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毀滅
「你說誰?」宋睿端本來有些微闔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付黎這個名字, 在經過了這麼久以後, 對他的影響仍然是不小的。
一個人想要一樣東西, 想要到了極致, 可這個東西明明知道它一定存在, 卻怎麼找也找不到,長此下去,就成為了執念。
宋睿端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扯了扯領口有些凌亂的領帶,動作略帶了幾分的不耐煩「你在路華區哪兒看見他的?」
「榮耀華府這邊,也是個老小區了,」那人嘿嘿笑道「我認準了,跟你給的照片上幾乎一模一樣。」
照片是宋睿端當初派去跟蹤舒夏的人偷拍的, 雖然人跟丟了,相機裡面的照片也被刪了,但當時有一個人意外用手機拍了一張,卻沒有被發現, 像素有些糊, 但是仍然能夠看清楚人的五官, 要不然宋睿端也不能憑藉著一張嘴讓他們在那裡找人。
而這一找,就找了快一年, 一年的時間, 要不是看照片, 宋睿端都快記不清楚那個青年長什麼樣子了, 可是心裡仍然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惦記的很。
「那現在人在哪兒啊?」宋睿端起身,卻踩住了一個空的啤酒罐,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音,他眉心皺了一下,後退一步,一腳踢飛了出去,站在窗口問道。
不能怪他心情不好,他一年前給了名片,付黎嘴上說是客客氣氣,一轉眼就消失不見,明擺著存在著貓膩,再加上最近,他想要收攏其他股東手上的股份,偏偏林閒那裡根本油鹽不進,其他幾個新上來的,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股東天天在那裡使絆子,他本來以為是程峰那老東西的人,可那幾個股東,明顯也不給程峰面子。
而那個老東西似乎因為女兒進了監獄的事情不痛快,天天想著法兒的找他的麻煩。
持股決定地位,鬧心事一大堆,也導致宋睿端的心情直線下降,即使有付黎的消息,也有了幾分意興闌珊。
「我們的人昨天撞到了他的行蹤,」那邊的人似乎不著急說地址,笑著的聲音略帶了幾分的諂媚「那一路跟的十分小心謹慎,才確定了地方,這不是,咱也給留意了快一年了,兄弟們也都有點辛苦費,宋總,您說是不是。」
「人找到了,才有錢拿,真找到了人,錢少不了你的,」宋睿端看著窗戶玻璃上自己影影綽綽的臉,平直的嘴角,沒有一絲起伏的弧度,憔悴,失敗,這樣的他走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失敗者「要麼把人帶來,要麼帶我去見,找不到人,你當我是冤大頭麼?」
那邊的人沉默了一下,似乎議論了幾句,再次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行吧,那你來吧,君納國際酒店,我們昨天跟著他們到了這裡,再近點兒,周圍都跟著保鏢。」
「嗯,我過會兒去,你在那附近等我,」宋睿端掛斷了電話,解開了鈕子進了浴室。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在頹廢,他都不能在外人的面前露了怯。
……
「確定今天要回去,不能多留一天?」商陸從身後摟著舒夏的腰,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心情有些冷凝。
舒夏收拾著自己的衣服,手朝後摸了摸他的頭髮,感覺身上跟負了一個大狗一樣,毛絨絨的,黏人的很,去哪兒都要人帶著。
不過這種想法他也就在心裡想想,沒有真的敢說出來「沒辦法,我答應了孩子們這邊的事情一結束,立馬就回去,誰知道你突然回來,你也沒有跟我說。」
商陸閉眼,蹭了蹭他的耳朵道「再留一天就行,夏夏,我很想你。」
舒夏耳朵有點癢,縮了縮脖子道「真不行,我都已經跟甜甜他們說好了,說了今天就到家了,商陸,別鬧。」
「好吧,」商陸沉了一口氣,卻沒有鬆開手「你在國內除了參加全國大賽,還有別的事情麼?」
「嗯……」舒夏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想了一下道「大四的話,有論文要寫,還有學生會那邊的事情要交接一下,應該就沒有別的事情了,怎麼?想我去國外陪你?」
商陸蹭著他的肩膀點頭。
舒夏笑了一下「我倒是沒關係,幾個小傢伙還有一年才需要上幼兒園,但是小商晨怎麼辦?他才上幼兒園沒有多久,剛剛熟悉了環境,再換的話,對於成長可不好。」
意思就是,去不成,舒夏想讓幾個孩子從最開始上學的時候就在國內上,他們可以學習英語,法語或者其他的語言,但是漢語一定要作為最熟悉的母語存在。
商陸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輕嘆了一聲道「那就抽時間過來住一段日子,他們全部送去媽那裡,你一個人過來就行。」
「我離不開我的孩子,」舒夏微笑著拒絕。
他可以離開孩子,但不應該在他們還這麼小的時候,而且離開一段時間,不是孩子們想他了,而是他自己會覺得心慌,想念,他不知道那些女人作為母親的時候怎麼想的,他只知道,他親手將幾個孩子從那麼一小丁點兒帶大,看著他們從睜不開眼睛到滿地撒歡,滿滿的成就感。
商陸卻感覺,他們分離了一段時間,幾個小崽子們的地位直線上升,都要越過他的位置了。
「在想什麼?」舒夏瞪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問道。
「我沒事的時候,會常回來看你的,」商陸選擇了妥協。
是他選擇分開,所以一切都應該他來承擔。
「好,」舒夏淡淡的笑了。
行禮整理好,舒夏看了看時間出了門,車子在酒店門口停好,不用別人,商陸將行李箱放進了後車廂,正打算坐進駕駛座的時候,目光掃過一邊的牆角,皺了下眉頭,示意了一下身後跟著的保鏢,然後坐進了車裡。
舒夏對於他的遲疑一無所知,只拉上了安全帶,看著路面的變化,靠在座椅上休息著,雖然早上他勉強起來了,但是昨晚的辛勞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車上輕輕的搖晃著,更是讓人想要入睡。
……
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用髮蠟固定好,宋睿端在門童的招呼下從車上走了下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卻不見跟他約定的人。
電話撥通出去,也沒有人接,宋睿端皺了一下眉頭,在原地等了五分鐘,看了看這座酒店,抬步走了進去。
「您好,先生,」前台的服務人員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禮貌的問候道「有什麼需要諮詢的麼?」
宋睿端手扶在了前台的位置上,微笑道「你好,我來這裡找一個朋友,他叫付黎,可是我現在聯繫不上他,能夠幫我查詢一下他在哪個房間麼?」
微笑相待的服務人員客氣的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不能隨意透露客人的信息,請您諒解。」
宋睿端嘴邊的笑容淡了點兒「我真的找他有急事,可以麻煩一下麼?」
然而服務人員還是搖頭,宋睿端的笑容帶了點冷意「那多謝了。」
一聲虛情假意的道謝以後,宋睿端走到了休息的區域坐下,撥通了一個國際長途「灰狼,馬上幫我查一下路華區君納國際酒店這兩天的入住信息,找找看裡面有沒有付黎的名字,還有,這裡的監控,一併給我調出來,我現在就要。」
事情的不順,讓宋睿端的心情糟糕透頂,他打完電話以後,起身出了酒店,坐進了車裡,打開了車載電腦。
這種五星級的國際酒店雖然防火牆很強大,但是遇上那種最頂級的黑客,也如同土狗一樣,經不住兩棍子打的,宋睿端坐在車上等了一會兒,電腦上就顯示著有大的文件傳送了過來。
灰狼兄弟的視頻也同時出現在了上面,其中的哥哥說道「宋總,這個酒店一個星期的入住記錄我們都調查過了,沒有一個人叫付黎的,視頻篩選了一遍,有人出現的畫面全部給您傳輸了過去,您可以查看。」
「明白了,辛苦你們了,」宋睿端沒有著急點開那些視頻,而是詢問了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我要的那幾個股東的消息,你們調查的怎麼樣了?」
灰狼兄弟難得皺起了眉頭「他們的信息保密的很嚴格,我們暫時還沒有辦法找到突破的途徑。」
「幾個小小的股東,憑你們的實力竟然沒有辦法突破進去?」宋睿端神情有了幾分凝重,他不是傻子,要是一個人調查不出來也就算了,偏偏所有的人都調查不出來,那就不是一般的有問題了。
「對不起,宋總,」灰狼兄弟垂下了頭。
宋睿端抬起了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道「不是你們的錯,繼續查就行了,一旦找到任何的突破口,立刻告訴我。」
視頻中斷,宋睿端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那些打包過來的監控,清潔人員打掃的視頻沒有,只有入住的客人的影像。
一個個走動的模樣,宋睿端只是匆匆略過,根本沒有發現付黎的身影,他看著那些視頻,有些嗤之以鼻,沒有想到,他也會被那群混混給騙了。
可就在他正打算關掉的時候,一個身影進入了畫面,頎長的身材,眉目如畫的臉,還沒有看的特別清楚,他就知道那個人的臉上帶著笑容,就像他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那種笑容。
對付黎的印象隨著畫面的拉進而清晰了起來,宋睿端不自覺的坐直了身體,鬆了鬆領帶,幾乎是不自覺的用手去描繪那道身影,一直到他進入了一個房間。
入住的記錄上沒有他的名字,一個原因是他只是來看人,另外一個原因則是,他當初給出的姓名是假的。
宋睿端看著那個門牌號,對照著灰狼兄弟發來的入住客人表看了起來,付黎進入那個房間的時間是三天前,而三天前,一個叫名叫舒夏的客人入住其中。
付黎……舒夏……
宋睿端低低的笑了起來,他基本不用再看後面的視頻,就能猜出來他被騙了,被徹徹底底騙了。
一個青年,一個他沒有特意放在眼裡的青年,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用了假名,如果不是習慣性的防備過深,那就是對他宋睿端有意見。
要不然也不會一次笑著迎上來搭訕,然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舒夏,舒夏,很好,非常好,這麼有腦子,有故事的美人,才值得他動真格的。
手砸在了方向盤上,車子發出了一聲長鳴,宋睿端的臉抬起來的時候,帶了幾分的猙獰,背後被人捅刀,被訓斥,被分權,被騙,他一年以來遇見的糟心事,幾乎算得上是人生之最。
而這一切的噩夢,都是從他遇上舒夏之後開始的,遇上那樣一個人,不是他的運氣,而是他的劫難。
電話在旁邊震動著,之前一直撥不通的號碼此時倒是打個不停,宋睿端隨手按下了免提道「有什麼事麼?我到地方了,可沒有看見你們的人。」
「宋總,那個付黎已經走了,我們本來打算跟上去的,結果他身邊的一個男人看見了我們,就全部被打暈,丟到了一個破房子裡面,」那人一邊說話,一邊帶著顫音和輕輕的嘶聲「看他們拿著行李箱,估計不會再回酒店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們了,」宋睿端不鹹不淡的說道,他當然知道舒夏已經走了,要不然也不會在這裡安安穩穩的坐著,灰狼兄弟給的退房記錄裡面有他退房的信息「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不是,宋總,」那人連忙叫住他,訕笑道「您看我們也給您位置了,兄弟們也跑了一趟,還挨了一頓打,您這裡能給點醫藥費麼?」
「我說了,找到人給錢,人已經走了,那就是沒有完成任務,還想拿錢,你想的太多了,」宋睿端嘲諷道,他甚至沒有心情再去維持之前所謂的涵養「識相點兒,就別在我這裡打攪。」
「話不是這麼說的,」那人笑聲也沒了,大著嗓門罵道「你不厚道,以後想找我們兄弟們幫忙,才是想的美呢,一個鳳凰男還當自己撿了高枝兒飛了,我跟你說,那落地的鳳凰還不如雞呢,你也就是遲早的事兒,你想著人家那小美人,我可跟你說了,人家跟另外一個比你優秀千八百倍的男人那可是同進同出的,在車上還接吻來著,看不上你!」
他的罵聲完了,似乎也帶了幾分的虛,直接掛斷了電話,宋睿端捏著手機,卻想要直接摔出去。
也對,舒夏那樣的人,會有人喜歡再正常不過,長的那麼漂亮,身材又那麼好,皮膚跟浸了水似的,可不就是天生給男人幹的貨色麼。
同進同出,同進同出,他倒要看看,是哪個男人,宋睿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火氣這麼大,但是他重新點開電腦上的視頻的時候,幾乎帶著要將屏幕按碎的力道,可是他剛剛點開,所有的畫面卻通通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了,等黑屏結束,再找文件,卻發現連帶著文件夾裡面的其他文件,都被人一併刪除了。
電話打到了灰狼兄弟那邊,電話接通了,那邊卻似乎一片的混亂。
「怎麼回事,我這裡的防火牆被破了?」宋睿端的火氣持續上升,根本壓不下來。
灰狼兄弟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手忙腳亂的回答著他的問題道「是忙裡偷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我們的防火牆,將裡面的記錄和資料全部複製走了,如果這份記錄提交到了警局,我們可能會面臨著逮捕,宋總,怎麼辦?」
「怎麼辦?能怎麼辦?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一群廢物!」宋睿端失態的吼了出來「立馬去給我清查還有其他的有關我的記錄沒有,就算是侵入警方系統的防火牆,也得給我刪除了!」
灰狼兄弟也面色不好,他們引以為傲的技術在另外一個人的面前遭到了碾壓式的打擊,還要被人訓斥,只不過想想宋睿端為他們做的一切,這點兒譴責都值得忍。
宋睿端緊緊的盯著他們的操作,現在還哪裡顧得上什麼舒夏付黎,在自己的命的面前,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警方的系統是國家加密的,根本不可能侵入進去,」灰狼兄弟的眉頭皺了起來,幾番努力之後,帶著歉意跟宋睿端匯報導「宋總,我們盡力了。」
「嗯,」宋睿端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來,手指卻緊緊的捏著,看著灰狼兄弟的神情中也多了一絲的狠絕。
在人用的上的時候,當然要以禮相待,怎麼付出金錢和精力都無所謂,但是人一旦沒有用,還有可能會惹禍上身的時候,就要斬除掉可能壞掉的部分,才能保全自身。
「你們現在住在哪裡?」宋睿端輕輕的笑著問道。
灰狼兄弟見他似乎不生氣了,回答道「國的d市,我們在這裡的城東的郊區租了一棟房子,怎麼了?」
「怎麼租房子,那住的多憋屈,」宋睿端笑道「下次,等我緩過來了,給你們買一棟房子都行。」
「謝謝宋總,」灰狼兄弟驚喜不已。
宋睿端看著他們的歡呼,靜靜告別,在電話掛斷以後,說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再見。」
電話卡從手機裡面抽了出來,掰斷,掉落在了車窗外,臨時辦的電話卡,用的不知名的人的身份證,手機裡面裝了灰狼兄弟設置的變聲小程序,即使是調查錄音,也不會辨別出他原本的聲音來,電腦同理。
宋睿端將砸碎的電腦扔進垃圾堆裡面,就像丟掉那兩個不再被他需要的人一樣。
他被擺了一道,被林閒和舒夏擺了一道,如果說之前還只是猜測的話,現在他可以百分百的確定,舒夏跟林閒有著聯繫,真正的在背後給他捅刀的人,幾乎可以確定了。
……
a市的律所,林閒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看著旁邊坐著的張助理,點了點頭道「成了,這次怎麼回事?」
張助理臉上帶著幾分感謝道「這次是去抹除老闆他們的入住記錄和影像資料,但是程序部那邊跟酒店接洽的時候,收到了信息被盜的消息,他們查不到來源,就只能來找您了,幸好處理的及時,要不然可就麻煩了,多謝您了。」
「不客氣,」林閒揪了揪鼻樑中間,也有點累「你這也是來的巧了。」
商陸負責程峰集團,他負責調查宋睿端那些被隱藏的事情,雖然他比灰狼兄弟的技術要高,但是如果那兩個兄弟在幫宋睿端遮掩痕跡的話,他想要調查出最真實的信息,基本上不太可能。
只有讓他們從內部分崩離析了,宋睿端失去了助力,商陸那邊才好下手。
為了林芒和小松鼠的安全,那種人還是盡快斬草除根的好。
「對了,您從那兩個黑客那裡查到了其他有用的消息麼?」張助理盡職盡責的詢問道。
林閒抬頭,沒形象的打了個哈欠道「除了他們入侵君納的信息,其他的,av倒有幾個g,我瀏覽了一下,還挺刺激的,你要看麼?」
「不用了,」張助理笑著拒絕,然後跟他告辭離開了。
林閒看了看打開的畫面,倒是看出點兒趣味來。
灰狼兄弟的電腦裡面確實沒有有關於宋睿端的其他信息,他們都是精通電腦的高手,清除點兒隱藏痕跡,永遠不可恢復,還是能夠辦到的,除了一個108位密碼加密的文件,林閒其他的全部都瀏覽過,只有那個密封的文件,他目前還不敢輕舉妄動。
那上面的數據,只要有一位密碼輸入錯了,裡面的文件就會被全部毀掉,只能慢慢研究。
「你在看什麼?」一個手伸到了他的背後,趴在了林閒的身上,幼稚的跟他蹭腦袋,然而等人看到電腦上的畫面時,整個人驚訝的都要跳起來了,卻被林閒一把拽住了要鬆開的胳膊。
「av啊,要一起看麼?」林閒微微側頭,表示了邀請。
白盟皺著臉,洩氣的趴在他的身上,鬱悶道「是我滿足不了你麼?還需要看這個。」
林閒笑了出來,他就知道這傢伙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故意逗他「偶爾也要換換口味,一道菜吃多了,也想吃點兒別的。」
「可是那上面是女的,」白盟瞥了一眼,皺了皺鼻子,摟進了他的脖子道「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不能看別的女人。」
「那我們看男的?」林閒思索了一下仰頭道。
「嗯?好啊!」白盟對於這個建議,表示了十成十的贊同「我們什麼時候看?」
林閒「……」
自從開了葷,那個一調戲就會臉紅的小松鼠,基本就跟他說了永別。
……
信息提交到了警局,犯事的人卻在國外,本來逮捕困難,可是在一個星期以後,那兩個兄弟被移送回國的時候,林閒知道,他們兩個被捨棄了,機會也到了。
「那兩個兄弟交給你,」商陸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沉穩有力「我這邊馬上要收尾,最後的逮捕,就看你了。」
「放心吧,不會出問題的,」林閒拿起了自己的律師證,整理了一下袖口後出門。
兩個被捨棄的人,如果知道主動向警方匯報他們消息的,是他們感恩戴德的那個人,想必表情一定十分的精彩。
股份的大幅度變更,對於一個公司的影響,絕對稱得上是巨大,尤其是程峰這樣的全國聞名的大企業,每一點股價的變動,都可能牽動上億的資產。
而程峰集團的45的股份,卻在短時間內,全部集中到了一個人的手上,幾乎達到了絕對控股的地步,不僅是宋睿端錯愕,連帶著程峰自己,都好像瞬間蒼老了幾歲。
奮鬥了一輩子的東西,老了老了的時候,成為了別人的東西,是誰都會心灰意冷的。
「爸,你就這麼看著程峰集團成為別人的東西麼?」宋睿端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攥緊了筆,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如果東西在老東西的手上,他還能動一下其他的心思,可要是在別人的手上,還佔了大頭,只怕以後的情況不妙。
「那也總比變成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豺狼的東西要好,」程峰摘下了眼鏡,掏出布子擦了擦,又有些顫顫巍巍的戴了回去。
本就不是養尊處優的手,皮膚皺起的更厲害了,再加上點顫慄,讓人感嘆,他真的老了。
門被推開,一身精英打扮的男人進了門,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給後面高大的男人讓了道。
身材高大,步伐沉穩,臉上卻冷峻的好像要凝結成冰,沒有一點兒成為程峰新的掌權人的高興,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他看起來平靜,可是坐在這裡的股東們卻沒有一個平靜的,尤其是程峰,他經商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商家是幹什麼的,商陸前幾年又做過什麼事情。
公司的權力把握在其他人的手上還好說,把握在商陸的手上,他想要將手上現在的股份牢牢握住,都得小心謹慎的行動。
一切都結束了。
商陸入座,沒有理會他的情緒,目光淡淡掃過了一旁的宋睿端。
這個男人,樣貌長的是不錯,人模狗樣,衣冠禽獸大概指的就是這種,只可惜經過一系列的變故,即使他仍然西裝革履,收拾齊整的坐在這裡,也難掩身上的頹廢。
舒夏討厭的人,他也同樣討厭。
商陸沒有說話,而是朝一邊的張助理點了點頭,張助理將手中新的文件一一分發了下去,淡淡開口「這是公司新的章程……」
有著接近於絕對控股的股份,商陸的改動幾乎是大刀闊斧的,裁剪的人,選拔上來的人,他好像對於這個公司的員工結構一清二楚,每裁撤一個,就讓宋睿端心驚不已,到了最後到他自己的時候,幾乎帶了點喘不上氣的頭暈目眩。
「商總,做人留一線,也別太過分,」宋睿端皮笑肉不笑的道。
公司裁撤,最多的就是他的人,幾乎是連根拔起,一個不留,這樣的手段,即使以後他仍然擁有著這家公司的股份,也會被徹底架空,只能拿著分紅過日子。
商陸抬眼,看了他一眼,眸中好像有寒風凜冽,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宋睿端卻莫名的覺得身上打了個冷戰,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他想要搞死他,可是為什麼?他應該沒有得罪過他才對。
宋睿端一陣心慌,兜裡的手機卻微微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低頭看了一眼,氣息不穩了一下。
〔這是幫你最後一次,警察那邊已經拿到了你的罪證,能不能跑掉,看你自家的本事了。〕
「這個章程,有誰不同意?」商陸開口,淡淡的詢問道「或者哪裡不滿,都可以提出來。」
其他股東都比較安靜,明眼人都能夠看的出來,因為新上任的老闆是跟宋睿端過不去呢,人員幾乎全部裁撤,他們手底下的人雖然動了一些,但是也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根本傷不了什麼筋骨。
這樣的章程,連程峰自己都鬆了一口氣,看著對面臉色鐵青的宋睿端,第一個舉手道「我同意。」
他也是公司的大股東,加上商陸的股份,其他人反對也沒有什麼用,還不如賣個好。
其他股東紛紛表示同意,宋睿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揮落了桌子上的文件,大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宋先生,會議還沒有結束,」張助理從身後叫住了他道。
宋睿端甩上了門道「上廁所!」
人匆匆離開,商陸朝張助理眼神示意了一下,張助理點了下頭,匆匆出去了。
他們之間的互動別人看不明白,商陸自己心裡卻是門清。
宋睿端這個人在b市的勢力盤根錯節,雖然現在他不行了,之間的人脈和關係也斷斷續續,但是想要收到一些內部的消息,卻也不是不可能的。
商陸雖然之前沒有面對面跟他見過,但是對於這個人的處事還有行為多少瞭解一點兒,即使他裁撤掉他所有的人,現在也不到他翻臉的時候,之所以這樣,只能說明,他有別的目的。
被關進監獄,對於一個禽獸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去處,想要溜走,也是理所當然。
會議在進行到尾聲的時候,外面突然嘈雜了起來,有警察闖了進來,出示了證件和逮捕今,宋睿端要被逮捕歸案。
可他們來來去去的搜查了一遍,卻沒有找到宋睿端的身影。
「會議到這裡就結束了,」商陸沉了一下,起身離開,在轉角處站定,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張助理在他的面前低著頭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水箱裡面藏了一套清潔工的衣服,手機裡面自帶著通話的錄音,讓我們一直以為他在裡面,然後鑽進垃圾車下了樓,進了下水道。」
下水道?這次,連商陸都驚訝了一下,下水道那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忍住鑽進去的,宋睿端那個人,果然夠狠。
「不過他的錢包落在垃圾車上了,」張助理回答道「已經交給警察了。」
「做的不錯,」商陸對於這個消息,稍微有點感興趣了。
被通緝,身無分文,連身份證都沒有宋睿端,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面要怎麼樣活下去,那可真是太考驗人心了。
「不過還是要派人找到他的蹤跡,」商陸囑咐道。
人走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很可能做出一些極為不理智的事情,雖然看到那個人的慘狀讓人心情愉悅,但是還是讓他安分的待在監獄裡面更為放心。
張助理也明白這一點兒,點了點頭以後立馬去辦了。
程峰集團的新聞再次置頂,曾經沒有定罪的宋睿端這次的罪行被徹底揭露了出來,一樁樁,一件件,曾經沒有拿到證據的事情全部跟他掛上了勾。
猥褻未成年人,泯滅人性,摧毀人格,甚至經營那種黑暗場所,默許毒品的流進,搆陷妻子替他頂罪……這樣的事情,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讓口水噴到死,更何況這麼多的罪名累加在了一起。
一時間,網絡上的罵聲跌起,不管是路人還是曾經關注過這件事情的人,或是原來表示誤會的人都加入了進去,一時間罵聲一片,只因為這樣的事情,在人們的心裡,實在是太過於污穢。
同時,原本稍有起色的程峰集團再度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會被這樣噁心的人掌握的集團,能夠好到哪裡去。
程峰可以允許自己的集團落在別人的手上,可要是在別人的手上打了水漂,那就不是一般的心疼了。
「如果你不想繼續持有的話,也可以像其他股東那樣進行拋售,」商陸聽著他的話,淡淡道「我同意收購。」
現在根本不是拋售的問題,而是拿出去賣,根本就沒有人會買,程峰幾乎是顫巍巍的在股份轉讓書上籤了字,從此,這個名叫程峰集團的公司,再也跟他程峰,沒有任何的關係。
網絡上的風向一轉再轉,本來大家以為跌落到底端的程峰集團卻爆出了即將由a市商家接手的消息,收購程序已經在走了。
商家的信譽一向良好,在a市多年屹立,基本沒有出現過什麼產品質量上的問題,即使有,查了出來,要麼是對手公司的污衊,要麼是一時的失誤,他們會立馬處理錯誤,並進行道歉。
態度良好,信譽又高,這樣一股清流的注入,幾乎立馬讓跌落谷底的程峰集團起死回生,原本一路飄綠的線條也出現了上漲的趨勢。
舒夏坐在林閒的對面伸出了手,笑道「來來來,林閒,我之前在你這裡存放的程峰集團的股份呢?」
這是在林閒的家裡,舒夏來的突然,林閒還穿著睡衣,房間裡面那個躲著的,舒夏就當沒有看見。
林閒也不見驚慌,只不過心裡把商陸罵了個狗血淋頭,事情搞的這麼大,舒夏要是什麼都猜不出來,那才是見了鬼,不過他老婆的事情,他自己解決。
林閒笑道「在商陸那裡,你可以打電話問他要。」
舒夏死魚眼看他「我記得我是交給你來著,為什麼會在他那裡?」
「因為你的保密工作不到位,」林閒掏了掏耳朵,閒閒道「還有我叛變了。」
舒夏「……」
「是真的,我真的交給商陸了,」林閒似乎怕他不信,拿過了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查找著聯繫方式道「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幫你給他打電話。」
「不用了,我相信你,」舒夏連忙抬手阻止,站了起來,咬牙切齒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的好夢了。」
舒夏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白盟聽見門關,從臥室裡面探出了腦袋道「表嫂他走了?」
林閒看著他的神態,莫名覺得這只探出一個腦袋的行為有些可愛,朝他招了招手示意過來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才向別人公佈我們的關係啊?」
「那個,我還沒有想好,」白盟坐在他的身邊,沙發軟軟的,身體彈了彈,眼巴巴道「再過一段時間唄,那個,我剛才聽你說,你拿了我表嫂的股份,怎麼又跟大表哥那邊牽扯上關係了?」
「那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他們內部解決,我們不用操心,」林閒捏了捏他皺起的鼻子,看著他張開嘴巴呼吸的模樣,湊上去親了一下,呼吸困難又被堵著嘴巴親吻,林閒鬆開的時候,白盟的身體幾乎是軟的「我們解決我們的事情就可以了。」
白盟深深地呼吸,胸膛不斷的起伏,眼睛卻亮晶晶的纏上了林閒的脖頸道「剛才那樣好舒服,林閒我們再來。」
「我餓了,」林閒說著,肚子十分的應景的響了一聲。
白盟看了看他的肚子,伸出了一根手指道「那再來最後一次,我就去給你……唔……」
這是一個甜蜜的早晨。
他們很甜蜜,舒夏很心虛,雖然這件事情也算是商陸瞞著他完成的,但是這也代表了那個男人知道他對宋睿端不那麼待見,可是他們遠隔千里,就見了那麼一次,為什麼那麼不待見的原因,他總得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瑪蛋,總不能說是上輩子的恩怨,他是從重生回來報仇的,這倒是實話,可是也得有人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