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無法磨滅的存在
“柯帝士……”一個陌生的名字毫無緣由的自曲徑的口中呢喃而出。曲謙昭眼前一亮, 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可卻始終無法說話。
而曲徑也同時詫異的睜大了眼, 因為他發現, 月光下,曲謙昭的身體竟然十分飄忽, 好似沒有實體,甚至給人一種馬上就會消失的模樣。
之前夢境裡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又再一次出現, 曲徑忍不住伸手把曲謙昭拉住。可就在他的手碰到曲謙昭的衣袖的瞬間, 曲謙昭的身體卻又重新變得凝實。
“你怎麼了?”敏感的察覺到曲謙昭的情況不對, 曲徑開口詢問。
然而曲謙昭就沒有回答的意思,反而化作獸形, 難得溫順的把曲徑圈在懷裡。
“為什麼不說?”曲徑再次追問。
而曲謙昭卻轉移了話題:“曲徑,你知道為什麼像愛神許願總是沒人成功?”
“什麼?”曲徑被他跳躍性的話題弄得一怔,可隨後他話語中和愛神有關的訊息也讓曲徑在意非常。
“因為愛神隕落了。”隕落兩個字被曲謙昭說的異常難過:“之所以大陸上從未有人得到愛神的祝福, 一個是因為他們並不能真正的為自己愛人奉獻一切, 另外一個, 則是愛神雅奈爾, 在諸神之戰前, 就早已墜落, 他的靈魂, 也已經自大陸消失了萬年。獸王柯帝士為了尋覓, 這才有了帝國和曲家。”
“你想說什麼?”曲徑越來不明白,但是他卻能敏感的從曲謙昭的話語中嗅到一種訊息。那就是,所有一切都跟之前的夢境有關。
那種壓抑的難受感又再一次浮現而出, 曲徑覺得自己裡真相的門檻已經很近,只是不得其門而入。
曲謙昭看著他的模樣,眼中的憂色更甚,最後只能溫柔的把他抱在懷裡,低聲說道:“曲徑,快想起來……要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而與此同時,曲徑臥室門外,曲清嵐沉默的守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月光下,他的身影竟然意外地,比曲謙昭還要飄忽。可他的眼神卻十分堅定。因為他堅信,這一次不會在失敗。
雖然愛神轉世萬年,又失去了靈魂烙印和神格,可只要他是他,就一定不會食言,還會回來。
所以,縱然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堅持的走下去。
他還不能消失,他還有最後的事情要做。曲清嵐想著,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在打開臥室的暗室之後,曲清嵐從裡面拿了幾個特別的果實,然後便一頭進了實驗室,順便掛了一個勿擾的牌子。
這是他最後能為曲徑做的事情。如果他還想不起來,那就只有等下一個千年。不,也有可能是萬年,或者永世錯過……
又是三天時間過去,這三天裡,曲徑被夢境折磨到幾乎崩潰。反復出現的畫面,和夢境中,讓他無法拒絕的那個人。分明每一個情節都能感同身受,可偏偏卻像是第三者旁觀,完全無法思維自由。
可最讓他覺得迷茫的,還是曲清嵐的消失。
沒錯,曲清嵐突然不見了。除了一瓶沒有完成的藥劑,他竟然謎一樣的自曲家消失了。雖然他識海中的主僕印記猶在,可沒有用,因為聯繫不上。可面對這樣大的事情,整個曲家,甚至說,整個帝國都沒有半分波動,就好像曲清嵐這個人,從未出現過一樣。
“曲謙昭!”曲徑推開曲謙昭的房門,終於將人堵住。他原本想要詢問曲清嵐的事情,卻親眼目睹了另外一件讓他大驚失色的事情。曲謙昭的身體,是真的快要消失了……
就和那天晚上的感覺一樣。眼下的曲謙昭,看起來十分飄忽,幾乎沒有實體。
曲徑下意識伸手,想要將人拉住,但卻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而曲謙昭似乎也想告訴他什麼,但是卻像是被人限制住了無法開口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了?”曲徑是真的慌了,那種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寶馬上就會把握不住的恐懼感讓他不由自主的開始畏懼。
可曲謙昭卻只是一味的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看著他,接著,在消失的最後一刻,他用口型對曲徑說道:“別難過,只要你想,還會再見的。”
曲徑呆立在原地,原本就疼痛的頭因為曲謙昭的消失而變得更加疼痛難耐。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曲慕離,又再一次不見了。
這次沒有任何書信,他是真的不見了。但是和曲謙昭和曲清嵐的突然消失不同,曲慕離是自己從曲家走出去的。
諾大的曲家,變得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在。而就在曲謙昭三人接連消失的第二天,曲家家主也帶著其他曲家人回來了。
這一次,他們對曲徑的態度是十足十的畢恭畢敬。可卻沒有人任何人會提起消失的曲謙昭三人。好似曾經曲家最負盛名的三人從來沒有存在過。更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還是那些年齡小的曲家人,他們竟然直接告訴曲徑,曲家從來就沒有曲謙昭三人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曲徑忍不住開口詢問曲家家主,卻得到了另外一個答案。
曲謙昭三人,並非曲家人。具體身份,不能告訴曲徑。更多的,也不能說,不是因為秘密,而是受制於法則。
法則……熟悉的兩個字讓曲徑瞬間把他們三人的身世和之前的夢境聯繫起來。而後,曲徑先到了曲清嵐的房間,拿著那瓶沒有做完的藥劑,曲徑突然明白這瓶藥劑是用來幹嘛的。
他將藥劑直接灑在屋裡,果然,四周的空氣中,一種特殊的味道出現。而後,曲徑順著味道,終於找到了曲清嵐最後留下的線索。
一本日記。是曲清嵐小時候的。而在日記的第一頁裡,他卻用一種十分古怪的語氣寫道:“今天,我醒了,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只有一個名字,和潛意識裡,一定要去尋找的一個人。”
根據曲清嵐的日記記載,曲清嵐並不是曲家人,而是三歲之後被冠以曲家之名,被送到曲家養大的。
所謂神侍,也並非是像曲徑以前以為的那樣,由於過於出色的外表和驚才豔絕的天賦。而是真正字面上的意思。
曲清嵐從出生起,就註定是神明在人界的代言人。可他所遵循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人。一個不知道容貌,也不知道年齡和名字的人。只有一個背影,和一種奇妙的感覺。
神侍是靈魂傳承,一代只有一人。如果找不到他們所要找尋的物件,那麼每一個百年,神侍便會消亡,接著將記憶和經歷傳承給新誕生的神侍。
所以和其他人不同,曲清嵐從有意識起,就接受了神侍一脈的特殊傳承。這裡面不僅有眾多深奧的學識,還有積累了幾千年的寂寞和無法解脫。
而曲清嵐本身,也跟之前的其他神侍有著最鮮明的不同。曲清嵐不能接受旁人的觸碰。不經意的還好,如果是故意的,會讓他忍不住想要將人殺掉。
他討厭人類,並且是自骨子裡就厭惡非常。這也是他的性格為什麼會淡漠的原因。
看著字裡行間透出的情緒,曲徑的心裡五味陳雜。而曲清嵐在和他相遇的那天寫下的“終於找到了”,以及日記最後那句“來不及了”,卻給了曲徑很多靈感。
與此同時,之前一些忽略的小細節也慢慢拼湊起來,讓他找到了一個具體的方向。
曾經在遇見西洛的宴會上,他收到了一個帝國太子送來的禮物,兩生花的種子。而後來,這顆種子卻成了他攻略傅臻的關鍵,並且成功用兩生花催生了蘭斯洛特之花。
他還記得當時曲謙昭對太子派來的侍者的態度,就像是那侍者的主子一樣隨便,並且他對太子,也有種天然的信任,並且暗示他,不用擔心太子會害他。
而後面,曲清嵐的出現,也同樣出現了很多細節證實這一點。
桃樂西婭之城。
雖然曲清嵐對桃樂西婭之城城主有救命之恩,為自己安排一個假身份十分容易,可身份畢竟是假的,就連陸明淵和容千淩都能查出不妥,沒有道理帝國皇室會一無所知。而作為負責桃樂西婭之城的太子,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還在各方面時不時的出現很多神助攻,將他的身份做的很死。
重要的是,當初曲清嵐在提到可以使用這個身份的時候,似乎就沒有過任何顧忌。原本曲徑認為他是有萬無一失的準備,現在看來,不如說是有恃無恐。
至於曲慕離那裡,也同樣有一絲違和。曲徑住在傅臻家的時候,曲慕離曾經因為傅臻動怒,揚言要拆了傅家。而後他詐死,曲慕離的失蹤卻讓整個曲家亂成一片,曲家家主甚至在連夜進了皇宮,像凱撒大帝報備。
再然後就是他之前對待科尼利厄斯的態度。科尼利厄斯是公主的兒子,太子的表弟。曲慕離作為一個附屬世家之子,本應畢恭畢敬,結果卻表現得毫不在乎,甚至科尼利厄斯對他,反而十分尊重。
推斷下來,曲慕離的身份,要不科尼利厄斯的高很多。
在加上之前曲家家主所說,他們都並非是曲家人。因此很有可能,曲謙昭、曲清嵐和曲慕離三人,都來自於皇室,甚至可以說,和太子有直接關係。
與此同時,曲家突然發覺,帝國太子竟然沒有名字。翻遍了原身的所有記憶,曲徑發現,沒有任何一條于太子有關的傳聞,是寫了太子名諱的。
可微妙的是,當初他第一次見到科尼利厄斯的時候,竟然會順勢認為太子的名字應該叫柯帝士。而柯帝士,就是他夢境中那個獸王的名字!
近在咫尺的真相讓曲徑無法在按捺。他連外套都沒穿,便朝著皇宮跑去。因為太過著急,他甚至沒有乘坐馬車,還用出了屬於修仙之人才會的空間法術,直接瞬移。
按照常理來說,沒有去過皇宮的曲徑,根本不可能利用瞬移準確的到達。可一種莫名的感覺卻給了他靈感。
站在一間景致十分眼熟的寢殿之中,曲徑看著四周和夢境裡神山愛神寢殿如出一轍的裝飾,終於找到了他想要找尋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