車離開了。 阿渡的精靈們消耗的精靈食物很多,霸王花的跟班,美麗花和走路草抬著著食盆圍在他們身邊。 快龍拿起一個裝食物的容器往嘴裡一倒,就把容器放到一邊。 早一旁蹲守的美麗花拿著容器就往研究所裡跑,源源不斷的食物從裡面運送出來。 烈咬陸鯊今天活動量不大,進食需求也不多,早早地吃飽了躺在地上,地上多出來的食物全便宜了路德的瑪麗露。 她開心地把烈咬陸鯊的食盆舉起來,一溜小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痛快的吃了起來。 大群精靈進食的聲音交織起來,讓悶悶吃飯的大家露出了笑意。 卡露乃的沙奈朵沒有在外面進食,她很人性化地,有模有樣地坐在卡露乃旁邊,用著餐具吃飯。 這樣的情景大家也是見怪不怪了。 暴雨快停的時候,卡露乃,希羅娜還有阿渡終於來到了路德身邊。 奇藍的屍體被路德用碎布遮住了頭部,阿渡製止了卡露乃和希羅娜往前靠近的舉動,獨自上前,拿開碎布查看了情況。 多處擦傷,額頭有明顯撞擊的痕跡,腹部中刀,致命傷是脖子上的一刀。 阿渡望向路德,路德歎了口氣,卡露乃也明白過來了。 快龍用公主抱,抱著夾竹桃,快速送回了真砂鎮,在醫院接受治療。 其他人則在原地等待地區警察和接到通知趕來的國際刑警。 把兩個抓到的烏合之眾成員交給了國際刑警,忙完各種事項後再趕回山梨博士研究所,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饑腸轆轆的大家顧不上濕漉漉的身子,黏糊糊的頭髮,就連一直保持妝容和形象的卡露乃也比平時吃得快了幾分。 沒有人在餐桌上提起下午的事,除了讓遞一下調味料之外,大家都很安靜。 吃完飯,最後一個進入浴室的路德也洗澡完畢時,路德發現,夾竹桃回到了研究所。 “你應該在醫院呆著。” 卡露乃瞥了一眼夾竹桃。 夾竹桃緩緩走到庭院的窗戶邊上,把窗打開,感受著暴雨過後帶著泥土氣息的清新的晚風,一言不發。 阿渡和路德挖著雪糕吃,感覺到了氣氛不對,但是卡露乃的行動總結馬上就要開始了,兩個坐在一起的家夥隻好低著頭,默默吃甜點。 瑪麗露抱在門框上,山梨博士好奇地看著她,她則一臉渴望地看著桌子上的盒裝雪糕。 山梨博士本想回去取一份,反而是卡露乃笑了笑,衝瑪麗露招招手,把自己那份雪糕塞到她手裡。 抱著雪糕溜到路德身邊,輕車熟路地把雪糕打開,伸出小舌頭滿足地舔舐著。 “下次你想吃找我好不好…我是你的主人哎。” 瑪麗露邊吃邊點頭,路德覺得她完全沒聽進去。 卡露乃把錄音筆放在桌面上,開始了播放。 山梨博士早早就讓其他人員離開了這間房子,現在這裡的人都不可能泄露秘密。 從路德進入奇藍辦公室,到和奇藍針鋒相對,與奇藍對戰,奇藍戰敗逃跑,追蹤許久後趕到現場,救下受傷的夾竹桃。 錄音在一片摩挲衣服的聲音中結束,卡露乃看了一眼窗邊的夾竹桃,淡淡地開口:“內容就這麽多,輪流說下自己的看法吧。” 路德算是這次事件的主要人員,所以果斷開了個頭。 “從和奇藍的對話我可以知道,這個自命為‘烏合之眾’的組織資金充裕,他提到錢對他們不是問題。” 阿渡身為搜查官嗅覺很敏銳,他果斷接過話。 “同時我們可知國際刑警內部有烏合之眾滲透進去的人,可以給奇藍通風報信。奇藍逃跑都要讓變隱龍燒掉地下室,那裡肯定有很重要的資料,然而我們在火災現場能找到的,完好的資料並不多。” “知情的那個黑衣訓練師,對附近地形很熟悉,很可惜,我沒能找到他。那兩個被抓到的家夥是烏合之眾的邊緣人物,屬於奇藍勸誘的成果,對烏合之眾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加入他們之後可以分配到強大的精靈。” “強大?”卡露乃斜了一眼阿渡。 “對他們而言嘛。”阿渡笑了笑,接著說,“療養院有用的資料不多,大多都轉移到這裡了,今晚上我會再篩選一下。” “知道國際刑警現在有內鬼,我們還是把人交給國際刑警嗎?” “人家不是傻子,這次事情這麽嚴重,我是奸細的話,就不會亂伸手。”希羅娜挖著雪糕,突然開口。 “至於奇藍…路德說是奇藍負隅頑抗,導致自己奪刀時候不小心誤殺了他。” 卡露乃視線轉向了夾竹桃:“你怎麽看?” “國際刑警問的時候,我會說是我殺的,你的男朋友不會有事的。” 夾竹桃視線一直沒在房間裡,她仰著頭,暴雨過後的天空異常乾淨,群星閃爍,美得讓人心顫。 阿渡看了看路德,又望向卡露乃,眼神裡很是曖昧。 路德讀懂了阿渡的眼神,拚命搖頭。 阿渡恍然大悟地點頭,給路德豎了個拇指,表示他懂。 又來? 你懂個錘子懂! “那兩個烏合之眾成員已經在今晚押往卡洛斯,西斯特督查和烏爾圖督查會在後天和我們進行一次私人會面,了解這次事情的完整經過。” “我們都要去嗎?”路德問。 “都要。” 阿渡伸了個懶腰:“正好,密阿雷市好東西很多,卡露乃記得給我準備個卡,我要好好逛逛。” 吃著雪糕的希羅娜附和著說:“還有我。” 夾在阿渡和希羅娜中間,路德怯生生地說:“給我也來一張?” 卡露乃瞥了一眼路德,路德縮了回去:“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想要去找美波拿,路德你可以順便看看夢妖魔。” 聽到卡露乃談起夢妖魔,瑪麗露端著吃空的雪糕盒子蹦了出來,興奮地看著路德,路德也伸手摸了摸她。 卡露乃抓起桌子上的錄音筆,放在手裡,沉默著。 希羅娜突然站了起來,扭著腰,松動筋骨。 “我要去看看我的烈咬陸鯊在幹嘛了。” 山梨博士咳嗽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了有些研究數據沒有整理。” 說著,他就從另一扇門走了出去。 阿渡和路德愣了一下,突然感覺一股陰冷的風穿堂而過,後知後覺的兩人突然明白了什麽,勾肩搭背。 “阿渡,你快龍養得這麽好,教我點經驗唄。” “好說好說,來來來,我們到院子裡去,我和你慢慢說。” 只剩下兩人的房間裡,沉默還在繼續。 卡露乃緩緩起身,來到夾竹桃身邊。 夾竹桃終於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對上了卡露乃那雙冰冷的眼睛。 從沒有見過卡露乃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憤怒…又或者是,失望。 “啪。” 夾竹桃的臉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印子。 夾竹桃目光開始躲閃,不敢和卡露乃對視。 低下頭的夾竹桃迎來的是另一個耳光,火辣辣的感覺卻沒有讓她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顫抖著。 卡露乃的第三記耳光沒有打下去,她看著因為忍耐著疼痛, 滿臉通紅,流著汗的夾竹桃,憤懣地把手收了回來,長歎了一聲。 “知道我為什麽打你?” 夾竹桃咬著牙,回答:“奇藍死了。” 卡露乃失望地看著夾竹桃,搖了搖頭:“奇藍這樣的人很難透露出什麽有價值的消息,抓他象征意義比實際意義大,只要有他和組織方面的資料,我們就是非常成功了。” “不要告訴我,你的受傷和萬年青沒有關系。” 夾竹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你知不知道,你的傷口再深一點,你現在就該是躺在醫院病床,或者是急救室,或者是等著給你送花圈了?” “那是個機會!”夾竹桃流著淚,不顧傷勢,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聽到夾竹桃聲音的路德和阿渡,帶著自己的精靈接著往研究所草場深處走去。 聽不到,是幻覺。 卡露乃緊盯著夾竹桃的雙眼,夾竹桃受不了卡露乃凌厲的眼神,再次低下了頭。 “真的會死的”卡露乃歎氣,“萬年青已經是過去時,你到底要為他付出多少次代價,受多少折磨。” “你不懂的…卡露乃,你是眾星捧月的嬌子,沒有受過傷,人人都喜歡你,只要你願意,愛慕者就會紛至遝來。但,我不同啊。” 夾竹桃把外套脫掉,綁著繃帶的傷口還滲出了紅點子。 “我把自己的人生弄丟了,我找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