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敵」
何雲嬌在遇到第五喬之前,可算打遍情敵無敵手。
她之前就聽聞,有人一進天瓊宗就與虞南沸沸揚揚打了場友誼戰,沒想到自己還未來得及找茬,這人就送上門來了。
「之前在流光廣場與大師兄摟摟抱抱的也是你吧」她懸在半空中,俏生生地質問道。
隗雪想了下才明白,她應是聽了轉過不知多少次手的傳言,將第五喬與自己搞混了。
說得多錯得多,隗雪覺得當務之急還是離開要好些。
見隗雪隱隱有遁走之勢,與以前見她就繞著走的弟子如出一轍。她本以爲傳言之人是何等厲害,現在一看不過如此。
何雲嬌微微揚起嘴角:「放心,我不會與新弟子計較。只要你認錯叫我幾聲師姐,發誓以後不再騷擾大師兄,我就饒了你,如何」
何雲嬌一邊說著,靈力却如絲帛一般,將隗雪和自己團團實實地包裹著,完全斷了隗雪的後路。
隗雪知道何雲嬌對自己的修爲十分自信,更何况這萬衆矚目之下,既要占盡口頭便宜,也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好啊,」隗雪無奈道,「那若是我贏了你,是不是應該你叫我師姐」
何雲嬌的眉頭微微蹙了蹙,冷嗔一聲:「好大的口氣。」
話音才剛落,她舞起殘了半截的袖子,裙擺在半空中獵獵而動,手掌微微翻動,便見雨絲聚集,如暴雨般落下。
但只有細細分辨才知,這突然而至的暴雨乃細如髮絲的毒針。
一出手就是斃命的必殺技。
圍觀的衆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見暴雨之針向著隗雪傾涌而去。
針已近在咫尺,忽然被凍在半空。
淩冽的寒氣似從骨子裡浸出來,寒冰之風以何雲嬌靈力所圍之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在場的弟子紛紛裹緊了衣襟。
毒針被瞬間凝成了冰針,再被冰風一拍打,「劈裡啪啦」地碎成了冰渣,飛濺而出,落到了地上。
一切只是一瞬,却如此熟悉,好像似曾相見
回憶起確實是今早才在林中交過手,何雲嬌倒吸一口凉氣,然後打了個噴嚏。
「原來是你!」她瞠目結舌,恍然道,「你就是那個一大早就不懷好意,跟踪大師兄的人!」
隗雪以手扶額,自己確實跟著大師兄,但不懷好意是你,謝謝。
今早在林子裡時,何雲嬌一使出媚影針,隗雪就認出她來了。這也是她爲何極力想避開的原因。
「跟踪大師兄未遂,此番又闖入他房裡企圖勾引,你太過了!」何雲嬌大聲斥責。
她强詞奪理,惡人先告狀的功夫絕對不比修爲差。
原來是爲了爭搶大師兄!
原因一爆出,下面的弟子忍不住竊竊私語,蠢蠢欲動。
「發生了什麽」兩人僵持之際,忽聽人群後方一個聲音傳來。
但大家都看得入戲,幷未轉過身去。
直到一個小師弟衝來人大聲道:「大師兄,阿嚏!你,阿嚏,你終於回來了,你的情敵打起來了!」
衆人這才紛紛轉身,給遲來的男主讓了一條康莊大道。
「兩位師妹可是有何事」虞南看了看在自己門口掐架的兩位師妹,心中一聲糟糕,但還是風度翩翩地問道。畢竟對此番情景見多識廣。
隗雪在半空中笑得有些僵硬:「我是來,打掃衛生的。」
何雲嬌剛剛還囂張跋扈,見虞南轉眼看著她,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她手足無措地扭纏著頭髮,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也是來替師兄,打掃衛生的…」
虞南轉頭看向自己的厢房——
破碎的門窗,歪斜的墻壁,墻上的大窟窿...就差沒被拆掉。
「多謝兩位師妹,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何雲嬌完全沒感受到虞南微笑中含著的心酸,只知道師兄在對自己笑,師兄在對自己笑…
她腦袋一轟,幾近一片空白,一臉嬌羞地低頭絞著頭髮:「不,不謝。要是以後還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大師兄儘管叫我...」
虞南:「...本就不用勞煩師妹的。」
「不勞煩的,只要師兄開口,就算是雙修…不,歷練…啊!!!」她轉過身去,「我…我怎麽說出來了…好害羞…」扭來扭去,自己也說不下去,乾脆一溜烟地逃走了。
隗雪:…
隗雪沒想到何雲嬌竟扔下自己跑路,撂下這個爛熟了的攤子…
摸不著頭腦的虞南轉頭望向自己,欲言又止。
「師,師兄,能否借一步說話…」隗雪小心翼翼道。
虞南點點頭,便往自己的厢房踱步而去,剛走到門口,便聽「轟啦啦」一響,不堪重傷的厢房終於倒在主人面前。
【拆毀男主房屋,功德值扣280,現餘功德值0!】
【拆毀男主房屋,功德值扣280,現餘功德值0!】
系統的聲音突然尖銳響起。
隗雪的臉色刷地鐵青。
這是自己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攢了數日的功德…說沒有就沒有
隗雪感到自己的忍耐底綫被突突突地捅破。
「什麽都不用說了師兄,」 隗雪拾起剛剛被扔在地上的掃帚,臉色冰冷,「我想我得先去處理點其它事。」
隗雪拖著掃帚如同拖著一柄劍,身上的殺氣讓人群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這就結束了她要去哪裡」
「這個方向,莫不是…」
玉衡門!
人群中響起一陣嘩然。
幾日後。
弟子們還未從「情敵大戰天樞門,勇奪大師兄」的情節緩過來,便又開始追「隗師姐橫掃玉衡門,手撕何雲嬌」的劇情。
儘管事件的發源地是天樞門和玉衡門,然而在傳播上不遺餘力的却是天權門。
趁著自家長老與掌門在流光殿內議事,留在門外的一名天權門小弟子見縫插針,與其它師兄分享了這些最新消息。
其中「大戰天樞門」這件事說得不多,畢竟很多弟子都親眼目睹。小弟子重點闡述了事後隗師姐如何扛著一把掃帚,隻身闖入玉衡門,從烟霧裊裊的紫烟池闖到熒光點點的銀雀池,將在池中療傷的何雲嬌撈起來,狠狠揍了一頓。
天瓊七門各有特色,其中玉衡門是其中唯一一處只收女弟子的地方。
若問玉衡門內奇景是什麽外行人恐會說,是玉衡門內的彩池,層叠交錯,雲蒸霞蔚,水光清灩,堪稱一絕。
有人會思考一二,道如此靈藴充沛之地,奇景自是一個賽一個美貌出衆的女弟子,以及姿色高居修仙界魁首玉衡門之主蔻長老。
唯有礙於玉衡門的禁制難以出入,心有靈犀的廣大男弟子會答,奇景當屬池中修煉、池邊戲水的女仙子。
雖自己沒有見過,却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頌下來,成爲師兄弟們心中難以撼動的美好場景,且一個個yy得很深遠,很執著。
沒想到這片地方竟生出如此風波,玉衡門的人不好意思向外提及此事,却不知如何被無孔不入的天權門得知。
天璇門的小弟子因門內約束衆多,有些閉目塞聽,聽完後深感震驚:「竟有如此趣...駭人聽聞之事,那玉衡門的蔻長老不管教麽」
「蔻長老閉關多日,幷未坐鎮門中。」天權門小弟子了然於胸。
「那之後情形如何」
「期間有敵不過的仙子痛斥隗師姐,但師姐言之鑿鑿道,若何雲嬌不叫自己師姐,便不住手!她氣勢汹汹,引得衆仙子紛紛站在池邊,喚她姐姐,這才下手輕些,直到何雲嬌叫她一聲師姐,這才罷手。」
「原來還是爲了爭奪天瓊宗一姐啊!」天璇門弟子嘆道。何雲嬌大名鼎鼎,放眼整個天瓊宗也算資歷深厚,大多數人得稱一聲師姐。
另一名守著流光殿門的弟子忍不住,凑過來插嘴道:「什麽爭一姐啊,依我看只是噱頭,爭搶大師兄才是真的!」
天權門弟子點點頭,總結道:「以我看,隗師姐已是當之無愧的天瓊宗一姐,我看以後奪得大師兄也在望!」
三位師弟說完,正感嘆無福親眼窺見玉衡門彩池之鬥時,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
「此言差矣。」
天權門弟子耳朵一炸,轉身道:「哪句話差矣」
一位面相清隽,身著深藍色外山修行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師弟道:「你說『隗師姐奪得大師兄在望』差矣!」
「爲何」
「因爲大師兄心儀之人另有其人!」
「什麽」三人齊聲驚道。
「這事可還得從昨日外山弟子住處,大師兄爲一位小師妹慶祝生辰說起…」忽然冒出來的鄭也說書一般地道。
原來昨日是外山弟子處,那個叫第五喬的師妹過生辰。但不知爲何,她來到天瓊宗這幾年,一到生辰,她總是一臉悲傷,十分低落,別人怎樣都逗不笑她。
今年也不例外。
雖從藥谷養好了病回來,又逢生辰,她却一點笑容也沒有,比起往日的笑語嫣然,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直到昨日一早,她一起來,便看見弟子處裝點了一大片的梗時花。
陽光拂過,恍若一片烟雲彩霞。
「這梗時花長在懸崖峭壁,脾氣極大,顯然不可能是外山的弟子所採。」天璇門的弟子道。
其實,莫說是外山弟子,要採集一大片,怕是一群內門弟子也極難做到。
「沒錯,這梗時花,便是大師兄大清早摘下,送給小師妹的。」鄭也氣定神閒道。
幾個內門弟子聽完,感嘆道:「大師兄出手果真與衆不同,連生辰禮物也如此別出心裁。」
「還不止這一樣呢,大師兄可是還準備了其它的禮物,裝在一個錦盒裡。你們不知,隗師姐昨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師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大師兄送出的禮物,看來在意得很…」
幾個弟子聽完齊齊吸一口氣:「這麽說來,兩位師姐鷸蚌相爭,却被一個師妹漁翁得利不知這個小師妹叫什麽,如此出衆…」
鄭也笑道:「如果幾位師兄有興致交個朋友,改日請你們去外山做客…」
話還未說完,忽聽身後一個聲音道:「你一個外門弟子,消息竟比我天權門還清楚。」
小弟子轉身一看,頓時雙脚一顫。
不知何時,天權門長老白書華已經神清氣爽出現在流光殿外,與之一起出來的還有溫雅低調的天璇門長老季聽楓,以及...作爲輿論的靈魂人物,而臉色有些尷尬的虞南大師兄。
「我,我...師兄,長老...弟子...」
剛才舌燦蓮花,此時結結巴巴。
季聽楓打量一番:「你一個外門弟子,怎地出現在流光廣場」
「串...串...串門...」
「不只這麽簡單吧」白書華搖搖扇子。
鄭也一抖,幾乎摔在地上。
白書華用扇柄抬起他的頭:「你叫什麽名字」
他驚恐道:「外山弟子,鄭,鄭也...」
白書華將他打量了好一番,轉身對虞南道:「剛才我不是弃權了麽,現在後悔了,名單上可否多加一個人」
虞南頓了頓。
等到白書華心滿意足地走後,虞南才拿出了這次歷練的名單,仔細查看。
天瓊宗每隔一段時日都會由長老或獨當一面的首座弟子帶隊,搭配一些有資質的門內弟子和門外弟子出去完成一些門派任務,順便當做歷練提升。
虞南看了看名單上的人選:何雲嬌、隗雪、第五喬、顧漣…、月,加上新添上的鄭也,一共十人。
「這位何雲嬌和隗雪可是在玉衡門大打出手的兩位」旁邊的季聽楓皺眉問道,「這次歷練你帶隊,可有信心約束她兩」
「弟子一定盡力完成任務,師叔。」虞南頗有些頭疼。
隨即他又問道:「師叔,這位叫月的弟子是誰我未聽說過。」
「關於這個弟子…」
季聽楓附耳輕聲對虞南說了幾句,然後拍了拍他肩膀:「此事暫時保密。」說完看著他嘆了口一氣,「這次你得辛苦些了。」
虞南揉了揉疼得更厲害的頭。我想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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