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嫌弃的血刃
顧漣目光本無表情, 只是冷冷地掃了瑕鬼一眼。他眼睛餘光無意瞥見隗雪也在不遠處,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師姐,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房中等我嗎」他上前問道。
是啊, 顧漣離開時就像去魔殿工作一般正常,讓她好好待在梨屋中等他回來, 然後轉身就將她給鎖在了院中。
隗雪看著顧漣向她走來, 開口:「師弟, 你...爲何這麽執著」聲音中略帶著失望。
顧漣:「師姐, 事出有因,我回去與你解釋。」
「你已經被縛魔繩所困,我看你如何回去...」被凉在一邊的瑕鬼冷哼一句。
站在顧漣身後的卞老立刻上前對瑕鬼道:「少主,玩笑適可而止,血刃幷非任何人能駕馭,請您速速回避!」他平日做事從容,說話不怒而威, 只有對著瑕鬼才會顯得有些焦急。
瑕鬼沒有退却。
「這就是, 縛魔繩」顧漣低頭看了看將他綁著的繩子。
白色的繩索在他凝視下開始冒起烟, 變成焦黑色,然後在他身上融化掉了。
瑕鬼睜大了眼睛, 有些難以置信。
但他沒楞多久, 似乎又想到什麽, 忽然裂開一個邪笑,瞬息移開身形,幾步便移到隗雪邊說, 將一把將隗雪給抓住。
隗雪沉睡了十年,曾經打得過他,現在有點難。
她被瑕鬼一把抓去,按在了熔眼邊上。
即便是周身張開結界,但在熔眼邊上,烈焰劇烈的煞氣往身上灌,竟讓她一時使不出絲毫的法力。
「將血刃給我,否則,我就將她扔下去。」瑕鬼一開始就知道隗雪是顧漣的軟肋,他冷哼道,「在天瓊宗修爲再好,在熔眼面前也是徒勞。」
「你可想清楚了。」顧漣的眼中,厲色漸漸聚集,面色却十分不好,就像有人把著他的命脉。
瑕鬼邪笑著朝顧漣身後遞了個眼神,原本圍觀的魔徒們訓練有素地整齊而列,包圍在顧漣之外,齊刷刷朝著顧漣露出武器。
卞老看著這一切,身子有些微抖。
「少主,您收手吧。」他的語氣頗有無奈,更像是懇求。
瑕鬼:「收手!」他看了眼被魔徒們包圍的顧漣,以及自己手中捏住的魔君的命根,「一開始亂入的就是他,如今失勢的是他,該收手的也應是他吧」
說完,手上便又加了力道。
隗雪看著熔眼裡飛濺的火漿星沫,心道,系統君啊,要是我被毀容了,可以換張臉的吧身體我還是挺滿意的,千萬別給我又換隻鶏身。
系統:【我會竭盡全力給你再申請一張臉的!】
隗雪鬆了口氣。命可以丟,臉還是要要的。
得到了系統保障,隗雪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作了。
她掙扎著,使勁往前爬。
瑕鬼的手抖了一下,剛剛怕她掙脫一直在使勁將她往熔眼中推,現在反而要將她往外拉。
隗雪往前挪了些許挪不動了,但劇烈灼熱和魔厲之氣將她兩眼灼出泪光,她劇烈地喘息、咳嗽著,掙扎著側過頭來,滿臉都是泪痕。
「師弟,我,好,好難受...救,救我...」
顧漣的心抽了下,臉色瞬白。
隗雪心中敲鑼打鼓,萬一押錯了,比起自己顧漣更在意魔刃...會不會太尷尬了...
剛這樣想著,忽見顧漣雙手一抬,血刃自他手上,劃過一個弧綫,往魔族弟子群而去。
壓在隗雪身上的手瞬間放開,面前的人影刹那間消失。
隗雪鬆了一口氣,然後,發現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懸在熔眼邊上,下一秒就頭重脚輕地往下墜...!!
隗雪:完了完了,除了臉還是給我個身體吧,記得是人身!
千鈞之際一隻手挽著她的腰,將她往上一帶。下墜感總算停下,她被人牢牢抱在了懷中。
「讓你好好待在房裡,非要凑熱鬧。」顧漣在她耳邊輕聲道,飛身遠離了熔眼,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地上。
隗雪委屈地看著他:「師弟在自己的地盤,却沒有保護好我,還責怪我」
顧漣心疼道:「是我的錯,讓師姐受驚了,以後不會了。」
隗雪道:「你說的!」
顧漣:「是的,那師姐能不能先鬆開我」
隗雪的餘光一直關注著正在追逐血刃的瑕鬼身上。這厮剛剛完全不顧自己死活,第一時間就去搶奪血刃,關鍵是還沒有搶到!
其實想搶奪血刃的不止是瑕鬼,一窩蜂的魔族弟子都躍躍欲試,明搶暗鬥,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而如同綉球般衆人爭搶的血刃上躥下跳。瑕鬼雖不怎費力便能力壓衆魔,但血刃又跑到它處,在一衆魔徒間輾轉,頗有挑撥之意。
隗雪對瑕鬼恨鐵不成鋼,只能用手死死圈著顧漣的脖頸,爲他爭搶魔刃碎片創造時機。她賴在他身上:「...不放,我頭暈,一離開你就會受驚!」
顧漣先是無奈,然後嘴角邊上噙起一絲笑意:「這可是你說的,師姐。」
隗雪只覺得一個顛倒,她便被顧漣從雙手抱著變成了單手扛在肩上。
顧漣騰出一隻手來,攤開手掌,血刃一個優雅的旋轉跳躍,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上。
魔刃碎片只有在與人連通靈脉,合二爲一之後,才會聽從宿主的命令。自顧漣將其從熔眼拿出來後,根本還未與之磨合相連。
儘管如此,在大家眼中如同聖物一般高不可攀的血刃,如同寵物一般,在他的掌心間跳動不已。
就像是求收養的阿猫阿狗…
衆人:...
魔君就是魔君,一手抱美人,一手拿著魔族聖物之稱的血刃,妥妥的人生贏家。
隗雪驚訝的同時,打從心底鄙視這塊新碎片。
按照設定,碎片雖同出自魔刀狂怒,但千年來刀身分崩離析,再加魔神之血的浸染和控制,這些碎片早已與原本的刀靈元神脫離,修煉出了自己的刀身和魔識。
原文中這塊碎片對他的官配宿主瑕鬼還是挺高冷的,爲何在顧漣面前就如此搖尾示好…真是塊趨炎附勢的碎片。
瑕鬼同樣的震驚。
剛剛自己還與他勢均力敵,不,應該是自己更有優勢,爲何一個眨眼,自己就什麽都沒有了
顧漣對他露出冷笑,輕輕地打了個手勢,若有的魔徒反戈相向,將武器的鋒尖指向瑕鬼。顧漣那標誌性的骷鈺鐮也如彎月一般在他身後成型。
瑕鬼:...
隗雪內心是很希望瑕鬼能留下爲他分擔黑化值,正想著如何開口,忽聽身後一個急切的聲音喊道。
「慢!」
卞老剛剛被魔徒們擋去的蒼老身影撥開人群,再次出現在顧漣的面前。他雖低著頭,但聲音不卑不亢。
「老朽願用機密,換取少主的性命。」
顧漣:「你要背叛我,救他」他目露審視地看著老人。
卞老搖頭:「不是背叛,是救孩子,少主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他聲音有些微顫。
顧漣沉默片刻:「那你說,我看值不值。」
卞老上前,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見的秘語道:「我想告訴君上關於其它魔刃碎片的消息。其中一枚在芳瑤城瓊山,是君上取得的那塊。」
顧漣點頭。都知道他身懷魔刃,從芳瑤城取來的那塊已經不是個秘密。
卞老繼續:「一枚藏在人胎之中,此胎天生魔神血統,老朽斗膽猜想...還是君上。」
顧漣輕笑一聲:「不是猜,卞老在我出生前便未卜先知,著人尋找,真是厲害。」
卞老繼續:「另一枚在無妄之海的海底,此處神踪難覓。我可替君上獻上尋找之策。」
顧漣:「不用了,這個也在我身上。」
卞老是真沒想到了,抬頭驚訝地看著他。
顧漣從無妄之海的魔神遺址滾了一圈回來,除擁有上帝視角的隗雪,還沒旁人知道。
少了一張底牌,卞老面上有些微顫:「最後一塊,在萬劍都的鎮魔塔中。」
顧漣:「此事衆所周知。」
卞老急切:「鎮魔塔層層凶險,我可爲君上排解所有機關陷阱!」
顧漣看著他:「你進去過」
卞老:「沒有,但我可用這條老命先行一探。」
顧漣看著他這幅幾近枯朽的身姿:「卞老還是省省力氣吧,若我想得也不需你一探。」
「可是...」
顧漣打斷他:「按您所說,加上魔族血刃,碎片一共只有五塊再沒其他」
卞老點頭:「沒錯...」
顧漣沉思片刻。
隗雪不知兩人說了什麽,只是倒挂在顧漣肩上一邊掙扎,一邊看著卞老由底氣十足到慢慢漏氣。
隗雪:「師弟,你先放我下來!」
顧漣沒有理她,但已將骷鈺鐮給收了起來,他對卞老道:「若你給我所說有誤,我再回來殺了你們兩。」
卞老鬆了口氣:「多謝君上手下留情。」
却聽身下又傳來瑕鬼掙扎的聲音。
「我,不需要別人的手下留情...」
顧漣看他一眼。
「成王敗寇,你敢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你,不如給我個痛快!」
隗雪輕輕嘆了口氣。是啊,瑕鬼的設定本就是萬魔之上,平日雖有隱忍,但關鍵時刻還是枚熱血少魔,尤爲忍不了別人同情和憐憫,也不願一直屈居於另一個魔君之下。
看到大家都在自己的人設上按部就班地走著,隗雪又捏起拳頭在顧漣身後一陣亂捶,爲什麽就這個人這麽例外,既綳人設又不聽話!
「誰說我要放過你了」顧漣對瑕鬼道。
聽見這話,隗雪和卞老同時僵住。
顧漣手上的血刃扔在地上,再將剛剛在他後背暴風狂捶的隗雪給翻了過來,雙手抱在懷中。他在隗雪耳邊道:「師姐,想動手動脚等回去再說,我任你處置。」隗雪耳朵一紅。
血刃大約是沒想到這人居然將自己扔在地上,騰開雙手抱美人,有些不甘心,一躍而起,旋轉,跳躍,再次奔著顧漣而去,就像他很有吸引力一般,然後...
又被顧漣一脚踢開。
隗雪:...
血刃木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若你有本事收復它,我就饒你一命。」他對瑕鬼道。
隗雪萬萬沒想到此話出自顧漣之口,仰望了他一眼,再充滿期待地看著瑕鬼。
劇情終於要朝正確的方向進行了!吼吼!!
卞老驚慌上前:「少主,莫碰這塊血刃,您會神形俱焚的!」
瑕鬼看了眼他打從心底覺得就應是自己之物的魔刃,再看了眼居高臨下的魔君,和他懷中不知爲何對自己一臉期待的隗雪。
「廉者不受嗟來之食。」瑕鬼嚴詞拒絕道。
隗雪當場想噴出一口血來。
剛剛你不是跳著搶著要要麽給你了又開始欲拒還迎地耍寶了
還有,爲什麽一個土生土長的魔族少主,會脫口而出這種中學語文課本上的古文是覺得自己的人設不够豐滿所以你要自行加戲麽!
慘遭兩連拒,血刃已經待了,插在地上一動不動。冷厲的刀鋒在火光中映成了猩紅色,泛出銳利的光芒,引人入勝。
顧漣再次開口,嗓音平靜:「這本來就是屬你魔族的聖物,你拔起來,魔君之位就是你的。」
見所有人都將自己望著,尤其是瑕鬼,一雙眼睛似要從他身上看出個窟窿來,顧漣繼續道:「這不是施捨,是我被美色所惑,沒空繼續坐魔君之位了。」
隗雪懵了一下:「你,你說什麽」
顧漣認真看著她:「我在說實話。那日師姐讓我遠離魔刃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裡,還有師姐擔心我,威脅我的話我也記在心裡。」
隗雪:「...但當日你說若旁人力量勝過你,你就沒法保護我了啊」他說的話,隗雪也牢記在心。
顧漣:「是的,但現在我想通了。」
隗雪:「你怎麽想通的」
顧漣:「五塊碎片,我已經有了三塊,五减三等於二,三始終大於二,即便誰集齊另兩塊碎片,力量也再比不過我了,我可以放心地保護師姐你,不讓你受傷了。」
隗雪:...
師弟,你的數學是師父教的嗎乍一聽好像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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