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藥丸
「老闆, 我只是提一下升職加薪,怎麼感覺您要把我直接給開了?」薛劭跟舒夏相處的久了,也知道他的脾性。
有什麼話直說好商量, 拐彎抹角的反而不太好。
舒夏淡笑了一下道「沒有,不是開除,主要我以後可能用不到助理了。」
薛劭沉默了一下, 看著他的神色道「可以問一下原因麼?」
舒夏扶著胳膊淡笑道「我想全心經營琳瑯這邊,直播那邊,可能會關了打賞系統,拿到全國大賽的冠軍,是我定好的目標, 現在已經實現了, 現在的目標, 就是在家裡好好的陪我的孩子們,陪他們長大, 很多的事情, 都會暫時放下, 只專注做這兩件事情。」
「您一早就打算好了?」薛劭看著他沒有任何猶豫的神色,扶了一下眼鏡,鏡面反光, 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如果您已經決定好了,那就做吧, 好了, 您現在可以跟我說說您公司總經理需要做的事情和薪酬待遇了。」
舒夏對於他突然轉變的態度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將那些已經整理好的規章制度拿給了薛劭。
琳瑯那邊不斷的拓展,員工已經搬到了新買下的寫字樓,分店越開越多,部門就有細化,之前那位職業經理人現在負責的是單獨的一個部門,其他的,都有新晉的員工頂上。
只不過總的這裡,還是由舒夏自己直接對接,當然,薛劭給他整理以後才看,他這個人,就是喜歡用親近的可以信任的人,空降這種事情,社會上的老油條們都明白,有能力的人居其位,但多少需要點兒人脈關係。
如果薛劭只是關係比較近但是沒有能力,舒夏也不會想要將他放在那個位置上。
這個男人學習的能力很快,從最初的經紀人到後來跟在商陸身邊那個張助理那裡學習,越來越多的事情,處理起來越得心應手。
機會拿到手,這個人珍惜了,所以他得到他應該得到的位置。
「這個公司是我獨資的,」舒夏的聲音裡面有著淡淡的自信「而且不需要上市,如果你作為總經理,我可以給你1%的股份,做滿十年,再給你1%,別嫌少。」
琳瑯的前景有多大,明眼的人都能夠看出來,只要人活在世上,就少不了衣食住行,而有舒夏和商陸這個老闆,琳瑯想要一直紅火下去,並不難。
1%的股份或許在別人看來少了點兒,但是現在正在全國拓展的琳瑯,股份的價值正在日益攀漲,1%絕對是筆巨款。
「老闆,你知道的,這樣的方式對於我這個愛錢的人來說,基本上是沒有辦法抗拒的,」薛劭看完了合同,合同的內容有林閒的痕跡,那個男人,即使開了屬於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也仍然在幫舒夏做事。
即使這份合同上有的內容有些苛刻,但是不得不說,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機會,他如果不要,有的是人搶著要。
薛劭提筆,在合同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私人的印章。
「在我上任之前,我會把最後的工作給您處理好,」薛劭嚴肅道。
舒夏笑了下「當然,你要是中途跑路了,就得我一個人手忙腳亂了,那麼一大堆的,想起來就覺得好累,全交給你了,麻煩了。」
薛劭覺得,就老闆這態度,他現在就想辭職。
節目是在週六,舒夏勉強將那些亂七八糟的題目瀏覽了一遍,心裡大概有個印象,到了現場的時候,就被拉進了化妝室裡面化妝。
他是特邀的嘉賓,再加上風頭正盛,化妝師很是客氣的過來打了招呼,然後拎出一整箱的化妝品給他上妝。
「您的皮膚真好,」化妝師小心的給他上著粉底,可是上了一層,感覺不太滿意,又給洗掉了,之後上的妝更淡了。
只重點在眼睛和眉毛處勾勒了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這樣的妝,您覺得怎麼樣?」化妝師讓開了鏡子讓他看。
鏡中的青年白淨清雋,乾淨的白色襯衫,淺色的修身西裝,頭髮被微微梳上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卻顯得眉目更加的好看。
舒夏以前只覺得自己長的還行,可是經化妝師這麼一雕琢,就是覺得人好像精神了很多。
「謝謝您,我覺得很不錯,」舒夏笑著誇獎道「您的技術太好了。」
誰都喜歡聽好聽的話,化妝師笑了起來,從旁邊抽出了一個本子,遞到了舒夏的面前道「那個,能不能讓您給簽個名,我女兒特別喜歡你,每天都喜歡看您的直播,說媽媽自從看了舒夏哥哥的直播,做菜都變好吃了。」
舒夏本來想說自己不是明星,要他的簽名沒用,不過聽到後面那句話,接過了本子,在上面簽下了同樣清雋的名字,字如其人,他這一手字不算特意練的,但平時也注意。
畢竟人長這樣,出去一□□爬字,有時候比較丟人。
化妝師對於他的簽名謝了又謝,差不多妝定好的時候,節目已經開始了。
後台那裡,已經有別的嘉賓在那裡等候,舒夏看了看,沒有貿然過去打招呼,而是同樣安靜的在那裡等著。
有幾個熱播劇的明星,還有幾個最近正火的主播,採訪某種程度上也會帶來流量,只不過舒夏對於娛樂圈不算特別關注,也想不出這期節目的主題。
台上似乎在安排了,舒夏等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了聲勢浩大的聲音,溫穎踩著高跟鞋,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正被一群人圍著走了過來。
她是這個節目的台柱,有這樣的聲勢也是理所應當的,舒夏笑了笑給她讓步,倒是剛才在那裡等著的明星和主播們上前去打招呼。
溫穎先跟他們打過招呼,然後在舒夏面前站定,帶著得體的微笑道「舒老師您好,十分高興您能來到這個節目,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
公式化的笑容,公式化的問候,在別人看來,他們的關係應該算是不錯。
溫穎沒有打算在這裡暴露他們的關係,舒夏同樣也沒有。
倒是她上台以後,幾個明星和主播們看了過來,眼神裡面似乎帶著幾分疑惑和猜測。
他們不認識,實屬正常,舒夏完全能夠理解,畢竟全國廚藝比賽那種節目,不是誰都看,他直播也就摘下過一次面具。
這些都不要緊,主要是旁邊的人一副想過來搭話的人因為剛開始沒有搭話,似乎都有些尷尬。
想要做好這個節目,就要跟這些嘉賓們配合,舒夏主動朝他們笑了笑道「你們好。」
台階一給,就有人順勢而下,一個主播湊了過來道「您好,請問您是琳瑯的那位舒老師麼?很高興認識您,之前沒有認出來,不好意思。」
「沒關係,也很高興認識你,」舒夏笑著跟她握手。
後台一片和樂融融,前台的暖場似乎差不多的時候,嘉賓們按著順序,一個一個的上去了。
等到舒夏的時候,他只用站在升降台上,然後隨著機器運轉的聲音,出現在一片的光芒璀璨之中。
站在台上,被聚光燈照著,看不見台下的影子,卻能夠聽到他們歡呼的聲音。
溫穎的聲音在台上由話筒傳出的時候,尤其的清悅動人「看來在座的各位,都認識這位舒老師,看見他本人來到現場,你們高不高興?」
「高興!!!」
聲音嘹喨,舒夏被震了一下的時候,卻同樣高興的笑了出來,被很多的人喜歡,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出場結束,就是問答環節,溫穎的問題問的不疾不徐,甚至帶著趣味,旁邊的藝人們回答的也有很強的專業性。
舒夏雖然做足了準備,但是自認為還是比不上這些經常站在聚光燈下的人的,他們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慌張,十分淡定,但是舒夏自己,他知道,他緊張。
「我想很多觀眾都很關心您的婚姻問題,請問您結婚了麼?」溫穎笑著將問題拋了過來。
舒夏看著台下觀眾的熱切,笑了一下道「結婚了。」
台下頓時響起了略微遺憾的聲音。
「大家先別急著遺憾,」溫穎笑著拿著題卡道「下一個問題,可以請您描述一下自己的愛人麼?我想各位觀眾,一定十分想知道,被舒老師看上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人,對不對?」
「對!!!」
溫穎沒有刻意刁難,只不過拋過來的問題有點多,舒夏嘆了一口氣,想了一下那個男人的形象,臉上率先露出了笑容,宛如暖雪初融,好像提起那個人,就讓他覺得幸福。
不管是電視機前看的觀眾還是現場的觀眾,在這一刻,都下意識的凝神靜氣的聽他說話。
「他長的挺帥的,」舒夏先給外貌做了個總結「很高,身材很勻稱,不用懷疑,是男性,性格嘛,面冷心熱的那種,很聰明,偶爾會有一些小毛病,我很愛他,就這樣。」
他的回答完,現場難得沒有發出什麼聲音,溫穎似乎也怔愣了一下,但她的專業素養在哪裡,接了接下來的話題「我這裡的問題問的差不多了,大家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這就是屬於互動環節了。
現場的聲音喊了起來,凌亂的有些聽不清,導演將話筒遞給了一個觀眾,那位觀眾似乎有些始料未及,紅著臉問道「我想問一下,舒老師上次直播出現的小老虎,是您的孩子麼?您有幾個孩子?」
觀眾的問題永遠比台上來的致命,舒夏本來以為自己能夠在溫穎這裡逃過一劫,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觀眾環節。
舒夏清了清喉嚨道「這位……小姐姐,這是兩個問題。」
「那先回答第一個好了,」小姐姐完全沒有放棄第二個問題的打算。
舒夏哭笑不得道「是我的孩子。」
然後第二個問題就來了。
舒夏「……」
他斟酌了一下,還是沒具體回答「很抱歉,這個問題我可能沒有辦法回答你,我並不希望孩子暴露在很多人的目光中,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有經驗的人不會這樣回答,他們或許會反問一句「你們覺得呢?」順勢就把問題帶過去了,但是就是因為舒夏的這種回答,接下來的問題,關於孩子的,都沒有那種特別**的問題了。
雖然,仍然很棘手,題本上根本沒有。
觀眾提問「老虎和貓兒那個更可愛?」
舒夏回答「老虎吧。」
觀眾提問「在您家裡,是誰當家做主?」
舒夏回答「一般我作主,有的需要他來拿主意。」
「……」
他們的問題源源不斷,簡直要開成一個粉絲見面會,導演示意,溫穎笑著說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哪位觀眾想要問的?」
本來舉手的觀眾紛紛低頭,好像在商量著什麼,舒夏心裡劃過一陣不妙的預感,然後一個妹紙站了起來,問道「能不能問一下舒老師,您的獸型是什麼?」
沒有風吹過,舒夏卻感覺自己在空氣中石化了,他要是商陸那樣的獸型,一准拿出來炫耀,問題是他不是,他是倉鼠那種小不點,說出來,略覺丟人。
畢竟女孩子變成倉鼠感覺很萌很小只,他一個男人,那麼袖珍玲瓏,真的有可能被嘲笑。
「能不能換一個問題?」舒夏略帶點苦笑的意味,連臉頰都有些發燙,然而台下的妹紙還在捂臉叫好萌。
舒夏「……」
並不萌謝謝!
他越是抗拒,底下的人就越是興奮,這次連話筒都不用了,直接上喊的了「不能,我們就要舒老師回答這個問題。」
「那我要撒謊了,」舒夏捂臉「其實我的獸型是獅子。」
威武雄壯,可以跟老虎一較高下,比較符合他的夢想。
觀眾們可能還沒有見過這種直接說自己撒謊的,愣了一下,齊齊笑了出來,當然,他們對於這樣的答案,並不滿意。
現場的熱鬧,溫穎都有幾分壓不住,舒夏嘆氣,只能說道「其實是……倉鼠。」
後面的聲音跟蚊子哼一樣,但是卻引來了無數的尖叫。
「啊啊啊,好萌!!!」
「竟然是倉鼠,那麼小只的,可以抓在手裡的,快給我紙巾,我要流鼻血。」
「……」
台下歡呼不斷,舒夏鬆了口氣,總算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他真的,再也不想參加什麼娛樂節目了。
一場下來,舒夏從後台經過的時候,都感覺周圍人在討論他的獸型。
網上更不用看,他的粉絲群裡面,各種各樣的倉鼠圖片上P了各種各樣的字。
比方說〔大家看我,我是舒夏!〕
再比方說〔舒老師的食物原來藏在這裡。〕
一隻手抓著一隻倉鼠〔我要把舒夏藏起來。〕
舒夏「……」
舒夏在卸妝的時候,隱隱都覺得化妝師她在笑,連帶著臉上卸妝的手指都帶著顫抖,小心翼翼的怕蹭傷了他似的。
他只是倉鼠,又不是豆腐,沒有那麼容易碎的啊姐姐。
算了,心累。
他的妝畫的不厚,卸的很快,起身離開,打開門的時候,卻碰上了好像在故意等著他的溫穎。
「有什麼事麼?」舒夏笑著問道。
化妝師已經走了,他也不方便再讓溫穎進門,雖說這裡沒有監控,但是誰知道哪裡會冒出一個攝像頭,他乾脆出來,拿上自己的東西帶上了門。
溫穎眼裡閃過一絲的讚賞「沒什麼事,大哥讓我照顧一下你,其實剛才台上有的問題,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沒關係,她們想知道,而且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舒夏笑道「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其實你對我的態度很介懷吧,」溫穎從他的身後叫住了他道「你剛進商家,我就處處刁難你,覺得你是圖錢,結果你有了孩子,事業又做的風生水起的,證明我看錯了,其實我就是有點嫉妒你,但是剛才你說到大哥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有大哥的全部愛,其他都不在乎,我有商海的,他也對我很好,包容,愛護,偶爾會生氣,但是一直沒有變過,我好像沒有什麼嫉妒你的。」
「你能想開,當然最好了,」舒夏看著她的笑意多了幾分真誠「人都是活自己,比你優秀的很多,比你差的也有很多,不用過分在意別人過的怎麼樣,而且,這次節目以後,我並沒打算淌娛樂圈這池水。」
「是因為我?」溫穎紅唇微啟,帶了點驚訝。
「不是,」舒夏笑道「是我覺得太多的事情,很少有時間陪孩子,所以不打算過分深入這邊,不是你的原因。」
「舒夏……大嫂,」溫穎似乎鬆了一口氣道「其實你挺好的,是我不好。」
輕快的鈴聲在走廊裡面響起,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溫穎拿著自己的手包道「我的電話。」
她在那裡接電話,似乎說著什麼,舒夏不好沒說一聲就離開,只能在旁邊等著,卻沒有想到,一向溫聲細語的溫穎竟然喊了出來「什麼?!」
「出什麼事了?」舒夏詢問道。
溫穎沒有回答他,而是手捂著嘴巴哭了出來,不像是難過,而是在高興?
舒夏有些錯愕,一直到她掛斷電話,才再次詢問什麼事。
「是寶寶覺醒成獸人了,」溫穎吸著鼻子,似乎覺得有些丟人,從手包裡面拿出紙巾擦著眼淚「大哥那邊幫的忙,寶寶他已經覺醒成功了,我得趕緊去。」
「要不要我送你去?」舒夏對於這個消息也有些高興。
「不用了,咱們一起出去不好,我還得補一下妝,」溫穎掏出了鏡子,示意他道「你先走吧。」
孤男寡女出去,是不太好,他們知道彼此什麼關係,但是在一些不知情的人眼裡,就有可能臆想出無數的事件。
舒夏先行離開,去看過寶寶,商□小寶貝剛剛覺醒,似乎還有點累,正趴在小床上睡的安穩,漂亮的黑白斑紋隨著小肚皮起伏一收一縮的。
一家子的老虎,還真是捅了老虎窩了。
只不過,他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小商□的問題,而是他自己的。
本來降下來的熱度因為他上了一次電視,頓時又蹦上了熱搜的位置。
走到路上會被人要簽名,出去溜一圈會有人要合照,甚至於因為圍的人太多,而造成了交通的擁堵,保鏢根本就顧不過來,舒夏回到家的時候,舒夏感覺手都要斷了。
他這還算少的,經歷這麼一遭,他真的不明白,有的明星簽上幾百上千張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這場擁堵到底是上了新聞,即使及時的疏散,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有人維護,有人譴責,舒夏在微博和粉絲群裡發了道歉的回應,同時附上了關閉直播打賞的通知,宣佈自己並不會進入娛樂圈以後,退出了頁面。
明星很辛苦,至少看溫穎那麼情緒激動,仍然要在乎形象的樣子,舒夏就知道,十分的辛苦。
幾乎不能有秘密,好像每時每刻都要注意鏡頭的位置,拿著高額的收入,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雖說每行每業都很辛苦,但是那種**被全部攤平放在陽光下的感覺,並不好受。
商陸的消息總是很快,舒夏不過是剛到家沒有幾分鐘,他的電話就過來了,順便還附帶了十幾張機票。
「我已經給商晨請了假,有家教在,學業不耽誤,過來這邊,你可以正常出門,」商陸的話極具誘惑力。
舒夏是真的不想上個街還被當稀有動物圍觀,被一群小姐姐們圍著說好萌。
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能用萌來形容,也就白盟那個樣子,能用萌。
「你打算讓我去多久?」舒夏思索著,一兩個月估計熱度降不下去,他的直播只是關閉打賞,不是說不直播了。
「半年,」商陸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等我畢業,一起回去,他們剛好上幼兒園,我在的話,你不用那麼辛苦。」
舒夏簡直意動的不得了,但還是嘴硬道「那萬一琳瑯倒閉了怎麼辦?」
「我幫你看著,倒不了,」商陸這話充滿了自信,也把舒夏所有的顧慮給解決了。
於是,就在薛劭接任琳瑯總經理一職的當天,他曾經的老闆帶著孩子一起人去樓空了。
這種行為,真的給薛劭一種老闆捲款逃跑的感覺,要不是瞭解他們的為人,真是分分鐘要辭職不幹了。
還是熟悉的花園別墅,只是目前壁爐沒有辦法點燃了,秋高氣爽,點個火怕不是要烤死。
這裡真的像商陸所說的那樣清淨,即使上個街,也不會有什麼人認出他來,頂多有一些上前搭訕的,其他都是行色匆匆,根本就當個過路人。
舒夏喜歡他們把他當做過路人,這樣才能平平靜靜的生活。
寬敞的街道,旁邊栽滿了法國梧桐,這個季節,落葉在地面堆積,踩上去綿軟,帶著點葉片碎裂的聲音,甜甜在舒夏的身邊走著,兩歲多的年齡,只需要放慢腳步,就能輕鬆的跟上來,至於其他幾隻,那就跟抽風了一樣,一個看不住,他們就能上樹……是真上樹。
上樹的時候覺得自己是只竄天猴,想躥多高躥多高,上了樹以後就變成了小奶貓,眼淚汪汪的在樹上蹲著看著下面,委屈巴巴的叫著「爸爸~下不來~」
他們還小,體重還輕的很,上個樹不難,問題雖然屬於貓科,但到底不是貓,不像人家那種,三層樓跳下去就跟跳個台階沒有什麼兩樣的本事。
舒夏看著樹頂,這棵不算高,小傢伙抓很緊,不怕摔了,就是……看著這個樣子的兒子,他莫名的想笑。
「下次還上樹麼?」舒夏站在底下問道。
小商暘搖頭「不上了,害怕~爸爸~」
他委屈巴巴的,舒夏無奈的嘆了口氣訓不下去了,只能扶著樹幹爬上去,將小傢伙抱進懷裡帶下來,就是下來的時候因為懷裡抱著一隻,踉蹌了一下。
他這都多年沒有爬過樹了,為了孩子還得回憶一遍以前上樹翻牆逃學的感覺。
「嗷~爸爸好厲害!」
一堆小老虎圍著稱讚的感覺,十分酸爽,讓他什麼不滿啊,什麼無奈啊,全都煙消雲散了。
被孩子崇拜的感覺,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是他沒有想到,連他爬個樹這種事情,那群保鏢都要向商陸匯報。
舒夏坐在沙發上,幾隻小老虎夾著尾巴蹲坐在地毯上,連甜甜這個平時敢在商陸頭頂搭窩的小閨女,都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
大爸爸生氣了,連小爸爸都沒有辦法,他們得乖乖的。
「夏夏,認識到錯誤了沒有?」商陸坐在他的對面,目光沉沉。
舒夏沒有認識到,他覺得爬樹,並沒有什麼,想當初五層樓高的樹他都敢爬上去,更別說是這種樹了,所以他反問了一句「我錯哪兒了?」
「爬樹這種行為很危險,如果摔下來,萬一摔到哪裡了,受傷了怎麼辦?」商陸面色更沉了。
「可是兒子在樹上嘛,你不准訓我兒子,他們還小,」舒夏瞪他「而且我已經訓過了,他們知道錯了,況且我以前也不是沒有爬過樹,男孩子爬個樹不是很正常,你也擔心太過了。」
「夏夏,」商陸沉聲叫道。
「那再舉個例子,」舒夏直視著他道「如果兒子在樹上,你會不會上去把他帶下來?你一定會,不要跟我說你以前經常上樹,體力好,都是藉口,我不想聽。」
商陸臉色沉的可怕,舒夏看著他的眼神,心裡其實也有點打鼓,他很少看見男人這麼生氣時候模樣,跟以往的生氣還都不一樣,可是任誰剛剛回家就被興師問罪,心情都不是那麼好。
而在這樣的氣氛中,商陸悍然起身,對面的幾隻連帶著舒夏齊齊打了個激靈,看著他面色沉沉的上樓去了。
「大爸爸好像生氣了,」甜甜揪著舒夏的衣擺,小聲的說道「小爸爸你快去哄哄。」
「我不去,」舒夏果斷拒絕,剛才商陸那狀態,他上去,簡直就是找死,絕對不去。
「是哥哥錯了,」商晨比幾個孩子都大,認識問題也更清楚「商暘上樹錯了,哥哥上去也錯了。」
「爸爸教我們知錯能改。」
「要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小老虎們或趴或蹲,齊齊發力,頗有舒夏平時給他們講道理時候的風範。
舒夏「……」
孩兒們,你們站哪邊的?
然而為人父母,就是要以身作則,自己都做不好,真是沒辦法教孩子,對著這麼一排直直看過來的眼睛,舒夏無奈。
他能跟商陸發脾氣,卻沒有辦法跟孩子們發脾氣,可能他認為沒有什麼危險的事情,在商陸眼裡,就是覺得危險。
那個男人一向把他當瓷人看的,生怕摔了碰了,會這麼生氣,也是因為擔心吧。
舒夏其實內心想跟他說的那麼沖的,他就是想說,他沒有那麼嬌貴,而且偶爾一次也不要緊,然而人越是被慣著,就越容易無法無天。
「好吧,小爸爸的錯,我去道歉,跟大爸爸承認錯誤好不好?」舒夏起身。
幾個小老虎排排蹲,齊聲道「好~」
舒夏上樓,看著在底下歡呼雀躍,互相擊爪爪的小傢伙們,總覺得自己是他們推出去平復商陸怒火的那個。
他們還小,應該不至於吧。
「妹妹真聰明~」一個哥哥湊過來。
「有小爸爸哄,大爸爸就不生氣了,」另外一個哥哥湊了過來。
甜甜笑的眼睛彎彎的,將小手放在了嘴邊「噓,不能讓小爸爸知道了,要不然要揍屁股的。」
「嗯嗯,」幾隻老虎齊刷刷的點頭,達成了美好又和平的合作。
舒夏上樓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但是看著站在窗邊一動不動生悶氣的男人時,不那麼害怕了,反而有些心疼。
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勁瘦的腰,臉頰貼了上去,寬厚的肩膀,足以遮擋一切的風雨,這個男人對於敵人有著非凡的手段,毫不留情,可是對上他,就只能在這裡生悶氣。
真是覺得好笑又心疼。
「我知道錯了,別生氣了,」舒夏在他的身後說道「氣壞了身體,想讓我心疼麼?」
男人沒說話。
舒夏再接再厲「我保證以後不再犯好不好,遇到這種需要上樹的,都讓專業的人來。」
可憐他一個年齡應該比商陸還要大的人,在他的面前,真的還跟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
但是,活的年輕,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好事。
「夏夏,」商陸似乎沉了一口氣,拉開了他的手轉過了身來,他的眼睛裡面全是認真「我不想你去危險的地方,不想你做危險的事情,可能我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是我們是要度過一生的人,別讓我擔心好麼?」
自從跟這個人講了前世的事,他看他好像越發的緊了,不過算了,看的緊被人關心,在這個人的心裡佔了很重要的位置的感覺,其實蠻不錯的。
「我儘量,」舒夏笑道「不過我不敢完全保證,要不然感覺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的。」
「嗯,」商陸似乎接受了,低頭想要親吻的時候,卻被舒夏摀住了嘴巴。
「我的問題解決了,你的問題還存在呢,」舒夏晃了晃手指道「說問題就說問題,你幹嘛那麼凶,不知道嚇到我們了麼?」
「對不起,」商陸對於道歉,那叫一個輕車熟路,態度十分的誠懇,沒有任何的毛病可挑。
然而就是因為太過於輕易,所以舒夏覺得十分的不爽「就一句道歉就完了?」
「那你想怎麼樣?」商陸看著他道。
舒夏滯澀了一下,除了道歉,好像還真不能讓他怎麼樣。
「我想……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舒夏靈光一閃笑道。
可惜他聰明,商陸卻不會輕易上當「你先說,我再考慮答不答應。」
「商陸——」舒夏拉長了語氣,見他不妥協,一臉失望道「唉……以前沒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答應,現在在一起了,就沒有原來那麼好了,果然人家說夫妻三年一個坎,七年一個癢,這還沒到三年呢……」
「你說,」商陸無奈。
舒夏嘿嘿一笑,哪裡還有半分的沮喪難過「條件就是,你以後不准用獸型做,我真吃不消。」後半聲小的,商陸都快聽不見了。
「不行!」商陸予以了特別果斷的拒絕,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舒夏氣結「你還帶反悔的,說出來的話不算數。」
「我沒答應你,我讓你說,不代表答應,夏夏你理解錯了,」商陸一本正經道「換個條件吧。」
「那換我上你,」舒夏手插腰說道。
商陸沉默,以一種特別特別神奇的目光看著他,看的舒夏莫名覺得自己哪裡不對的時候道「夏夏,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你來的話,我們兩個都滿足不了。」
舒夏「……決鬥吧!」
「你打不過我,」商陸輕輕鬆鬆將他抱起來,在舒夏發火之前說道「好了,不鬧了,你要是不信,我們去試試。」
「試什麼?」舒夏扶著他的肩膀十分緊張。
「試試你的腰力能堅持多久,能比得過我的話,我就讓你在上面,」商陸特別好商量的說道。
舒夏訕笑道「不用了吧,其實……我就隨便說說。」
「我也隨便試試,」商陸安撫著他的緊張「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那一天,舒夏為了證明自己很行,努力的堅持了很久,然後失敗了。
事實證明,人是不能跟禽.獸比體力,比下限的,禽.獸不要臉的時候,真的天下無敵。
而在樓下等待的幾個孩子,商旬湊到了甜甜的身邊問道「妹妹,小爸爸什麼時候下來,我餓了。」
甜甜摸了摸哥哥的耳朵,一臉高深莫測道「哥哥,今天爸爸可能下不來了。」
「哦……」幾隻小老虎聽到這個回答,似乎習以為常,紛紛跑到保姆跟前,去填飽自己的肚子了。
爸爸今天下不來,估計明天才能下來了,他們要做準時吃飯的好寶寶。
「夏夏已經很厲害了,」商陸從身後擁住了他道。
舒夏現在是沒力氣跟他計較,如果現在還有力氣,一定一腳把人踹下床去。
「你永遠都是積極認錯,死不悔改,」舒夏抬手,掐他的手臂。
「嗯,」商陸十分不要臉的承認了。
算了算了,舒夏深呼吸,反正這種,他已經習慣了。
這會兒兩個人待在一起,舒夏想的是別的事「對了,我當時在國內的時候,寶寶突然覺醒了,我聽溫穎說是你的幫忙,怎麼回事啊?」
商陸給他捏著腰,正色道「是正在研製的藥物。」
「可以讓人類覺醒成獸人?」舒夏之前隱隱有些猜測,卻沒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對,」商陸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裡面取出了一個玻璃的藥瓶,放在了舒夏的手上道「就是這個。」
紅色的小藥丸表面光滑,小小的一顆,看著很普通,卻有著那麼大的能量,如果這種東西被普及了,將對這個世界造成翻天覆地的變化。
獸人的力量和身體素質,絕對比普通人類要強,如果一個國家的人全部覺醒,那造成的影響,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種藥丸如果真的有用,那很可能引起很多人,甚至於政府之間的爭搶。
舒夏捏著這個藥瓶,覺得自己想的可能比較多,可是他將自己的想法說給商陸聽的時候,卻得到了他的認同。
「這種覺醒藥丸目前還處在研製的階段,還沒有辦法做到批量生產,即使研製出來,也很少能夠達到完美的程度,」商陸握著他的手道「沒有百分百的概率,拿出去給人吃,一旦出現概率很小的那種事情,就會引起反彈,除了給商□的那一顆,這是唯一一顆完美的。」
「這種資料如果引起爭奪,那會不會?」舒夏其實很高興有這種藥物的誕生,人類的進化有各種各樣的方向,或許有一天,獸人的形態也會被淘汰掉,但是目前來講,是一種進步,每個人都有了選擇的權利。
「不用擔心,每一份資料,都被我傳到了父母那邊,一旦出現什麼問題,就有相應的措施,」商陸對此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有著十足的信心「那些人,比你想像的要更加聰明和權衡利弊。」
他們的床頭夜話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舒夏那個時候並沒有想到,那件事情,會爆發的那樣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