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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養的崽都變成巨佬了 - 第102章字體大小: A+
     
    ☆、第102章 喵喵

      奧斯卡頒獎日期在即。

      石斐然打電話來,是想提醒方懷早點開始準備了。不是誰都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去走一次紅毯的,哪怕陪跑,也要認認真真的。甚至有的人現在已經抵達a國了。

      而讓石斐然沒有想到的是,方懷……

      「睡著了??!」

      他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並不是生了什麼病,只是睡著了,喊也喊不醒,營養只能靠輸液來維持——這個狀態已經持續一周了。

      眼看著日子一點點逼逼近,石斐然越來越焦慮,但也沒辦法。

      要說著急,葉于淵肯定該是最著急的,連他都沒辦法,石斐然就更沒轍了。

      現在只能等,等方懷自己醒來。

      段煬走進病房的時候,葉于淵正垂著眼在看文件,他把所有工作都搬過來,就陪在方懷身邊。

      兩人在空中對視半晌,葉于淵放下平板站起身,ai自覺把溫度調高,兩人走了出去。

      「第七天。」段煬手裡握著他的耳機,往房間裡看了一眼。

      葉于淵淡淡地嗯了一聲。

      「不會……」一直醒不來吧。

      段煬想了想,沒說出口。

      「不會。」葉于淵很快回答道。

      段煬點頭。

      他們兩個人話都不多,認識了很久,也沒交流過幾次。

      「需要幫助嗎?」段煬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覺得有點煩躁,「你在忙的事情。」

      葉于淵的籌謀還沒擺到明面上來,但很多人都猜到了。

      ptah似乎打算在反歧視活動中出一份力,葉于淵在遞交文件,要以公民身份請願複審核。

      方懷想要一個這樣的世界,葉于淵就要給他一個。

      這條路不算輕鬆。

      「謝謝。」

      葉于淵不置可否,往回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三天後我會正式提交文件,不出意外,半個月後會進入複審核流程。」

      到那時候,葉于淵也要站到明面上來了。

      時間點很湊巧,是奧斯卡頒獎的時間。

      「心想事成。」

      段煬說。

      方懷站在一棵銀杏下,看著林殊恆寫字。這是一間半舊不新的平房,小書房外是一棵很高的銀杏,長得茂密,枝杈伸進了窗戶裡。

      他來這裡已經好一會兒了。

      這也是他第一次這樣見到林殊恆,不是從模糊的記憶裡窺見一星半點,是真真切切地、真實地,見到了林殊恆。

      但這裡的人看不見他,林殊恆也看不見他。

      這年林殊恆還很年輕——他臉上和身上並沒有什麼誇張的傷痕,但方懷知道,他二十二歲那年會破相,耳側到嘴角有一道很深的疤,二十四歲時左耳失聰,渾身很難找出一塊完整的皮膚。

      夏天,銀杏樹葉還沒有變黃,風一吹,搖下很多樹影與光斑。

      林殊恆在嶄新的本子上,寫下第一句話:

      「小朋友,好久不見,你也許不記得我了。」他轉了轉鋼筆,有些不好意思,遮遮掩掩地寫,「我姓林,叫林殊恆。」

      忽然他身邊響起嬰兒細小的哭聲。

      林殊恆立刻放下筆,站起身來,抱起床上的小孩子。小男孩髮梢微卷,眼睛是淺琥珀色的,天生就愛笑,哭著的時候也沒顯得多苦大仇深。

      門被推開,不修邊幅的男人急匆匆走進來,嘖了一聲:「喲,怎麼又哭了……我就出去了半分鐘。」

      是方建國,方懷看過他年輕時的照片,還有那麼幾分不正經的英俊。

      林殊恆有些責備地看他。

      「是我撈出來的,」方建國又說,「這娃兒得跟我姓,我想好咯,叫方懷。」

      「懷瑾握瑜的懷?」林殊恆怔了怔,問他。

      「不是,」方建國擺了擺手,又笑了笑。

      懷璧其罪的懷。

      發現小男孩是在一月份,全年最冷的季節,小小的孩子浸在深水裡,方建國本來以為自己撈出來的是一具屍體,沒想到還有呼吸。

      小傢伙在鬼門關走了好幾個來回,終於在夏天來時穩定下來,撿回了一條命。

      這麼說也許不太準確。

      方建國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又是一年夏天,林殊恆遠赴北方參戰,寫信來問方懷怎麼樣、是不是該上學了。的確,鄰居家和方懷差不多時候出生的男孩,現在已經給私塾老師送禮去了。

      但方懷卻仍是三四歲時的樣子,矮矮小小的,反應有點慢,能呆呆地盯著溪水看一整天。

      這年冬天,方建國帶著方懷去拜訪了故友。

      故友住的很簡陋,在深山裡。方建國到的時候,許久沒見面的朋友早早在山口迎他們,手裡握著一串佛珠。

      「他並不能算是人。」當晚吃過飯,把方懷趕去和小狗玩兒,故友才慢慢地說,「我以前沒有遇見過這種事兒……」

      天地有靈。

      每個人出生的時候,或多或少會得到那麼一些來自外界的期許、喜愛,無論是什麼,他們總會得到外界的反饋。

      但是方懷沒有。

      他的父母有一方並不是人,但這不是主要因素。主要的是……小男孩剛出生的時候,沒有得到任何生物的反饋。

      就連賦予他生命的父母也沒有。

      喜愛或者討厭,全都沒有,他的出現與否,沒有對任何事情造成影響。

      天地有靈,這麼個小孩子就被萬物法則遺忘了,他不會長大,也不會老,不會與任何人產生聯繫。

      方建國叼著煙,沉默了。

      「沒有辦法了嗎?」

      「有辦法,」朋友說,「我建議你不要養他。」

      方建國:「什麼意思?」

      「從哪裡來的,送回哪裡去。」

      朋友輕描淡寫道:「你覺得呢?世界給了他這麼大的惡意,他會喜歡這裡嗎?他能嗎?萬一出去害人呢?」

      方建國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絕:「不行。別的呢?」

      朋友笑了笑:「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又過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倒也不是沒辦法。」他接過方建國遞來的煙,吸了一口,說,「不知道有沒有用,先試試吧。」

      他昨晚算了一卦,小孩子命不該絕,會有轉機。

      「但你不會是陪他走到最後的人,」朋友說,「林殊恆也不是,他另有機緣……對了,提醒你一個事情。」

      方建國:「嗯?」

      「他要是往家裡撿什麼貓貓狗狗,」朋友說,「你別攔著他,幫他養了就是。」

      方建國只覺得這叮囑很摸不著頭腦,但他很信這些,還是說:「好。」

      方懷坐在火爐子旁邊,安靜地聽他們兩個人說話。

      這裡的所有人都看不見他,他像是誤闖入這個世界的什麼人,跟著他們經歷春秋冬夏,但並不會對他們產生任何影響。

      不知道現實裡的自己怎麼樣了?他在這裡的世界當一個旁觀者,已經過去了四個年頭,但其實也沒多久,除了少數幾個重要的片段,別的時候時間過的很快。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感到難過。

      他眼睜睜看著林殊恆在那個小小的地下室,握著毛筆寫下兩個字。又看著他坐在床上,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好小布老虎。

      他看著林殊恆飲彈自盡。

      再往後他看見了方建國,方建國冒著暴雨去鎮上,給林殊恆打的最後一通電話,那邊回應他的是是長達半分鐘的忙音。

      方建國抹了把臉上的水,沒接著打,又回去了。

      小時候的方懷站在院子裡等他,抱著小木馬,茫然又無措。

      方建國對他說:「我還沒哭,你哭什麼。」

      院子裡的銀杏葉子變黃了。

      這麼多年過去,因為方懷體質特殊,方建國帶著他遮遮掩掩地過日子,從一個鎮子挪到另一個。他們去過天津,最後還是回了川省。

      十多年過去,方懷終於長大了一點,智力和外貌同步成長,終於可以上私塾——現在叫小學了。

      但鎮上的小學不收他。

      不僅鎮上,村裡的小學也不收。方建國要養活兩個人,方懷又是討狗嫌的年紀,他忙得很。

      一直到三個月後,入冬了。

      忽然村裡有大人找上門來,說方懷打了他們家小孩,打得人鼻血都出來了。

      方建國一聽就愣了,披上大衣踩在雪裡往外走。到了地方,看見方懷小小的一個,衣服上頭上都是泥,被人攔著,還不住地想衝過去繼續打。

      而那幾個小男孩,趁著方懷被人按住,踹了他好幾腳。

      「雜種,」他們呸方懷,「你家裡老漢是個變態,喜歡男人,不正常,噁心。」

      方懷眼睛都瞪紅了,被惹急了的小狗一樣,大人都差點按不住他。

      之前有人去方建國家裡做客,看見了他放在抽屜裡的、和林殊恆的合照,再加上方建國一直沒有結婚,謠言就這麼傳出來了,而那又不是多麼開明的一個年代。

      方建國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方懷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迷迷糊糊地忘了很多事情。方建國急得團團轉,病急亂投醫,又去找了那位朋友。

      回來之後,他就帶著方懷搬到了山裡,自己建了房子圈了院子,減少和村裡人的來往。又過了一個月,方懷才漸漸好轉了。

      學上不了,方建國只能自己教他唸書。

      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方懷不會再受到生命的威脅,壞處是他的成長速度再一次放慢了。

      一直到方建國白髮蒼蒼、確診了糖尿病肝硬化骨質疏鬆等等一系列的病,還沒等到他長大,但他卻先一步老了。

      方建國終於意識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他死了,這小傢伙該怎麼辦。

      方建國人生的最後十一年,方懷開始往家裡撿動物。先撿了一條魚,某個下雨天帶了一隻狗回來,後來又撿了小鳥。

      朋友以前的叮囑終於在此刻應驗。

      那是某個盛夏的夜晚。方建國半夜披衣而起,看著玻璃魚缸裡的魚,用枴杖敲了敲玻璃缸,說了一句話:「能聽懂嗎?」

      方懷:「……」

      方懷一直旁觀了這幾十年,到這一個瞬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看看那條魚,又看了看睡著的、還是小男孩模樣的自己。

      天啊。

      但讓他吃驚的事情遠遠不止於此。

      一道肉眼很難看見的、瑩潤的光籠罩了小小的木屋,夏風靜止,飄落到一半的銀杏葉也定格在半空中。

      玻璃缸裡的魚消失無蹤。

      方懷跟著方建國的視線向外看,銀杏樹下,站了一個人。

      華服廣袖,長髮,金色豎瞳。

      他攏著袖,眉目冷淡俊美,皮膚是一種玉質似的白,對方建國微欠身。

      「……」

      方懷:「???」

      他的表情空白。

      這透露的信息量有點過大了,他一時間消化不來。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在這裡會看見葉于淵的。

      葉于淵本來不應該出現在他的回憶裡,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方懷十八歲的時候,便利店外面。

      方懷心裡一時五味陳雜。

      再然後他發現,他養的狗和鳥,也全都不是人。

      再往後的事情,方懷或多或少都記得了。

      兩年後,方懷再次生病。但之前的老朋友已經去世了,方建國走投無路,帶著方懷背井離鄉去了當時醫學最發達的國家。後來又在那邊遠離人群定居下來。

      當時情況緊急,養的寵物沒能一起帶走,全都散了。

      方懷知道葉于淵和封朗他們都有找過他,但是一無所獲。他是一個游離於萬物法則之外的生命,想要健康地活下去,和世界的聯繫就要很淡很淡。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方建國只能再守他七年,之後的路,只能讓方懷自己走了。

      這麼多年,方建國有追尋過方懷的出生、父母,人畢竟不是無根浮萍,多少讓他查到了一點。

      方懷的父親並不是人類,而母親未婚先孕,為人不齒。方懷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浸泡在過多的惡意與歧視中,好幾次差點活不下來。

      林殊恆的玉珮留給了方建國,方建國把他給了方懷。

      善人積福報,八世求的玉珮,不知道能不能護佑他的小孩,為他遮擋一些風雨。

      漫長的夢境在這裡終於走到結尾。

      所有畫面的色彩都淡去,歲月流轉,一秒鐘裡有萬千春冬,最後呈現在方懷眼前的,仍然是那棵銀杏樹。

      林殊恆握著鋼筆,在盛夏樹葉投下的細碎光斑裡坐著,給許多年後的方懷寫信。

      「我們生活的世界,並不那麼完美,」這時候簡體還沒有完全普及,林殊恆努力讓自己的話顯得通俗易懂,所以寫的並不快,「它有很多缺點,歧視,惡念,戰爭,饑荒。」

      「你可能會不知道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的,不知道路該怎麼走……」方建國湊過來看著念了一句,嘖嘖兩聲評價,「林叔叔,真矯情啊。」

      林殊恆摸了摸耳朵。

      方懷站在他們旁邊,認真地看著筆記本上的字。

      他看得很慢,很認真。林殊恆和方建國已經走開了,暮色一點點西斜,舊時的晚風吹進時光裡,帶著他就這麼過了很多年。

      「你的時代,遠比我和你爺爺所在的時代,要好得多。」

      「歧視,惡意,戰爭,不要害怕它們。」

      「無須畏懼黑暗,但你要成為光。」

      風吹開書頁,又慢慢把它合上。紙頁泛黃,歲月流淌,夢境陷入了寧靜的甜。

      那是林殊恆對他說的話,無須畏懼黑暗,但你要成為光。

      方懷閉上眼睛。

      九月初,第一百零一屆奧斯卡頒獎如期舉行。

      今年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很特殊的一屆,無論是許多規則上的更改,還是其他。

      不過,和以往每一次一樣,今年的奧斯卡依然備受關注,許多媒體提前一周已經趕到現場,入圍的演員更是如此,光是造型就煞費苦心,洛杉磯的交通陷入了長達半個月的擁堵——雖然以前也很堵。

      「你覺得哪套禮服好?」一排西服在造型師面前排開,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張揚一點。」

      方懷算是來的很晚了。

      明天是頒獎典禮,他今天下午才匆匆地下飛機,造型也沒有提前商量好。

      《無名之曲》劇組的其他人,可是早早就到了。

      奧蘭托的夏季代言公開,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而這個影響是持續的——這讓世界看到了方懷的潛力,就此打開了海外市場。

      不過方懷目前還沒有接新代言。其實國內有不少品牌、乃至國外的,都很青睞他,但他一概以私人理由回絕了,於是又有人開始抨擊他是自抬身價假清高。走到這個位置,什麼行為不對都容易被過度解讀,方懷已經習慣了。

      說起奧蘭托,之前似乎還有一個小插曲。在發完一整組代言照片後,奧蘭托官方在某天凌晨又單獨發了一張,雖然秒刪了,但還是有網友截到了圖。

      照片上,穿著西服的少年打著瞌睡,眸子裡一片水光,而他身後,冷淡英俊的男人在幫他打理後頸處的領子,背景是六月夏初的光。

      並不算很出格的照片,但整體的氛圍卻讓人覺得怦然心動。不知是什麼原因,這張照片被官方秒刪了,後續輿論顯然是被控制過的,並沒有過度發酵。

      無論如何,奧蘭托之後,給方懷的通告如雪片般從各地飛來。

      方懷坐在椅子上,時差還沒倒過來,夜深了,他還是很精神。方懷一邊按著屏幕和男朋友聊天,一邊回答造型師:

      「星空藍那套,他幫我挑好的。」

      造型師:「……」好的哦。

      這套衣服對方懷其實有特殊的意義。

      這是很久以前,第一次走紅毯的時候,葉于淵送他的。那時候兩人還不算熟。

      方懷參加奧斯卡這件事,國內的爭議從一開始就比較大。

      而華國這一屆不巧非常慘,除了方懷,只有另一個國際咖女星入圍了最佳女配,多半是陪跑。但凡跟奧斯卡有關的通稿,十之八九會扯上方懷。

      說他的情感經歷,說他的『黑歷史』,也討論他的獲獎幾率和發現第二顆天然環地球衛星的幾率哪個大些。

      反正也十之八九是陪跑。

      這個獎,從很久以前就和華國人是很絕緣的體質,細細數來,好像連入圍的都十分之少。

      但這並不妨礙營銷號拍方懷『頒獎前一天才匆匆趕到洛杉磯』的照片,和網友一起罵他不敬業。

      十小時的航班還是很累,方懷沒多做什麼,和葉于淵道過晚安就睡了——他有點緊張,不僅僅是因為奧斯卡頒獎。

      翌日。

      方懷的時差都沒有倒過來,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被人從被窩裡撈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木木的。

      他的手機打開到新聞頁面。

      方懷密切關注著國內同性可婚法案的進展,然而三個月過去了,複審核流程還是沒有正式開啟。

      「我們來看一下最新進展,」記者說,「民間組織第四次遊行,今天,機構負責人將向上遞交複審核請願——」

      他揉了揉太陽穴。

      「緊張嗎?」造型師幫他打底,笑了笑,「想好一會兒得獎說什麼了沒?」

      方懷:「……」

      他曲著手指摸了摸耳朵,心裡說,想好了。

      無非是那些,感謝導演和評委組。還有……

      石斐然握著手,很警惕地看了方懷一眼。

      整體造型完成,距離頒獎開始還有兩小時。方懷要坐上車趕往好萊塢了,假如不塞車,到達的時候距離紅毯開始還有半小時。

      許多媒體早就蹲點在外面,國內的和外媒都有,全都圍上來。

      「可以採訪嗎?」其中一個記者發問,「方先生。」

      石斐然其實不想他回答,但方懷脾氣很好的點點頭。

      「還有兩個小時頒獎了,您緊張嗎?」是個很幹練的女記者。

      「緊張的。」方懷笑笑。

      別的人又問了幾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女記者不知是得到誰的授意,語氣忽然咄咄逼逼人起來:

      「您對同性戀怎麼看呢?之前在網上流傳出您與同性的親密照片,冒昧一問,您的性取向呢?」

      石斐然立刻說:「抱歉,無可奉告,我們快要遲到了,請讓一讓。」

      這種問題當然是能避就避。國內疾控還把同性戀歸在性別倒錯認知障礙裡,但國際上觀念早就開放了,在這裡無論說是還是不是,兩邊都不討好。

      但媒體到這裡情緒卻激動了起來,鎂光燈不停地閃,一個個話筒都遞過來:

      「方先生,請回答問題。」

      「方先生,您是否與同性上司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

      「方先生——」

      有外媒看的瞠目結舌,在他們眼裡,方懷不過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他穿著裁剪合體的西服,安靜地站在那裡,纖長的眼睫垂著,眸子是淺且乾淨的顏色。

      片刻後他抬眸,看向某個媒體,說:「是的。」

      那個記者:「抱歉?」

      「我是同性戀,」方懷輕撫過自己藍寶石的袖口,隔著口袋碰到戒指,一字一句認真地道,「我是同性戀,我的戀人是男性,我要和他求婚,有什麼問題?」

      吵吵嚷嚷的媒體霎時靜了。

      像是沸水到了某個極致,只差『啵』地一聲就要炸開。

      一開始那個女記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您……還有別的要說嗎?」

      「沒有了。」方懷聳肩,往自己的車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側過身說:

      「噢,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們。」

      記者:「???」

      他們以為方懷是要找個由頭為自己解釋一下,不至於這麼直白地承認這個事實,他還想不想在國內混了?

      少年身後是洛杉磯的車水馬龍,人間煙火,光線一點點暗下來。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笑著說:

      「最後那句求婚別播,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記者:「……」

      沸水終於到達某個頂點,衝破了蓋子,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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