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大漠風沙,卷起黃土,讓人只能看到遠方朦朧的痕跡。
視力所及之處皆是焦土,荒蕪大地,風沙席捲過去的時候,隱約可見累累白骨從沙土中浮現出一點痕跡。
烈日當空,曝曬著這片大地。
狂風呼嘯,將一層層黃沙吹上天幕,漫天皆是沙土。
他站在這片看不到盡頭的焦土上,茫然四顧。熱風掠過他的頰邊,帶來一種灼燒般疼痛的感覺。
四周死寂一片,不見一點生機,彷彿這片大地早已死去。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明明是從未見過的陌生景色,卻讓他覺得極為熟悉。
看著這片毫無生氣的大地時,胸口深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感從身體深處泛出。
偌大的一片廢墟在沙土中若隱若現,那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被歲月腐蝕的柱身殘缺不全,殘垣斷柱坍塌在沙地上。
那個傳承了數千年的文明國度已淹沒在這片黃沙中,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痕跡。
只有那經歷了千年的風沙依然倔強地挺立於大地之上的石柱一角上,被侵蝕得只能隱約辨認出一點雄獅輪廓的雕紋痕跡還在向後人傾訴著,歷史上那個古老而神秘的雄偉國度的存在……
…………
伽爾蘭在床上沉睡著,清晨的陽光透過天窗落下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然後,那呼吸聲稍微變了一點節奏,睫毛微微一動,沉睡的少年睜開了眼。
映入他金色的瞳孔中的是熟悉的房間,高大而寬敞,圓潤的白石柱將其撐起,碧石雕琢而成的花紋纏繞其上。
臥室的一角,香爐上冉冉升著一縷青煙,將清甜的香氣充盈在房間中。
窗子敞開了半邊,微風帶著外面庭院中春日的暖意吹進來。臥室中半透明的青紗在微風中輕柔地拂動著,輕薄宛如煙霧一般。
靜靜地看了眼前熟悉的景色好一會兒,伽爾蘭再次閉上眼。
夢中所見的一切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中。
——那被掩埋在黃沙中的巨大廢墟——
——亞倫蘭狄斯按照前幾世的軌跡走下去的那個未來——
…………
前世的軌跡中……
一百多年的戰亂,大地上弱肉強食,人心越發變得險惡,民眾流離失所,隨處可見累累白骨……或許是因為諸神對此感到失望,他們漸漸開始放棄去庇護這片大地。
於是天災不斷,動亂四起。
土地越來越荒蕪,沙漠日益擴大,一點點向西方蔓延,漸漸的,就連那兩條哺育了亞倫蘭狄斯的河流都徹底乾枯。
最終,黃沙淹沒了亞倫蘭狄斯的大地,亞倫蘭狄斯的子民四散而去,曾經華美的宮殿在漫長的歲月風沙中化為廢墟……
千年之後的人們只有從黃沙中那半遮半掩的殘垣斷柱,才能窺見一點消失的雄獅帝國曾經的繁榮與壯麗……
…………
伽爾蘭睜開眼。
他剛坐起身來,那一直等在外面的女官長察覺到他的動靜,掀開天青色的紗幕走了進來。
數位侍女跟在塔普提身後,或是手捧白巾,或是手捧華美的衣著和飾物,或是端著盛著熱水的金盆,還有侍女抱著剛采下的還帶著露水的鮮花。
伽爾蘭對他的女官長和侍女們笑了一下,下了床。
其他侍女站立不動,唯有女官長上前,親手為伽爾蘭換上那件特意為今天製作出來的服飾。
那是一件極為華美的衣飾,嶄新的,似雪一般的潔白,柔軟如雲朵,捧著在手上,輕盈似天鵝羽毛。
袖子在側肩如蓮花瓣一般從伽爾蘭的肩上披散下來,邊緣金絲的流蘇落在白皙的上臂上,和套在上臂那沙瑪什符文的金色臂環交錯在一處。
天青色的腰帶束起,越發勾勒出少年緊致的腰線。
嵌著如星光般細碎的碧綠孔雀石的純金頸飾垂在少年的胸前,半掩住纖細的鎖骨。
甚于金飾的明亮的金色長髮從少年線條優美的頸上散落在胸前,和金色的頸飾相映生輝,映著清晨的陽光越發閃閃發光。
少年的手微微一動,白皙手腕上十來個花紋各異的細細金環就彼此間輕輕撞擊著,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塔普提細心地將一束綴著米粒大的白色小珍珠的絲鏈編入她的小王子的金色長髮中。
然後,她將那如雲霧般蓬鬆的額髮撥開,看著她的王子。
少年明亮的金眸也凝視著她。
塔普提微微一笑。
她想。
不知不覺中,那個小小的孩子已經長這麼大了,都快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女官長看著伽爾蘭,她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然後,她拿起那已經沾染了如朝霞一般豔麗的朱紅顏料的筆。
以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態,她一筆一劃,細細地在伽爾蘭的額頭上描繪出緋色的沙瑪什符文。
“‘王子’……”
放下筆,她說,
“這是應該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您。”
塔普提女官長溫柔地注視著她一手帶大的少年,上前一步,如祝福一般輕輕吻在少年額頭那緋紅的印記上。
“我的王子。”她輕聲說,“願諸神的榮光永遠伴您左右。”
……
當伽爾蘭快步走出大門的時候,抬眼就看到了好幾位熟悉的身影。
金髮的獨眼騎士。
高大的沙瑪什的祭司。
圓滾滾的小胖子。
他們不知在庭院中站了多久,當伽爾蘭出現的時候,根本站不住的小胖子正在庭院裏繞著圈子,一圈又一圈。
一看到伽爾蘭,塔爾頓時眼睛一亮,像是一隻大胖狗般樂顛顛地搖著尾巴湊了過來,張嘴就想要迸出一大堆話,結果被旁邊的冷面祭司瞥了一眼,頓時卡了殼,硬是將滿肚子的話都吞了回去。
他只能用一雙亮晶晶地眼瞅著伽爾蘭,從上到下,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一遍,看得眼底都是星星在閃。
王子好看。
真好看。
太好看了——
語言貧乏的小胖子一邊使勁瞅著他那好看得不得了的王子,一邊在心底反復重複著這幾個字。
冷冷地瞥了一眼小胖子的歇牧爾將目光落回伽爾蘭的身上,他站在那裏,哪怕是在今天,依然是一貫的面無表情的模樣。
只是,他眼底微微湧動的情緒,還有用力握緊權杖的手指,都暴露了他此刻心緒的不平靜。
“王子……”
凱霍斯上前,剛開口說了兩個字,突然整個人向後一個踉蹌,像是被人在後面拽了一把。
原來是本在茂密的草叢裏打滾的大獅子不知何時沖過來,一口叼住他的披風,使勁往後一拽。
毫無防備的烈日騎士一不留神,就一臉錯愕地被涅伽從他家王子跟前給拽開了。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大獅子已經撲上去。
嗷的一聲,那毛絨絨的大腦袋就沖著伽爾蘭拱了過來,一邊拱一邊還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使勁拱著的涅伽一下子就把伽爾蘭脖子上的金飾給蹭歪了。
祭司的嘴角抽了一下。
被拽開的騎士看著沖著伽爾蘭搖頭擺尾的大獅子一時間哭笑不得。
而小胖子則是一臉羡慕地瞅著大獅子。
伽爾蘭失笑,他伸手摟住涅伽的大腦袋,將臉頰埋入那蓬鬆的鬃毛裏,用力揉了揉。
被揉得舒服了的涅伽又低低地嗷了一聲,長長的尾巴一甩,它用自己略微濕潤的鼻尖輕輕在伽爾蘭頰上貼了一下。
少年目光柔軟地看著它,同樣用自己的鼻尖親昵地頂了頂大獅子的腦門。
然後,他抬眼掃過庭院中的三人,又回頭看向手中抱著披風安靜地站在身後含笑注視著自己的女官長。
他想。
他們陪伴著自己長大。
以後,也將一直陪著自己走下去。
抱著大獅子的伽爾蘭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開心。
歲月流逝,唯有少年的笑容從不曾改變,依然是初見那般的明亮。
當他笑起來的時候,就彷彿勝過了世間一切的美好。
“我們走。”
伽爾蘭笑著對眾人說,邁步率先向行宮大門的方向走去。
大獅子一抖周身長長的金色鬃毛,緊緊地跟在他的身邊。
眾人對視一眼,露出會心的眼神,然後一同跟上了他們的王子的步伐。
…………
……………………
這是對亞倫蘭狄斯的子民來說尤為特殊的一天。
亞倫蘭狄斯新的王者即將誕生。
諸神的廣場。
恢弘壯麗的王宮之前的廣場。
白石鋪成的大地,幾乎一眼看不到頭。
一條通天大道通往廣場的盡頭,黃玉石砌成的一座巨大的梯形高臺矗立在那裏。
那長長的石階斜斜而上,如讓這座淺黃色的高臺聳入雲霄。
高臺的頂端之上,是金色的王座。
那巨型的石像,亞倫蘭狄斯眾神的石像環繞著聳立在高臺的後方。
諸神俯視著前方。
純金鑄造而成的巨大王座在陽光下閃耀著炫目的光芒。
唯有眾神之子才能坐上的王座。
太陽高懸天空之上,白色的雲層在天空中緩緩地飄浮著,時而擋住一點陽光。
紅底金紋的獅子旗在高空中如火焰一般燃燒不休。
伽爾蘭抬起頭,向上看去。
長長的黃玉石階就在他的身前。
繡著金色邊紋的赤紅地毯在石階上毯斜斜地向上展開,鋪開了一條通往無上王座的道路。
他一共站在這裏三次。
每一次,都是陽光明亮的時刻。
沙瑪什的光輝照耀著亞倫蘭狄斯的大地,俯視著大地上的一切。
第一次,是被宣告成為卡莫斯王的王弟。
那個時候,他還很小。
走在石階上,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身前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跟著那個身影一步步向上走去。
第二次,是被冊封為亞倫蘭狄斯的王太子。
他一個人向上走去。
可是只要抬起頭,就能看見那個讓人安心的身影穩穩地坐在王座之上,注視著他一步步前行。
現在,是第三次。
他只能獨自前行。
……
一陣風從巨大的廣場上呼嘯而過,吹動天空中朵朵白雲。
浮雲漫天,讓投下來的陽光或深或淺地落在大地之上。
有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他的手臂上,那溫熱的觸感讓伽爾蘭從恍惚中醒來。
額前的金髮被風吹得拂動不休,連帶著那髮絲的淺影也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晃動著。
伽爾蘭沒有回頭。
他知道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是誰。
他感覺得到按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的掌心粗糙的傷痕。
“去吧。”
那個人低低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按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輕輕向前一推。
那力道明明是微不可聞,卻彷彿將一種無形的力量傳遞過來。
伽爾蘭在邁步向前走去的那一瞬,側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赫伊莫斯就站在他的身後,一身漆黑的盔甲,如黑鬆一般筆挺地站立在原地,以一種守護的姿態。
兩人的目光有了一瞬間的交匯。
只是一瞬。
但是時光彷彿在他們對視的這一瞬間跳躍了千萬年的時光。
伽爾蘭收回目光,轉回頭,看向身前那長長的石階。
他邁步走上去。
當他向上走去的時候,那其色如天的天青色披風在他身後散開,長長地、大片大片地拖在火紅色地毯上。
他的身側,金色的雄獅伴他而行。
伽爾蘭一步步向上走去。
剛走了幾步,忽然之間,一抹赤紅披風的衣角虛影從他的眼前掠過。
他恍惚了一下。
那或許是他的錯覺。
也或許只是在白雲遮掩下落下的或深或淺的陽光交錯形成的虛幻的光影。
…………
模糊之間,隱約之間,他似乎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前。
那個身影帶著他,向前走去。
時間彷彿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在他還很小的時候,這個高大的背影帶著他,一步步走上高臺。
一如現在。
他帶領著他前行。
……
石階很長,但終有走完的時候。
當伽爾蘭的腳走上最後一階石階時,那個虛影消融在明亮的陽光中。
‘他’已走到了終點。
伽爾蘭抬起頭,看見那金色的王座出現在他的眼前。
頭戴青翠的橄欖樹葉頭冠的沙瑪什的祭司站在高臺的一側,王室騎士團的團長薩閣手捧鋪著紅色錦緞的圓盤站在旁邊。
青金石黃金王冠盛在柔軟的錦緞上。
菱形的青金石上染著一點血痕,就像是剛剛才滴落上去的血珠,將流欲流,鮮紅欲滴。
薩閣看著手中的青金石王冠。
這頂卡莫斯王所佩戴的王冠無論怎麼去擦拭清洗,青金石上那一點血紅像是滲透到了寶石裏,與其融為了一體,怎麼都擦不掉。
有人曾經建議道,不如乾脆為新王重新打造一枚王冠,卻被伽爾蘭所拒絕。
‘我必須戴著它,用這頂血色的王冠告誡所有人,永遠不要忘記亞倫蘭狄斯最艱難的那個時刻。’
那時,王太子這樣對眾人說。
歇牧爾的一聲輕咳讓薩閣從回憶中醒來。
目光從身前的王冠上移開,他深深地看了年輕的王太子一眼,然後俯身,單膝跪落在地上。
他仰著頭,將那盛著青金石王冠的圓盤緩緩地舉起。
歇牧爾伸出雙手。
他要將那黃金的王冠捧起,戴在站在他身前的王太子的頭上。
可是就在歇牧爾剛伸出手的時候,伽爾蘭突然上前一步,站在歇牧爾的身前,右手按在了歇牧爾手上。
少年側著頭看著他的祭司。
他什麼都沒說,看著歇牧爾的目光也很平靜,但歇牧爾分明從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堅持。
沉默地和伽爾蘭對視了數秒,歇牧爾在那堅定的目光下選擇了退讓。
他收回手,後退一步。
和薩閣一樣,他垂下眼,俯身跪下。
那本是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袍隨著他的跪地,垂落在地上。
伴于伽爾蘭身側的雄獅輕輕地擺了下頭,碩大的眼有些好奇地盯著眼前的金色王冠,大腦袋一低,似要湊過去嗅一嗅。
少年伸手拍了一下它的頭,它便乖乖地在一旁蹲了下來。
涅伽瞅著伽爾蘭,像是小貓兒一般溫順地眨了下眼。
這一刻,眾神的廣場非常安靜。
高臺之下是數不清的人,手持銀槍身著深色盔甲的亞倫蘭狄斯的將士們身姿筆挺地站立於大地之上。
還有遠方,無數的民眾圍繞在廣場之外,注視著這裏。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一眼看不到盡頭。
可是,這片站著數不清的人的大地卻安靜至極。
眾人都安靜地站著,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著高臺,就像是無數矗立在地面的雕塑一般。
伽爾蘭看著那枚被奉到自己身前的金色王冠,他伸出手,指尖溫柔地撫過青金石上的那一滴血痕。
引領他前行的人已經走到了終點。
將王座交托於他的手中。
而他,將坐上王座,接替那個人繼續前行。
他將接替那個人,守護亞倫蘭狄斯的大地。
……
風在高臺上呼嘯而過,將少年那一頭金色的長髮掀起在空中,如一簇金色的雲霧。
伽爾蘭抬手,將青金石王冠戴在自己的金髮上。
青金石上那一滴血痕,殷紅如他額頭上緋紅的沙瑪什符文。
環繞著高臺的眾神的石像沐浴在陽光之下,微微低著頭,俯視著王座。
那彷彿是亞倫蘭狄斯的諸神在親眼注視著這一幕。
萬眾矚目。
諸神見證。
少年王親手為自己加冕。
…………
風呼嘯而過,跨越萬里大地,來到了遙遠的特威路爾高山之上。
雄偉壯觀的瀑布傾瀉而下,濺落在斷崖上,撒開細碎的水珠。
一層層雲霧縈繞在山谷之間,伴隨著瀑布水跌落時發出的巨大的轟鳴聲。
一隻通體雪白的白鹿站在瀑布頂端。
流水嘩啦啦地從它的蹄邊流淌而過。
它靜靜地站在那裏,仰著頭,眺望著遠方。
它清澈如水的目光彷彿是跨越了萬里之遙,凝視著少年王為自己加冕的那一幕。
………………
巨大的王座聳立在高臺之上。
頭戴王冠的少年王站在王座之前。
金色的雄獅站立于王座的旁邊。
高臺之下那一望無際的大地上,黑壓壓的人群跪伏于地,向他們年輕的新王虔誠地低下頭。
天空上浮雲飄動,太陽在雲層中時隱時現,讓撒落大地的陽光忽深忽淺。
伽爾蘭俯視著他眼前的大地,還有那無數跪伏於他腳下的亞倫蘭狄斯子民。
亞倫蘭狄斯。
他所守護的國度。
那陽光所及之處,就是亞倫蘭狄斯的大地。
他決會不讓這個雄偉的國度如他夢中那般,一點點沒落衰亡,最終在漫長的歲月中永遠地消失在大漠荒沙之中。
亞倫蘭狄斯會永世不朽。
年輕的王者在金色的王座上坐下。
而就在伽爾蘭坐上王座的那一瞬間——
突如其來,那一直安靜地蹲坐在王座旁邊的金色雄獅發出一聲咆哮。
那吼聲彷彿撕破天際而去。
天空似乎被這一聲獅吼所震懾,在天空遊移著的浮雲陡然一頓,緊接著,那大片大片的白雲就像是陽光下的白雪一般,在轉瞬之間盡數消融殆盡。
萬里晴空,再不見一絲浮雲。
太陽的光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那就彷彿是頃刻間有數不清的光柱從天而降,降落在亞倫蘭狄斯的大地上。
陽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彷彿融化了大地上所有的黑暗。
在少年王坐上王座的這一刻,萬丈光輝落下,讓整個亞倫蘭狄斯都被明亮到極致的光輝充斥著。
天地萬物都在這一瞬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宛如神跡。
整個大地鴉雀無聲。
沐浴在光輝中的眾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仰望著那宛如神跡的一幕。
——少年終將為王——
…………
…………………………
伽爾蘭。
亞倫蘭狄斯的中興之王。
亞倫蘭狄斯第三十六任王者。
其兄卡莫斯在與入侵者加斯達德人的戰爭中死亡,他以弱齡登上王位,繼承兄長的遺志,將加斯達德人逐出國境。
在那之後,他又多次對在加斯達德人控制下的卡納爾發動了遠征,最終將加斯達德人徹底趕回了極北之地。
……以及,據野史以及流傳下來的歌謠所描敘,這年輕的王者容姿之秀美,令世人為之側目,無人能比。
他以對加斯達德人的戰爭為契機,將分散在各地領主手中的政權收回,逐步瓦解了地方勢力,建立起了王對政治與軍事的中央集權。
那是亞倫蘭狄斯歷史上首次形成中央集權的雛形。
同時,在戰爭期間他以增強國力為名義,解放了大量的奴隸,對當時作為主流的奴隸製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亞倫蘭狄斯也因此在之後超越大陸上的其他各國,先一步廢除了奴隸制。
……
伽爾蘭王。
他以公正和賢明著稱於世。
眾人對其莫不是心悅誠服。
他因體恤民眾、憐愛子民而深受亞倫蘭狄斯子民的擁護和愛戴。
後世將其尊稱為,【賢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