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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大當嫁 - 第103章字體大小: A+
     
    第103章 番外二:轉折

    跟杜然在一起的生活,是一種任灝從未體驗過的生活,每天早起的時候,杜然會紮起頭髮,在那個大的過分的廚房裡面專心的做著早餐,低眉順眼,即使拿著菜刀,繫著圍裙,看起來也有一種極致的溫柔的感覺。

    當然,他做的飯很好吃,好吃到任灝覺得,他以前吃過那麼多的食物,都是垃圾。

    就是飯後的一樣事情令他感到不滿意,那就是洗碗。

    任灝本人,從小到大連襪子都沒有自己洗過,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竟然在這裡洗碗,一定會變成終身的黑歷史。

    但是杜然他,也不喜歡洗碗,簡單的說,有時候也會偷懶,洗衣服有洗衣機,他只用塞進去,打開開關,等到時間到了,拿出去晾曬,最後再收回來就行,大清潔有鐘點工,雖然有潔癖,但是只偶爾收拾收拾垃圾,完全不是什麼特別勤快的好寶寶。

    因此,也不喜歡洗碗,偏偏家裡的洗碗機壞了。

    每次飯後,長髮披肩的美人就用一種偷偷瞟他一眼的眼神看他“我做飯,你洗碗可以麼?”

    漂亮的眼睛像是會說話,雖然說出來的話不怎麼中聽,但是任灝第一次的時候,竟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然後就有了後面的無數次。

    以杜然的積蓄,不是換不起洗碗機,他換不起任灝也換的起,但是不能換,因為他那台菸灰色的大鐵疙瘩一樣的洗碗機有一個名字,叫“勤勞的小蜜蜂。”

    有名字的東西不能擅動,尤其是杜然家裡有名字的,敢動了,他就能擼起袖子跟你急眼。

    洗碗機叫勤勞的小蜜蜂,因為不用他自己洗碗,運轉的時候還能跟蜜蜂一樣嗡嗡的響著,任灝抽了一下嘴角,怕是大馬蜂都沒有那玩意兒聲音響亮。

    除此以外,主菜刀叫咔嚓,微波爐叫等等……廚房這邊命名一圈,沙發上那個長著翅膀的獨角獸玩偶叫軟綿綿,菸灰缸叫亮晶晶,起名的原因是什麼,任灝沒問,要不然他可能靠在軟綿綿身上往亮晶晶肚子裡面丟菸灰的時候,會產生某種處於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

    除了此種癖好以外,杜然最喜歡的,就是廚藝和畫畫,他可以在畫室待上一天,因為油墨不安全,就用彩鉛,剛開始勾勾勒勒的看不出什麼形狀來,等到完成的時候,會相當的驚艷。

    任灝在他作畫的時候看過他掛滿整個畫室的作品,有抽象的,也有寫實的,在國內,他是廚師杜然,在Y國,卻是畫家杜然。

    如果不是任灝對於藝術這一行沒有投以關注,可能很早就會知道他的名聲,優秀,漂亮,同時又有些孤僻的天才。

    只不過如果他們在更早之前認識,或許他也不會對他感興趣。

    美人雖美,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而且跟他的世界看起來格格不入,他太乾淨,乾淨到如果在正式場合見,他一定不忍心將他拖到污水的裡面。

    只可惜,他們是在一種非正常的情況下遇見的,一夜好睡,食髓知味,任灝考慮過要不要找到人以後給予補償,這件事情就算兩清,但是那一晚上的事,就像是貓爪子在心尖上撓似的,你覺得軟乎乎的,惱人的厲害,偏偏又不想拒絕。

    睡過一個,再找別的人,不僅沒有感覺,反而會覺得沒有那個純淨,聲音沒有他好聽,皮膚沒有他細膩,化妝品的味道太重,還比不上他身上燒烤加啤酒的味道,一連換了幾個,都提不起任何的興趣。

    他萬事隨心,看不上自然就丟出去,然後想著那晚的場景發洩出來。

    如果那個時候任灝還不明白自己對睡過一夜的這個美人有想法,那他就白活二十多年了。

    本來想著,那被他上過一次的人,要麼是哭天抹淚,要麼是憤怒的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結果手下呈上來的調查顯示,人家過的挺好,不僅吃嘛嘛香,還過的有滋有味,順便懷了個孕,壓根沒有把他這個人放在心上不說,更是見了就跑,恨不得沒見過他這個人。

    這個世界上,也就他膽子那麼大,現還安全無虞的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活的隨心所欲,活的讓別人看著就覺得他在活著,而自己好像只是在喘氣一樣。

    除了畫畫,就是研究廚藝,要麼在廚房裡面做菜,要麼抱著他家軟綿綿盤坐在沙發上看什麼菜譜,畫廊那邊,掛著他自己的畫,也有別人的畫,作為老闆,卻沒有必要天天過去。

    日子過得順心又舒暢,錢不算多,但是也是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他不是個奢侈的人,除了廚藝,性子也有些與世無爭的隨意,日子更是過的順心如意。

    明明在繁華的地段,他卻能夠讓自己過的像是隱居山林一樣,一個人過這樣的日子,的確是舒坦又自由的。

    他說不想結婚,不需要另外一半,只想要個孩子陪伴,接觸到這樣的杜然,任灝覺得,他之前的想法,並沒有什麼過錯。

    人活一輩子,就是圖一個開心,兩個人開心,一個人也能開心,他有朋友,有家人,甚至不久的以後還能有一個親緣相連的孩子,大概算是人生圓滿了。

    但是,可惜的是,這個人被他任灝瞧上了,他叫任灝,人卻不是什麼好人,自己體味到了相思,又怎麼能讓那個引動他相思的人,不知道一點兒相思的滋味,輕輕鬆鬆的過他自己的日子呢。

    “寶貝兒,你勤勞的小蜜蜂今天我已經找人修好了,開不開心?”任灝好像沒有看見他的閃避一樣,很自然的摟住了他的腰。

    會議總結:追求一個人,就要解決他所有的疑難問題,不當解語花,也要排憂解難。

    杜然愣愣的點了點頭“你在哪裡找的人?我找了好多師傅都說修不好了。”

    “所以有問題,不用找師傅,找我就行了,”任灝摸了摸他的臉頰一臉自信的笑道。

    那破機器當然是修不好了,裡面的零件整個老化,修好還不如買個新的,要不是他找來的人把裡面從頭到尾換了一遍,就留下個殼子,能修的好才見了鬼呢。

    “你把那個師傅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要親自感謝一下,”杜然眨了眨眼睛,謀劃著下次壞了,直接就能解決,不用有求於人。

    任灝瞇了瞇眼睛,壓低了聲音道“寶貝兒,我給你聯繫方式,你得給我什麼好處?”

    杜然頓時從他的語氣裡面聽出危險,猛地推拒之下,誰知道腰後面護著的胳膊只是輕輕扶著,整個人反作用力的狀態下,直接後傾,眼看著就要倒在地上。

    他下意識的摀住了肚子,有些後悔自己的不小心和莽撞,可是半晌,卻發現沒有疼痛的感覺傳來,身體穩穩的支在了半空,腰下,一雙穩健的手緊緊扶著,推著他站穩了。

    轉身,他才看見任灝單膝跪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陰沉的可怕,一向愛笑的人,不管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唇角都能掛上一抹笑,可是現在,他的臉上連冷笑的表情都沒有。

    杜然嚥了一下口水,沒忍住往後退了一步道“你,你想幹什麼?”

    “你覺得我想幹什麼?”任灝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近,在他往後退的時候喝止道“站在原地不准再動了,要不然我真的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杜然連忙停住,可那麼近的距離,這個人的臉色,也是第一次讓他覺得害怕,就好像刀子架在脖子上的那種感覺一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你走,離開這裡,我……”

    門被啪嗒關上,抬起頭的時候,那個人已經從原地消失了,連帶著剛才讓人窒息的氣息,都一併消失不見了。

    杜然看著那裡,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浮上了心頭,他剛才,會不會說的太過分了。

    畢竟剛剛要摔倒的時候,還是他自己闖的禍,而那個人救了他,還修好了小蜜蜂。

    他們相處也有一個月了,其實想想,他人也不壞。

    雖然每次吃完飯都喜歡黑著臉去洗碗,但是確實去洗了。

    打掃衛生的時候,雖然看著不情願,但是該做的也做了。

    睡在沙發上不太舒坦,可是他還是住了一個多月。

    杜然在家裡等著,剛開始在畫畫,可是線條勾勒成了一團亂麻,跟他腦子裡面的思路一樣,完全抽不出一點兒線頭來。

    畫的狠了,直接筆尖斷裂,轉筆刀削的,就好像裡面整個碎掉了一樣,削一截,斷一截。

    杜然知道,這不是鉛筆的問題,是他的心情的問題,心亂的人,不適合作畫。

    他從畫架前起身的時候,發現時間才過了半個小時,關上的門仍然關著。

    現在這種狀態也不適合做菜,要不然可能精神恍惚下,切掉手指。

    杜然在屋裡轉悠了一圈,才發現在能幹的事情沒辦法幹的時候,這個屋子有些太過於空曠了。

    從沙發上拿過了軟綿綿,他抱著坐在了沙發上,隨便翻著畫冊,有些百無聊賴,慢慢的,那畫冊半個小時都不見翻一頁的。

    平常這個時候,任灝會坐在沙發的一邊,偶爾手機上發送著什麼,或者在那裡打遊戲,他的遊戲打的很不錯,杜然看不明白,但是偶爾看的時候,會看到旁邊談話的地方會有人發來特別崇拜的話。

    “大神六六六。”

    “求帶飛……”

    “躺贏的感覺,就是這麼的刺激。”

    嗯,大概就是很厲害的感覺。

    閒暇的時候,他會湊過來問幾個問題,聽起來完全不懂藝術,可是一個問題,杜然可以給他講好久,他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傾聽者,不會打斷,卻會偶爾給予回應,讓他能夠繼續興致勃勃的講下去。

    杜然知道,自己的性格脾氣不算好,雖然外人看著他很溫柔,但是很多的時候,他都喜歡沉浸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面,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多的時候,就會忽略別人,而且忽略了別人,還不喜歡被別人說自己忽略了他。

    而這樣的抱怨,任灝一次都沒有過,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時候,他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並不總是待在家裡,可當他要找他的時候,他好像就在一回頭的地方,一直在那裡。

    他今天生氣到底是為什麼呢,杜然將下巴放在軟綿綿的背上,開始左思右想,他是對於人的情緒不太敏感,但是又不是笨蛋,任灝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為他躲開,而是因為他差點給自己造成危險。

    平時跌一跤沒事,現在肚子裡面有個寶寶,如果摔一下,真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情。

    他幫了他,結果他還讓他走,可以說是相當的忘恩負義了。

    可是如果這個人就這樣離開,其實也挺好的,杜然努力的說服著自己,抬眼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黑了,屋子裡面有些灰沉沉的,沒有開燈,空曠又寂寥,如果這裡以後只剩下他一個人,感覺好冷清……

    應該再多一個人的,不對,他不應該依賴另外一個人,等到小寶貝降生,他就不會是一個人了… …吧。

    寬敞的場地,明亮,斑駁,劃分了無數的場地,擁有無數的練武器材,可是這裡的人,更多的是在進行拳腳上的肉搏,就是實打實的擊打,身上偶爾會留下烏青的痕跡,甚至於被打掉了牙,打傷了哪裡,會在地面上蜿蜒出血跡,然後被抬走醫治。

    任家有著最好的手下,自然也有著最好的醫療團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被放棄,但是弱者,只能被淘汰。

    任灝從二層觀看的地方出現,只是看了幾眼,就脫去了身上的外套,不走樓梯,直接從二樓跳下,他的肢體在半空中看起來極為的修長有力,最後卻比貓兒更輕盈的落在地面上,沒有任何打晃的痕跡。

    他的到來,讓全場幾乎都愣了一下,而任灝則在中間站定,腳底不知道踩到了誰掉落下來的牙齒,低下頭一笑,伸出了手來“來,較量一下,誰今天要是打贏了我,我就答應他一個條件,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

    任灝的話,在Y國很值錢,因為他說出來,就一定會做到,他的命,同樣值錢,手下坐擁著金錢美人,自然覬覦的人不少,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士兵,同樣是他說出來的話,有這樣的機會,誰都想試一試的。

    可他面對這麼多人,敢說出這種話,也說明,他毫不畏懼。

    拳頭從身體左側攻擊了過來,出拳既快又穩,任灝卻只是輕輕後退,捏住了那根胳膊,一擰一放,腿部使力,那人就已經捂著胳膊倒在了地上爬也爬不起來了。

    他的動作很快,讓周圍的人忌憚,卻又燃起了熱血“一起上,別客氣。”

    一個人他能夠對付,還能夠對付一群麼,老虎很可怕,但是面對群狼環伺,也會力不從心。

    人群包圍上上去,肉體碰撞的悶哼聲在整個場地響起,不時有人被摔飛出去,只有最中間那個人,躲過了無數揮舞來的拳頭,還能順勢一腳踢飛其中一人。

    他的動作很快,眼睛裡面充斥著冷漠和興奮,冷的像狼,興奮的像要捕捉到獵物一樣,熱血沸騰。

    直到最後一人也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周圍躺到了一片,他也不過是嘴角處有一處擦傷而已。

    群狼環伺是很可怕,但是他不是老虎,而是狼群中的頭狼,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虎不瞭解他們的弱點,頭狼帶領他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的斤兩。

    “任哥,我們認輸,”一人開口道,旁邊的人紛紛表露出了崇拜與臣服,不如就是不如。

    “不用認輸,而是你們本來就輸了,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能撐住的,也就夠我熱個身,看來還是訓練的力度不夠,”任灝接過韓林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心和臉頰上的汗水道“去讓教練把任務加重,這也就是我,在別人的手上,想要活下來,可沒有那麼容易。”

    “是,我們知道錯了,”他們沒有不服,只有慚愧,現在越是加重訓練,越是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很好,”任灝隨手將毛巾搭在了脖子上,笑著說道“這次,周平川做的不錯,能讓我受傷,韓林,去安排他去帶第九小隊,不用在這裡訓練了。”

    他說完就走,韓林點頭,人群之中,那個叫周平川的原本還帶著忐忑,現在卻是一片喜色了,周圍的人,眼中更是燃起了一片的戰意,如果他們更優秀一點兒,總有一天,也能夠走出這裡,像任哥一樣,所向披靡。

    打了一場架,出了一身汗,再衝個熱水澡,明顯能夠讓人心情舒暢,只不過再等他出來的時候,都月上西天了。

    這個時候再回去,估計他的小美人都已經睡覺了。

    一個多月,美人他連一把鑰匙都沒有給他,這個時候回去,就只能吵醒他了。

    剛好他嘴角有傷,還不是什麼光榮的負傷,被自己的“女人”看見,也算不上有面子,況且今天嚇到他了,小美人估計也不願意見到他。

    “任哥,杜然那邊屋子裡面的燈,從傍晚就一直沒有亮起來過,”韓林在他的身邊匯報導。

    “嗯?怎麼不早點來匯報,他那裡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任灝的目光瞥向了他。

    韓林低頭道“沒出問題,那裡沒有別人出入,我們的人看的很牢,為了確認,我們偷窺了一下,杜然只是在沙發上睡著了。”

    帶著海風氣息的城市,在夜裡可是相當的涼的,就那麼睡在沙發上,生病了算誰的。

    任灝冷哼一聲,坐進了車裡,直接驅車離開,好好的跑車,能夠當成飛機開,偏偏他的手穩,旁邊開車的人只來得及看到他的尾巴,想要罵咧兩句,卻發現自己彷彿被剮蹭過的車子完好無損,一點兒劃痕也沒有。

    車子在樓下甩尾停車,發出吱的一聲長鳴,完美的停在停車位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任灝拔掉了鑰匙,直接上樓,到了門口的時候,看了看那門鈴,不知道從那裡取出了一根細細的鐵絲出來,在鎖孔裡面撥弄了兩下,那門就應聲而開了。

    黑暗的室內,幾乎看不見一絲的光芒,任灝卻能夠在關上門以後,沒有絲毫遲疑的換上拖鞋,直接走到了沙發邊上,瞇了瞇眼,露出了一抹笑意來。

    軟綿綿跟沙發的夾角裡面,杜然平時穿著的衣服散落一地,一隻看不清毛色的小貓兒正蜷縮在那裡睡的正香,肚皮起伏,幾乎看不出隆起痕跡,只是鬍鬚輕顫,毛絨絨的小爪按在軟綿綿身上,對比起來,顯得他更加的嬌小可愛。

    任灝知道他的美人是獸人,畢竟男人想要懷孕,擁有高的受孕率,首先要是獸人,只是杜然從來沒有在他的面前變過獸型,連睡覺的時候也沒有過,卻沒有想到,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獸型這麼嬌小可愛,的確是不太符合男人對於自己的幻想,不過,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獸人,眼前這個,明顯更合任灝的心意。

    輕輕在那軟毛上摸了一下,一點兒都不紮手,軟乎的跟絲帛綢緞一樣,讓人愛不釋手。

    獸人的體質往往是要比普通人好的,變成獸型睡在這裡,的確是不怕感冒那種小病。

    任灝摸了一下又一下,雖然舒服,但是貓兒這種動物,其實是很警覺的。

    杜然睜開了眼睛,透著微微的光看見旁邊坐的人影時,還沒有來得及驚叫出聲,就被一隻手摀住了眼睛,他下意識的上爪子,卻發現那手指捂著的縫隙裡面透出了光,眼睛有些酸澀的適應著,然後手被慢慢的挪開了。

    “一上來就撓人,還真是屬貓兒的,”任灝將被劃傷的手背遞到他的面前給他看,他沒在打架的時候受什麼傷,卻被自己的“女人”撓了一下,如果不是他強制壓下了本能反應,現在小貓兒連帶美人,都要一起香消玉殞了“下次不准撓我,要不然會傷了你的。”

    杜然歪了歪頭不明白,對上他過於龐大的身體,再看到看自己的身體,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變成獸型了“那個,對不起,我以為是別人,你能不能先轉過身去?”

    “我為什麼要先轉過身去?”任灝明知故問道。

    “我,我先換一下衣服,然後給你抹藥,”杜然有些緊張,他的獸型感覺很不好意思。

    開了燈,任灝才看清貓兒的顏色,純白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亂的毛,眼睛圓溜溜的,純黑的,偏偏瞳孔的旁邊泛出了微藍,小小的身體,小小的耳朵,小小的粉紅粉紅的嘴巴,就那麼蹲坐著,尾巴在沙發上蜿蜒出弧度,任灝發誓,他見過的貓裡面,這只最漂亮。

    偏偏他又那麼細細軟軟的說話,真是挑戰一個男人的承受能力。

    “好啊,”任灝轉過了頭去,耳朵動了動,聽見身後的悉悉索索,明明知道一轉身就能夠看到怎樣的美景,他卻沒有,更是不屑,他要的美人,當然要心甘情願,偷看,那是沒品的男人才會幹的事情。

    一直到身後一聲好了,任灝才轉過了身來,看著手扶著膝蓋上,略帶著點兒乖巧的坐在那裡的杜然,伸出了手道“該抹藥了。”

    “哦,你等一下,”杜然連忙起身,去拿醫藥箱了。

    杜然撓的不深,這點兒傷口,比之他曾經受過的傷,幾乎不算是傷,但是看著眼前人捧著他的手,低眉順眼的給他消毒,擦藥,然後包紮,那種感覺,比剛才擼貓的感覺還要好。

    “怎麼在沙發上睡著了?看書看累了?”任灝開口問道。

    杜然一愣,搖了搖頭,小心剪掉了醫用膠帶的尾巴,貼出來的痕跡,好像都帶著藝術的美感,他抬頭小心翼翼的說道“沒有,今天只是意外,你嘴角怎麼受傷了?要不要抹點藥。”

    “好啊,”任灝從來不知道,人可以這麼嬌氣的,那纖長的手指捏著棉籤在嘴角輕輕的抹著,小心又溫柔,他們離得很近,好像呼吸都可以交匯一樣,一抬頭,就會對視,一直到他的手想要挪開,然後被一把拉住。

    “你不是想知道,我這傷怎麼受的麼,我告訴你好不好?”任灝抓著那對比起來有些過分纖細的手腕,不緊,卻也不讓他離開,一直到他點了點頭,才擦了一下嘴角道“這個啊,是今天打架捱的,你今天可真讓我生氣,可我又不能打你,只能去打別人了,然後就挨了這麼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杜然在醒過來看見他的時候,心裡是很高興的,高興的心臟亂跳,如果不是強行壓下去,他一定會很想要抱抱他,結果卻撓了他“我知道自己那個時候不小心,可是你也不應該逗我,我……我有點怕別人突然靠近,還不太習慣你的親近。”

    “是麼,那是我冒失了,”任灝坐的屁股裡他遠了點兒,笑道“那我以後儘量離你遠點兒,免得嚇到你,嗯?”

    “不,不是……我是說……”杜然皺起了臉,他沒想讓這個人離他遠點兒,而且他不討厭這個人的碰觸,只是下意識的……

    “那我離你近點兒,”任灝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的跟前,近的讓杜然有些不自在,甚至於呼吸可聞“也不……唔……”

    唇碾壓了下來,似乎還帶著點兒藥物的苦澀滋味,一吻分開,任灝隨便抽出了紙巾擦掉了嘴角的藥膏,在杜然有些愣的神情下,再次吻了上去“不怕,剛才那種藥,內用外用都行,不過把你的味道給掩蓋了。”

    手臂收緊,距離近的貼合在一起,能夠感覺到彼此的體溫,這個男人,熱的可怕,讓杜然想逃,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逃,只能被動的承受著他的熱情。

    地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了床上,杜然有些害怕的撐著他的胸膛道“我還…還有寶寶呢,不能。”

    “不怕,我不做什麼,就是親親你,嗯?讓我親親你,”任灝親著他的脖頸,安撫著他有些錯亂的情緒,筆尖蹭過他細膩的皮膚,那一晚的回憶,跟現在來說,分毫不差。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只是在享受,甚至於因為錯誤的認知,並沒有將眼前的人放在心上,現在,不一樣……

    他想要他,卻會顧忌他的心情,壓制自己的衝動,以前要是誰說任灝會顧忌別人的心情,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杜然仍然是青澀的,即使經歷過一次,也不代表他就有經驗,這種純淨,真是讓人想要染指。

    一夜留下了無數的痕跡,杜然仍然照生物鐘醒了,沒有第一次時候痠疼的感覺,只是身體還帶著些乏累,伸出的手臂上,全是紅色的痕跡,兩條胳膊都是,這個男人,是把他的胳膊當豬蹄給啃了,杜然動了動身體,才發現身邊還躺了一個人。

    摟著他的腰,只是手臂似乎下意識放輕了力道,側過頭看去,星目緊閉,只有桀驁的眉眼露出他並不乖覺的一面來,一切,都跟那天有著驚人的相似,可是這次,杜然只是覺得臉部發燙。

    上次喝酒的記憶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的,這次更是鐫刻在腦子裡面一樣,想忘都忘不掉。

    他想要抬起腰上的手臂起來,卻聽到旁邊一聲輕笑,轉過頭去的時候,才發現那本來熟睡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睛裡面,哪裡還有一絲的睏意。

    “你什麼時候醒的?”杜然拉著他的手臂,抬也不是,放也不是,臉上又浮起熱意。

    “你什麼時候醒的,我就什麼時候醒的,”任灝收緊了手臂,將他抱了過來,親暱的蹭著他的臉頰道“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得看牢了。”

    “我沒想跑,就是要去做早飯了,”杜然有些不自在的靠在他的懷裡,磕磕巴巴的說道。

    “嗯,我媳婦真賢惠,”任灝笑著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放開了他道“去吧。”

    杜然準備起身,偏偏身後的目光直直的看著,他身上有沒有穿衣服,頓時扭頭道“你能不能先轉過去?”

    “我昨晚什麼都看過了,不用害羞,”任灝笑著看著他道。

    “那不一樣,”杜然紅著臉頰,裹著被子,讓他這麼光明正大的穿衣服,真的太挑戰極限了。

    “哪兒不一樣,”任灝壞心眼的說道“看來,我們得在白天宣一次淫,要不然你在我面前,總這麼害羞怎麼行?”

    “就是不一樣,”杜然急得,可又說不出一二三來,還被他後面的話給羞的滿臉臊紅。

    逗過頭了,就不好了,任灝低笑一聲,直接翻身下床,聽著背後一聲驚呼,大大方方的從地上撿起褲子穿上,就那麼精赤著上身出去了。

    他的身材很好,修長有力,寬肩,蜂腰,完美的身材比例,胳膊不像他這樣,而是纏繞著肌肉,難怪他每次怎麼掙都掙不開。

    只不過他的身上,前面後面,好像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這麼長時間,疤痕還留著,不知道受傷的時候,到底有多嚴重。

    杜然有些擔心,在吃飯的時候詢問了一句“任灝,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不瞭解這個男人,或者可以說,他瞭解的,只是他展露給他的一面,偶爾慵懶,偶爾孩子氣,偶爾很可靠,可是對於他這個人,他所經歷過的事情,他在做什麼,他一點兒也不清楚。

    “嗯?終於對我有好奇心了,”任灝微闔了眼睛,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開口道“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只能告訴你,不是什麼不正當的工作,有時候有點危險,但是不會被送進裡面去,讓你獨守空房的。”

    “你,”杜然聽到最後一句,臉上有些熱,這個人的本性,真的跟流.氓有的一拼。

    杜然問過,他沒有回答,再以後,就忘記了這一茬。

    日子平平淡淡卻又充滿著熱情,杜然從來沒有體味過愛情的味道,跟這個人,卻像是被打開了最柔軟的內心一樣。

    他會在床上跟他說很多很過分的話,讓他臊的滿臉通紅,偏偏那些話不帶羞辱的意味,只是讓人害羞的不行。

    他還會帶著人出去玩兒,顧忌著他的身體,開著車去各地采風,畫師不能總待在屋裡,那些落日美景,草原荒漠,高山仰止,只有看過了,才能胸有鴻鵠。

    如果生活能夠一直這樣,一定會非常的美好,杜然用畫筆勾勒著那被日出籠罩的身影,光暈籠罩,就像他所期待的,他們美好的未來一樣。

    “歡迎光臨,”畫廊的服務生一聲,打斷了杜然的思緒,他將畫筆放在了畫架上,有些小心的起身,目光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掃了一眼就不再留意了。

    懷孕快三個月,雖然肚子只是微微的隆起,看著像有小肚子了,但是偶爾肚皮會輕輕隆起一塊兒,說明小傢伙已經開始動彈,再過不久,就要出來了,因為這樣,最近任灝很少帶他出去了,而那個男人,最近好像也有點忙的不可開交。

    “請問您想要什麼風格的畫,我們這裡的畫……”服務員耐心的介紹著,那位客人在她說完以後,轉了一圈道“都挺好的,就這兩幅裝起來吧。”

    “好的,先生,”服務員的微笑更盛了一些,裝好以後,客氣的問道“請問您還有什麼需要的麼?”

    客人接過裝好的畫,輕皺了一下眉頭,試探的問道“我知道這家畫廊裡有一位畫家叫杜然,擅長油畫,我最近得了一幅油畫,不知道真假,想讓他過去看看,你看能行麼?”

    “這個, ”服務員有些猶豫。

    杜然在裡面聽到,打開了門走了出來“請問,您買到的畫,名字叫什麼?”

    “是一副向日葵,之前在一位朋友那裡收來的,”客人摘下眼鏡擦了擦道“本來想拿過來的,但是那個隨便拿到外面,風險有些大,所以想請人過去看一看。”

    “向日葵,是梵高的?”杜然眼睛有些微亮,那種級別的名畫一般只會在博物館裡面看到,卻不能近距離觀看,還有一些散落在收藏家的手裡,除非邀請,更是見不到的。

    “對,”客人說道“就是因為太過於貴重,所以才想要讓您看一看。”

    “好啊,那等我收拾一下東西,”杜然轉身,在看到牆壁上取下的兩幅畫的位置掃了一眼,那兩處的畫,似乎跟向日葵並不是一種風格的。

    但是收藏家的喜好,一般人也摸不準。

    杜然跟著他出了門,坐進了後座,漆黑的車身,連玻璃似乎都跟普通的車不太一樣,但是足以見是富貴的人家。

    只是他們停車的地方,卻不是家裡,而是一片的茶屋。

    杜然有些疑慮“這裡是……”

    “這是我們家的產業,買來的那幅畫,就是打算掛在這裡,當鎮店的寶貝的,”客人笑呵呵的引他進去,態度上沒有絲毫的怠慢,一直到一間茶屋裡面坐下,奉上了茶,杜然的心才定了下來。

    這裡有來來往往的普通人,也有衣著富貴的人,有的甚至還帶著孩子,似乎就是想在這裡享受一下清淨。

    這種仿日式的建築,還有竹管敲打水面的聲音,確實清雅安靜,看來的確是做生意的?

    “您稍等,我去取一下,讓別人取,我不放心,”客人笑著出去,杜然示意他自便,然後打量著這間屋子。

    壁畫,屏風,雖然看起來不是完全正規,但是足夠漂亮,杜然輕輕碰了碰屏風上的花朵,卻似乎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

    “聽說您最近收心了,專心在一個小美人身上了,”那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杜然不好意思聽別人的牆角,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被另外一道熟悉的聲音震在了原地。

    “你找我來,就為了說這個事?哪個小美人啊?我怎麼不知道我專心在誰身上了?”他的聲音仍然懶洋洋的,可是卻讓杜然喜悅的情緒轉為了涼意。

    “就杜然嘛,也不能說是小美人,那可是大美人,”之前那個人嘴裡意.淫道“又有才,那身段一等一的好,臉蛋也長的漂亮,柔情似水,也沒有把任哥的心給拴住了?”

    “柔情似水,多才多藝?是不錯,但是往床上拉的人,只要會扭就行了,要那麼多才多藝幹什麼?”第104章 番外二:逃走

    “您真的不在乎那個小美人?”那個聲音問道。

    任灝的聲音沒有帶任何的猶豫“你覺得我應該在乎?就像你懷裡那個,花瓶再好看,擺著看兩天這就行了,還能擺在那裡一輩子?”

    “可是我們聽說,他好像懷了您的孩子,”那人的聲音似乎舒緩了些,又陰沉了些。

    “是啊,不小心懷上的,都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萬一哪天一顆花生米開了花,總得後繼有人不是, ”任灝似乎笑了起來,聲音裡面儘是嘲諷“況且,讓一個那麼漂亮的美人,心甘情願給你生孩子,可比強迫來的有意思多了,要不然,你覺得我能在他的身上耗費將近三個月,甜言蜜語表深情,別說你不會。”

    “會,當然會了,”那人同樣哈哈大笑了起來“您要是不放在心上,我就好開這個口了,其實今天請您過來,就是說說那個小美人的事情。 ”

    “哦?”任灝皺眉,看著面前不黃不青的茶,拿起了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你說。”

    “二爺看上了你那個小美人,但是因為是任哥的人,所以不好下手,這不,就派我過來問一下,能不能等他生下孩子以後,讓他過去,”對面的人笑的客套,打量著任灝沒有任何,仍然漫不經心的神色道“當然,也不讓您白給,他一擊掌,門被從旁邊推開,一個身量纖細,金發碧眼的白淨少年盈盈的走了出來,在那個人的示意下,跪在了任灝的身邊。

    紅唇雪齒,長的可真夠漂亮,任灝有些百無聊賴的捏著他的下巴,打量了兩下道“還可以。”

    “能讓任哥您說一句還可以,那就是不浪費這件禮物了,這可是專門調教好的,保證比您那個什麼也不會的,會扭的多……”那人做出了猥瑣的手勢。

    少年順勢依偎在了任灝的身上,手指已經探了進去“任哥,你長的好帥啊。”

    “你叫什麼?”任灝拿著茶杯裡面的水,往他的身上灑了一點兒,看著那濕透的衣衫,笑著稱讚道“皮膚不錯。”

    “我叫然然,好聽麼?”

    “好聽。”

    巧笑嫣然,陣陣的笑聲從那邊傳了過來,杜然卻摀住了嘴,覺得一陣又一陣噁心反胃,剛懷孕時那種感覺,又不斷的湧了上來。

    “畫兒取來了,你……”門被從外面打開,杜然甚至來不及跟他致歉,就只能捂著嘴跑了出去,來到一棵樹前的時候,一陣的污物上湧,吐了一地。

    口腔被辛辣的味道刺激著,混合著眼淚,也不知道是因為難過,還是因為生理性的刺激。

    那個男人的話,如同被錄製下來,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腦海裡面播放著,情緒的劇烈波動,讓他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就好像這個孩子,也在為他難過一樣。

    “不怕,不怕,沒事的,爸爸不難過,”杜然有些慌亂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即使那個男人再不好,孩子也是無辜的,他已經失去了所謂的愛情,卻不能忘記自己最初的期待“別怕,爸爸在這裡。”

    心緒平和,那本來隱隱作痛的肚子,也安靜了下來,杜然看著身後的茶屋,順著街道慢慢走著。

    腦海裡,任灝的那些話還在繼續的回放,如果他生下孩子以後,會被送給另外一個男人,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只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如果下半輩子都生活在那種環境下,活著還不如死了。

    孩子降生以後?也就是說,他必須在孩子降生以前,離開這裡,遠離那個人,遠離這裡的一切。

    可是,要用什麼辦法?第一次跑掉,那個人能夠找到他,第二次跑掉,那個人竟然能夠排查到他的航班,他的公寓旁邊,一直有人守著,就算是出行,怕是也有人看著。

    想要從那個人眼皮子底下跑掉,憑他自己根本不行,或許他現在能夠跑掉,但是身無分文,孩子降生以後的問題,他那麼小,怎麼吃的了苦。

    手機鈴聲響起,杜然有些木然的拿起,本來以為是任灝,卻沒有想到,是來自異國的電話“喂,舒夏。”

    “杜然,你好像情緒不太高,出什麼事了麼?”舒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平和,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擔憂一樣。

    幸福的家,可愛的孩子,超絕的廚藝,還有一個深愛著他的男人,的的確確沒有什麼可擔憂的。

    他曾經也經歷過巨大的壓力,可是那雙肩膀,卻能夠自己扛起一切,他可以,他同樣也可以。

    獨自一人,來到異國他鄉很難,剛剛來到這裡,他也會茫然失措,最後,還是憑藉著自己的雙手一步步的走下來了。

    外表看起來像菟絲花一樣,不知道人間疾苦,只能依附別人生活,可是內心卻不是。

    “舒夏,你能幫我一個忙麼?”杜然緩緩的開口道,他沒有能力,那就找到有能力的人“等我過了這次,一定會報答你的。”

    “說什麼報答,什麼事,你說,”舒夏的聲音有些鄭重。

    “你等一下,”杜然看到了前面的電話亭,慶幸自己曾經懶得掏口袋,裡面有不少的零錢“我用公用電話打給你。”

    “好,”舒夏愣了一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杜然隨手將自己的手機丟進了垃圾桶裡面,那個男人曾經說,在他的手機上裝了定位系統,但是誰又知道,有沒有什麼□□呢。

    公用電話撥出去,杜然看了看四周,開口道“我在Y國這邊惹上了一個叫任灝的人,想要擺脫他,但是他可能派人監視我,我自己一個人,可能跑不了,所以……”

    “Y國,”那邊的聲音變得凝重“我在那邊沒有朋友,但是可以拜託商陸,他或許會有辦法,不能一直用公用電話,你需要另外一部手機,隨時聯絡。”

    “好,”杜然開口道“我會發新的號碼給你,拜託了。”

    電話掛斷,杜然的心剛剛有些穩定,卻突然從背後伸過來一塊帕子,刺鼻的味道襲來,他想要掙扎,卻只能陷入一片昏暗。

    “那,我就告辭了,”任灝摟著旁邊的少年,似乎起了興致,那個人也不阻攔,抬起了手,露出了男人之間瞭然的神色來,請他離開。

    茶室關閉,之前那位請杜然看畫的老闆卻從另外一側開門進來道“事都辦好了,您說,任灝是真的不在乎那個杜然,還是演給我們看呢?”

    “不管他是演的還是真的不在乎,他的親生骨肉在那個杜然肚子裡面,那個人就有用,”那人冷笑一聲道“人逮住了,就看緊了,那可是我們的王牌。 ”

    金發的少年上了車就往任灝懷裡撲,卻被他隨手掐住後頸,掐暈過去扔給了另外一邊的人“交給你來問,務必從他的嘴裡給我掏出東西來。”

    “明白,”韓林接過那個少年,不怎麼客氣的扔在了地上。

    “杜然那邊看緊點兒,今晚配合那邊動手,”任灝掏出了煙,在嘴上叼了一根以後,像是想起來,又給掐斷了放在了一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馬上,很多事情就能過去了。

    韓林點頭“那邊沒有什麼異動。”

    “嗯……”

    車輛追蹤的聲音,警笛鳴動的聲音響了一宿,這片白天看,充滿著美好的國土,在夜晚的時候,仍然有屬於它的不為人知的醜惡。

    杜然醒來的時候,發現手腳都被捆綁住了,臉頰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隱隱晃動,好像能夠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

    這裡到底是哪裡?

    腹部微涼,杜然努力的看著周圍,卻看不到任何的景象,想要掙脫繩索,就要先變回獸型,可等他剛剛有這個想法,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和傳來的說話聲。

    “……沒事吧。”

    “跑不了,除非他變成鬼。”

    嘎吱的鐵門聲,帶來海風的呼嘯和海水翻湧的聲音,杜然動了動耳朵,這裡是海上,那是在船上麼?

    人被拎著繩子拎了起來,杜然想要裝睡都不行,只能被押著雙手出了船艙,才發現這裡還沒有到海上,而是一處海港,海風很大,吹的人臉頰疼,夜色很黑,看不清楚岸上的場景,只有幾處車燈明滅,他則被一人順手拎住,槍抵在了腦袋上。

    “任灝,你看這個是誰!”那人在他的背後大聲喊到“識相的,就放我們走,要不然,你的小美人和兒子可就沒了!”

    岸上停在中央的一輛車中,任灝本來漫不經心的看著那裡,那頭老狐狸,千算萬算,還是要山窮水盡,可是當他看到那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時,拳頭瞬間捏緊,臉色幾乎是猙獰的。

    “怎麼回事?”他幾乎一字一頓的問著旁邊的韓林。

    韓林連忙聯繫,卻沒有任何的回音“守在那裡的兄弟肯定被人解決了,沒來得及發消息過來。”

    “有內奸,要不然不可能知道的那麼清楚每個人的位置,給我查誰經手過這件事情,一旦查出來,就地解決,”任灝的聲音帶著冷酷,然而看著在那裡被人挾持的人,更是讓他想將那背叛的人給剁碎了“你現在出去,告訴他,讓他儘管殺,女人老子多的是,兒子也不差這一個,把槍給我。”

    “是,”韓林接受他的指令,下了車。

    海風很大,吹的人有些站立不穩,船隻搖擺的厲害,杜然被人用槍頂著,在聽到任灝這個名字的時候,嘲笑自己竟然還期待著那個男人會救他。

    他會出現麼?也許會的吧,畢竟他的肚子裡面,還有他需要的孩子。

    然而在韓林的聲音通過擴聲器傳過來的時候,裡面的內容,卻讓他如置冰窖,人他不要了,連孩子也不要了。

    這樣的言詞,讓身後挾持著他的人一陣的激動“他媽.的,任灝你小子真是個狠的,那就讓你的人和你兒子上西天去吧。”

    一聲槍響在這個夜裡炸響,杜然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才發現擊中的那個,好像不是他,微微側頭,有水滴,或者說是血液濺落在他的臉頰上,冰冷的海風下,有些熱的過分。

    後面的人倒了下去,杜然看著海岸,那裡的車頂,一個人似乎在那裡,身影高大,杜然看不清,但是知道那一定是他。

    船隻搖晃,一片混亂,身體前傾,迷茫間似乎下墜,他聽到一個人喊他的聲音,然後就被冰冷的海水吞沒了。

    杜然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白淨的天花板,鼻子裡面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周圍很溫暖,手一動,有點微微的痛,他抬頭,旁邊似乎有點滴掛著,而另外一隻手,則被人拉著,有些微微的出汗。

    那隻手一動,立馬就被握緊了,被子有些禁錮的力量一輕,杜然看過去,剛好對上了任灝的目光。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精神奕奕,眼睛像狼一樣炯炯有神,這是第一次,看他的眼角似乎透著疲憊。

    “寶貝兒,你醒了,”任灝有幾分激動的湊了過來,摸著他的臉頰,手心有些微微的粗糙,眸中有著別樣的喜悅,似乎因為他的醒來,極為的開心,好像之前說過那些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嗯,孩子呢?”杜然有些擔心,當時他站不穩的時候,真的很害怕,寶寶會因此而受什麼傷。

    “孩子沒事,你先別起來,”任灝壓住了他,手指摩挲著他的臉頰,在旁邊坐了下來,張揚的眉毛一挑“我就不問你到底怎麼出去的了,不過你出現在那裡,確實把我嚇壞了,怎麼樣,當時有沒有被我的話騙到?”

    “什麼話?”杜然的心臟有些緊縮,那些話,每想起一遍,都很難過,非常非常的難過。

    “就是讓韓林喊的那些話,”任灝點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要是讓那老傢伙真的以為我在意你,我那一槍,可沒有那麼好開了,在我心裡,你和兒子,都是我的寶貝。”

    “是麼,我相信你,”杜然有些艱難的說出這句話,閉上了眼睛道“我有些困了,能睡一會兒麼?”

    “還睡?你這睡了一天一夜了,”任灝嘴上抱怨著,卻給他拉上了被子,起身道“我去給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吃。”

    他出了門,杜然睜開了眼睛,用被角擦去了眼角的濕潤,他也希望,任灝說的話是真的,那個時候,那種情況,的的確確是那種處理方法,比較妥當,可是之前那些話呢?也是為了麻痺對方麼?

    他到底應該相信誰比較好,他真的還能再相信任灝麼?相信他真的對他好。

    可是那些話,現在想起來,仍然覺得刺心的厲害。

    落進海水裡面,身體受到的傷害並不嚴重,只是嗆了水,動了點胎氣,休養了幾天,就回了家。

    那個家還是那麼乾淨溫暖,似乎被人提前打掃過,杜然摸著沙發上的軟綿綿,有些不捨。

    “這兩天看著一直沒有什麼精神,回家也不高興麼?”任灝坐在他的旁邊問道,他很少這麼輕聲細語,可是普通人經歷那麼一遭,難免受點驚嚇。

    那什麼醫院更是說要好好安撫情緒,懷孕正是抑鬱容易高發的階段,不能含糊。

    弄的任灝現在,真是怕自己這手,輕輕一碰,就把人碰碎了,可杜然一直不見血色的臉,也讓他心疼的不行。

    那種事情,他本來沒有想讓眼前的人接觸的。

    “就是覺得困,”杜然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我想睡覺。”

    “嗯,那就睡一會兒,”任灝擁了他進屋,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別怕,醒了叫我,我一直在呢。”

    “嗯,”杜然拉上了被角,閉上了眼睛。

    任灝陪了他一會兒,看他睡熟了,起身出門,門口,韓林遞過來一部手機道“杜然的手機被發現丟在了垃圾桶裡面,上面的信號被干擾了,人正在清查。 ”

    “他不是在家裡被帶走的?手機在哪裡發現的?”任灝接過那部手機問道。

    “聽畫廊那邊說,他是出門去幫忙鑑賞畫的真假了,手機,是在彼得路的電話亭前發現的,”韓林說道。

    任灝將那手機在手上轉了轉,臉色微沉“我們那天去的那家茶屋,是不是也在彼得路?”

    韓林錯愕“是。”

    任灝面色更冷了,杜然會出現在那裡,一定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去查那間茶屋,監控全部排查一遍,你說他的手機是在電話亭前發現的,那附近,監控,指紋全部清查一遍,有熟悉的,全部匯報給我。”

    “是,”韓林轉身要走。

    卻聽身後任灝繼續說道“那個電話亭,也要查,通話記錄,說的什麼,也儘量查一下。”

    韓林不明白他的命令是什麼意思,但是凡是他說出的話,總有他的道理,而且莫名的,他在任灝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種挫敗的感覺。

    好像他也在擔憂著某事的發生。

    任灝則看著手上的這部手機,香檳金的外殼,很普通,但是上面掛著一個飾品,那是杜然親手做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畫家都那麼心靈手巧,但杜然無疑是的,堪稱可愛的掛件,讓這個手機顯得很不一樣,它還有一個名字,叫“放不下”。

    用它的主人很愛惜,所以,被丟棄在垃圾桶裡面,如果是它的主人,那得用了多大的決心。

    一張無名人身份的電話卡,一部曾經用過的舊手機,杜然很慶幸,自己以前用過的東西,都完好的被保存著。

    號碼發給了舒夏,他發過來了大段的話,意思是已經安排好了,一天後,聖安娜國際酒店,有人接應,只需要他去了就行,其他的不用擔心。

    舒夏很多的時候,都比他要靠得住很多呢,杜然記下了地點名稱,將短信刪除以後,將手機收進了電腦下面的櫃子裡面。

    任灝很少翻他的東西,而且這個家,他比那個男人要熟悉更多。

    明天出發,杜然的心裡卻充斥著猶豫,他的腦袋裡面,任灝曾經說過的話和他在醫院裡面的解釋,在他的腦海裡面好像分成了兩種意識,不停的互相駁斥著。

    有讓他相信任灝的,說他是無辜的,那種情況下,他只能那麼做,之前說的,也許也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他平時,也不像是做戲,有人演戲,會演的那麼像麼?如果真的為了孩子,他可以找大把的人給他生,沒有必要在他的這裡,伏低做小,處處忍讓,而且那天醒來,他滿臉的疲憊也是真的。

    可是腦海裡面還有另外一道聲音在反駁,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腿伸展,似乎無意識的碰到了電腦的開關,一陣音樂響起,伴隨的是最新錄音內容的播放。

    這是他住到這間屋子的時候,偶爾突發奇想的時候弄的,怕的是遭賊,但一直也沒有用上,只偶爾能錄下闖進來的小鳥的聲音,還有那段日子,那個人整晚的葷話。

    他一個人的時候,不需要說話,兩個人的時候,卻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那些床頭夜話,曖昧的,溫柔的,經過檢測聲音頻率,只有有內容的,才會被播放。

    杜然聽著,想起了那些日子,只是偶爾的喘息聲傳出來,有一種在看三級片的感覺,他有些慌亂的插上了耳機,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聽著。

    任灝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像狼,裡面透著的光暈很漂亮,卻很直白,透出他所有的情緒。

    他看著他說話的時候,很認真,聽著那些曾經熟悉的話,杜然本來搖擺的內心,搖擺的更加厲害了。

    任灝他,或許……

    “任哥,搞定了?”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還沒有,他的防備心很強,如果那麼容易搞定,也不用花費那麼大的力氣了,”這是任灝的聲音。

    他的聲音,冰冷的跟那天在茶屋聽到的一模一樣。

    杜然有些木然的看了看日期,那是他們定情的那天,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原來他說過這樣的話。

    牙齒咬著舌尖的感覺有點疼,杜然聽到了門口傳來的聲音,有些手忙腳亂的關掉了電腦,卻蹭掉了桌子上的水杯。

    睡灑了一地,杜然想要抽出紙巾擦,卻被任灝抓住了胳膊道“用紙巾得用多少,我去拿拖把。”

    收拾乾淨,杜然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胃部卻一陣的不舒服,他從來不擅長說謊,能夠騙過這個人,更是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你最近情緒不太好,要不要出去玩一圈?”任灝撩起他的長發,摸著他的臉頰,想要低頭去吻他的唇,卻被側頭避過。

    他挑了一下眉頭道“怎麼了?”

    “我有些不舒服,”杜然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不要拍開他的手。

    “那,好好休息,”任灝笑道“我今晚睡外面,免得打擾到你。”

    一夜,杜然都沒有睡著,努力的想讓自己入睡,卻腦子裡面亂七八糟,越努力越睡不著,失眠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

    現金,手機,杜然出門的時候,只帶了這兩樣,其他的,都有可能讓那個人找到他。

    以取畫廊中的一幅畫為名,支開那個男人,杜然在公寓門口招了一輛車,趕往了那個酒店,後視鏡裡面,有一輛熟悉的車跟著,他知道,有人一定會跟著他,他也沒有打算在這裡甩掉人。

    任灝掀開了畫架上的畫布,那是一副朝陽的畫面,一個人站在高山之巔,迎接著那個畫面,卻有些過分的寂寥。

    高處不勝寒。

    手機響起,韓林的聲音傳出“任哥,杜然在聖安娜國際酒店下車了,我們的人跟進去了。”

    “嗯,跟緊了,還有……立馬給我封鎖全部出口,連狗洞都給我守著,我馬上到,”任灝放下了手機,用布包裹著那幅畫,單手夾在胳膊下面,上了車。

    杜然的態度不對,他怎麼肯定察覺不出來,抗拒,避讓……這樣的態度讓他怒火中燒,卻又找不到到底讓他產生這樣態度的原因。

    調查還沒有結果出來,手下的排查還沒有終結,而杜然,卻又要跑了。

    除了躲,他就不能有別的辦法麼?如果他感到不舒服,質問他,甚至於責罵,打鬧,這些他都能夠接受,除了要跑。

    上兩次,他遊刃有餘,這一次,要是讓他抓住了,一定要讓他好好的長長教訓,底線在那裡,絕對不允許再輕易的踩上去。

    杜然進了酒店,按照約定的進了電梯,親眼看著那幾個跟著的人被人無意識的攔住,心裡又多了一份安定,到了指定的房間,他剛打算敲門,裡面就有人開了門請他進來。

    金發碧眼的男人,高大挺拔,俊美的恍若天神,他看見杜然的時候,紳士的笑了一下“杜然是麼?請進?商陸讓我來的,不用擔心。”

    杜然進去,那個男人似乎有所瞭解的離他很遠,只是遞過來了一套女裝道“換上這個,我帶你走。”

    “這個……”杜然愣了一下,有些恍然,換上女裝,的確容易讓他躲過一些人的視線。

    可他看著瘦,但身高卻不矮,扮成女人,會不會露餡?

    他正思量著,突然從臥室傳來了一道女聲“人來了?”,一個身材堪稱完美的女性從裡面走了出來,她很高,甚至因為穿著高跟鞋,隱隱有超過杜然的趨勢,而那套裝扮,跟她身上的一樣。

    她低頭打量著杜然道“胚子很好,矇混過關沒問題。”

    換上裙裝,穿上略帶點跟的女士鞋,長發被挽起,戴上了亞麻色的長卷假髮,最後,畫上了精緻的妝容。

    紅唇,眼影,最後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杜然甚至於認不出鏡子裡面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惹上任灝這個人的,但是美人你要相信,這樣的裝扮絕對是有必要的,”杜蘭德伸出了手臂,讓他扶上來,笑道“走吧。”

    酒店裡面人來人往,連門口的地方似乎都有人監視著,杜然有些卻步,想想自己現在的裝扮,卻鼓起了勇氣,跟著走了出去。

    門口盯著的人跟沒有看到他一樣,讓杜然鬆了一口氣,可他剛剛在杜蘭德的攙扶下走下最後一個台階的時候,卻見遠處一輛車如同風馳電掣的停在這裡,引起一陣的驚呼。

    車門打開,桀驁不馴的男人從裡面邁出了長腿,站定關門,眼中的寒芒如同那耳朵上的耳釘一樣,在陽光下泛著光芒。

    因為他的逃跑,所以暴怒成這個樣子麼?

    杜然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收回視線,卻發現那寒芒似乎追隨了過來,他猛地側過頭,那人似乎走了過來,杜然渾身僵硬。

    “唉,越緊張越容易被發現的,美人別怕,騎士受了委託,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杜蘭德低頭溫柔說道,面色自若的打開了車門,扶他進去。

    而任灝的步子邁到了一半,韓林迎了上來“任哥,人還在裡面,8樓,但是那裡的監控被人破壞了,不確定在哪一間。”

    “嗯,”任灝看著不遠處坐進駕駛座的男人,指了指道“艾蒂安怎麼會在這裡?”

    “好像是跟一個超模過來約會,”韓林不明白他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如實匯報導。

    “嗯,”任灝點了一下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只能歸咎於剛才那個女人的身影,跟杜然有類似的感覺。

    車子一路駛出國境,在一個邊陲小鎮停了下來,安靜的小鎮,已經離那裡很遠,沒有定位,那個人也很難找到他。

    杜然裹著毯子,看著原野盡頭的日出,用手指遮了遮,彷彿能夠將其留在手上一樣。

    “你的目的地在哪裡,美人?”杜蘭德開口詢問道“我可以送你過去。”

    “我還沒有想好,”杜然略帶著疏離道“而且我也不應該再麻煩您了。”

    “Z國不是有句古話,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是個完美主義者,喜歡什麼都能徹底完美的解決,”杜蘭德笑著說道“而且,你好像對於任灝這個人,一無所知,這次幸運,能夠跑掉第一次,下一次再被他逮到,你插了翅膀,也跑不掉了。”

    杜然知道他說的不是誇大,也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如果不想被他找到,就只能隱姓埋名,不能在公眾視野露面,不能賣畫,不能做廚師,一輩子不能用自己的身份,不能見你的老師他們,”杜蘭德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可惜,這個人的廚藝,優秀到令他側目,只可惜還不值得為了他,惹上任灝那樣的人。

    只要在這片土地上稍微有些消息渠道的人,都會知道任灝那個人,不能惹,任家是很多年前定居Y國的,勢力遍佈盤踞,家主都是爭鬥上來的,充斥著血腥。

    一群候選人裡面,任灝本來最不出眾,可他贏得最漂亮,甚至於不等家主退位,直接架空了那個人所有的權力,藉由政府的手,直接將整個家族洗白,專門供應Y國政府的軍.械,一般人,都不會去招惹這樣的人。

    偏偏商陸那個疼老婆的,無所畏懼,不過,那個人,也不會怕什麼。

    杜然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是在聽見他的話時,還是覺得從心底泛出了涼意。

    “當然,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你只需要提供賬戶,會有人能夠從任灝眼皮底下把你的積蓄取出來,不讓他找到蹤跡,”杜蘭德看出了他的顫抖,安撫道“但是以後怎麼辦,只能靠你自己。”

    “我明白,”杜然捏的掌心生疼“謝謝你,可以送我去H國麼,我想,那裡應該是個不錯的地方。”

    風車和鬱金香充斥的國度,曾經一直想去的地方,或許可以讓他不那麼惶恐。

    “嗯,當然,”杜蘭德看他恢復的速度,帶了絲欣賞。

    菟絲花是惹人生厭的,但是這個人,明顯不是。

    “任哥,8樓都搜遍了,沒有找到人,”韓林在任灝的面前低下頭,面帶慚愧,任務完成的不順利,只能是他這裡出了差錯。

    “有人協助,查所有的監控,”任灝冷笑一聲,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人,一定不簡單。

    杜然的朋友不算多,除去學校這邊的人,國內的朋友,除了廚師以外,也沒有其他的,底細都很清楚,只有一個舒夏,查不清楚來歷,但是很多的事情,還沒有沾上他的邊,就煙消雲散了。

    “任哥,您讓查的電話記錄,”有一人遞過來了資料,低下頭的時候,面色幾近慘白。

    任灝翻了幾下,手指頓住。

    “任哥,這是那間茶屋和電話亭的所有信息,”又有人將最新的資料遞過來。

    杜然聽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真是再清楚不過了,任灝的拳頭捶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木製的桌面發出一聲巨響,有血液順著指骨流下來“找,挖地三寸也要把人找到!”

    這個國家,似乎隨時隨地都能看見鬱金香,在這樣信息不通的小鎮,更是不用刻意栽培,好像隨手灑下一把種子,明年就能開的如火如荼。

    長發順著有些瘦削的肩胛蜿蜒,宛如流水一般,隨著他手肘轉動的動作,輕輕晃動。

    畫架支在一片花海裡面,上面記錄著眼前這片美景,只是在其中,一隻渾身雪白的小貓兒踩在小狼的頭上,正朝著一朵花上的蝴蝶躍躍欲試。

    狼似乎天生容易比貓兒長的快些,明明都是三歲的年齡,一隻卻已經能夠駝起另外一隻。

    畫師,並不總是需要揚名的,有時候只要能畫,就會覺得十分滿足。

    杜然勾畫好了最後一筆,將調色盤和筆放了下來,看著在花叢裡面沾的滿身花粉的兩隻,招了招手“鈴鐺,玲瓏,我們要回家吃飯了。”

    “爸爸~爸爸~”

    小貓兒跑過來,順著他的褲腿往上爬,幾下子就坐上了他的肩膀,然而小狼只能在下面嗷嗚一聲,蹭著杜然的褲腿,尾巴搖一搖。

    他還小,看起來不像狼,倒像一隻小狗似的磨人。

    “好了,自己抓緊,”杜然彎腰,將他託了起來,正準備自己收拾畫架,遠遠傳來一個人的呼喊。

    “林老師——”遠處的小路上跑來一個人,很高,健康的身形,因為天生的白皮膚,跑過來的時候,滿臉通紅。

    眼窩深邃,瞳孔顏色有些淺,一頭亞麻色的短髮,顯得十分高大帥氣,他看著杜然的眼睛發亮“你要回去了麼?我幫你搬畫架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每次麻煩你怎麼行,”杜然笑著拒絕,可他直接搬起就走“不麻煩,沒事,您下午還要給孩子們上課,不能累著。”

    杜然無奈,只能跟上,這裡信息不通,民風卻很純樸,不能做廚師,也不能做畫家,他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在這裡的小學,尋覓到了一份做美術老師的工作。

    跟孩子們相處,要比跟大人相處容易多了,他們的世界裡,很乾淨,很純淨,就像是跟他的兩個寶寶相處一樣。

    “杜老師,其實我……”青年放好了畫架,打量著杜然的家,有些不好意思的漲紅了臉“其實我很喜歡你,我可以追求你麼?”

    “不能,”杜然冷淡的拒絕,眼睛裡面的溫柔消散。

    “為什麼?”青年錯愕。

    杜然將懷裡的兩個小傢伙放下道“我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不想談到戀愛的事情,不用多說什麼,傑克,下次不要來了。”

    他拉開了門,做出了送客的姿態來,青年只能抓著頭髮,一臉沮喪的走出了門去。

    杜然看著他的背影嘆氣,他又失去了一個朋友,可是,對於愛情那種東西,說他怕了也行,他真的不敢碰了。

    況且,雖然過了三年,曾經的記憶偶爾想起來的時候,仍然會有心底滯澀的感覺。

    跑車一路絕塵,在冷僻的村莊停下,這樣的車子,只在城裡見過,從來沒有見開到鄉下來的。

    村子裡的人路過看幾眼,卻見從上面走下來一個男人,他的面龐很俊美,那雙眼睛,卻讓人不敢直視,看著過路躲閃的路人,他突然笑了“請問,杜老師家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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