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假
只是白盟這裡好安撫, 那個女生也好開除,對於宋睿端那裡怎麼解決, 林閒一時還沒有想清楚要怎麼做。
孤家寡人的時候,當然無所畏懼,抱著一種光棍的心態, 玩的過對方算他們輸, 玩不過就是自己輸, 本來就是沉到底的人,沒有什麼輸不起的,可是現在, 他也算是有家有室了,林閒可沒想給他們惹來什麼麻煩。
所以宋睿端這個人必須得解決掉, 他得好好的想個辦法,拿個主意。
「林閒, 你在想什麼?」白盟湊在他的電腦前, 看著他的表情道。
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 白盟很少見過他這樣的神情,一般只有他特別認真的思考和對待一件事情的時候, 才會表露出這樣的神態來。
「你遇上什麼麻煩了麼?」白盟接著問道「我們幫上什麼忙麼?」
「你?你能啊,」林閒彈了一下他的腦門道,看著他高興的神色,語氣有些欠揍「你能給我幫倒忙。」
那一刻, 白盟是真的想要揍他「你瞧不起人。」
「沒, 我說的可是實話, 」林閒揪了揪他腦門上的呆毛,笑道「好了,我的事情你真的幫不上忙,時間差不多了,去吃飯吧。」
「我幫不上你的話,我爸媽可以幫你嘛,」白盟被他單手推著往前走,十分的不甘心「再不行,還有我表哥,我姨媽,你真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我說呀。」
「知道了,閉嘴!」
「你竟然凶我?!」
「嗯……」
「qaq」
這場所謂的凶人,最後的結局是,林閒輸了,身為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是不應該去跟一個幼稚的小孩兒去鬥嘴的,因為成人只能威脅,而小孩兒他會哭。
還是那種特別特別委屈,好像你把他怎麼樣了一樣的抽泣法,關鍵是他抽兩下還看你兩眼,作為這個沒有良心的男人和一個沒有良心的哥哥,要是林芒敢這樣,林閒敢直接踹屁股,然後兄妹兩個進行毫無親情的對掐,但是林閒發現,對上白盟不行。
他向來以為自己軟硬都不吃,結果在白盟這裡,他軟的硬的他都吃。
「行了,我給你買你上次吃的那個巧克力賠罪行不行?」林閒看著馬上到來的情人節,也沒有打算真跟個傻白甜直男一樣讓對方提醒才能想起送禮物送東西。
「嗯?」白盟的頭瞬間抬了起來,眼睛裡面哪裡還有眼淚,那亮晶晶的就跟揣了個小太陽進去一樣「買幾盒?」
林閒「……你想買幾盒?」
白盟試探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在林閒的目光下,減為了兩根,結果林閒還盯著他瞅,他又默默的縮為了一根,心裡賊委屈「不能再少了,總不能才買半盒吧。」
「我是那麼小氣的人麼?」林閒扶著車門,略帶點威脅式的看了他一眼。
他倒不是捨不得給他買,事實上林閒除了要出林芒的學費,小區的物業費,再加上燃油費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連帶著菸酒錢一共算下來都花不了多少,做律師的費用更是每個月節節攀高,偶爾自己閒的沒事幹還會有心情搞點小程序出來賣賣,兩年攢下來,買幾盒巧克力還是不在話下的。
但是他擔心的是白盟的那個身體,比如那個看似潔白的牙齒。
「你牙不疼了?」林閒涼涼道「我倒是可以給你買幾十盒,你敢吃麼?」
白盟十分想要鼓起勇氣說他敢,但是想想上次面對牙醫冰冷的鉗子時的恐懼感,慫了,嘀咕道「我明明每天早晚都刷牙的。」
「可是你甜食從早吃到晚,都快要當飯吃了,」林閒說出了事實。
他還想繼續損兩句,但是看著小孩兒蔫蔫低下去的腦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道「好吧,給你買,但是每天吃的時候要定量,不准像上次一樣全部吃光了。」
「嗷!林閒你最好了,我愛你,」白盟舉起雙手歡呼,就差要抱的時候被林閒一把按住了臉道「要開車了,你想跟我殉情麼?」
「不想,」白盟安分了。
「對了,最近我這邊接了一個大案子,」林閒看著路面,用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的口氣說道「估計會比較忙,還有可能惹上麻煩,你這幾天,先帶林芒去你父母那裡住幾天,上下學記得接送一下,她估計不認識路。」
「林閒,」白盟輕輕的叫了他一聲。
林閒沒有看他的表情,應聲道「怎麼了?」
「我有的時候是蠢了點兒,但不是沒有智商,」白盟沒好氣的道「你不能因為我好騙,就連個高級點兒的藉口都懶得編吧。」
林閒默然,他不是不想,而是沒有辦法想,被宋睿端盯上這件事情如果讓舒夏知道了,他一定會因為給他惹上這樣的麻煩而覺得內疚,要是只有白盟一個人,他這個謊可以撒的相當漂亮,但是還有林芒,林芒的安全從上次人販子的問題,林閒就意識到,她再聰明,再能幹,平時也就是一個需要人看護的小姑娘,也是他林閒的軟肋。
從前處在暗處不怕,現在處在明處,怕的是對方不針對他來,而是針對林芒來,還沒有開戰就被抓住軟肋,那他就只能束手就擒。
而萬一林芒出了危險,即便再漂亮的勝利,有些傷害也會無法挽救。
也因此才有了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車子在樓下停下,林閒自嘲的笑了一聲,轉過頭看著一旁的白盟道「這次大概真的需要你幫忙了,不需要做別的,幫我看顧好林芒就行。」
「你到底遇上什麼麻煩了?」白盟有些緊張的拉著他的手道「很嚴重麼?還有別的需要我幫忙麼?」
「不用,只要你跟林芒沒事,我這裡就不會出事,」林閒看著他認真道,他很少有這麼認真拜託人的時候,尤其是拜託白盟的時候,這讓白盟有一種使命感。
「你放心,只要我沒事,芒芒就不會有事,」白盟挺起了胸膛,保證過後,對於那個問題仍然鍥而不捨道「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嘛?」
「秘密,小孩子知道太多不好,」林閒打開了車門笑道「你只需要注意不要被陌生人的棒棒糖勾引走就行。」
「哼,你又瞧不起人,」白盟十分不滿。
林閒看著他的目光卻難得的多了抹溫柔,他輕聲道「不是瞧不起,是不想讓你聽到或者看到一些醜陋的東西。」
他的話的很輕,可是白盟偏偏聽到了,他愣了一下,嘟囔道「我知道了。」
如果這是林閒的保護的話,他可以接受。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不能讓自己出事。」
「當然,我又不是你。」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又拐著彎的罵我笨?」
「這都能聽出來,說明已經不笨了,」林閒戲謔道。
白盟「……」
所以這到底是誇他聰明還是說他笨來著。
……
彙總的數據不斷在電腦上排列出來,灰狼兄弟的技術雖然比不上林閒,但是整理一個城市律所律師成員的基本資料這種事情還是做得到的,尤其是這個信息化的時代,很多律師的資料直接掛在網上,更是讓他們的調查變得十分的快捷方便。
「調查結果顯示,a市共有上百家律所,其中姓林的律師有六十多個,基本資料都在這裡了,」灰狼中的弟弟將打印出的表格放在了宋睿端的面前,態度恭敬。
他們之所以這樣的為宋睿端效力,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錢,還因為這個人救過他們的命,相當於把他們撿了回來。
做黑客也不總是像普通人那樣看起來光鮮亮麗的,想要做個技術宅,首先就要宅得住,才能耐得下心來做代碼編程,但是想要宅,也得有宅得住的資本,一般人對於黑客是存在於敬畏的,他們找工作也不能將自己的代號說出來,這是規矩。
兩兄弟因為交流困難,在宅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後發現找不到工作,差點被當成流浪漢到處驅趕的時候,是宋睿端接濟了他們,雪中送炭難,不管這個人當初是什麼目的,他現在給他們兄弟兩個了住所,吃的,每次下了單子還能夠拿到高額的收入,就是恩人。
宋睿端將所有的資料翻了一遍,這種篩選某種程度上已經進行了極致的壓縮,但是他通通瀏覽了一遍,卻沒有讓他有像忙裡偷閒感覺的人。
能夠在上班的地方進行編碼,更是擁有著獨立的辦公室,這樣的律師,要麼是自己當老闆,要麼是能力格外卓絕的人,甚至於他的電腦技術還在灰狼兄弟之上,沒理由不在網絡上自己的公開信息上動手腳,那麼很有可能,這上面的人都不是。
「宋總?」灰狼兄弟疑惑的看著他道「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麼?」
「不,不用了,你們的工作到此結束,」宋睿端抬起頭來笑道「雖然這一次沒有勝利,但是還是幫我獲得了重要的信息,因此我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旅遊的行程,出去放放風,見識見識國外的黑客也好。」
「好,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聯繫,」灰狼兄弟收拾了電腦離開,宋睿端又看了看那份名單,招了助理進來,將那份名單遞給了他道「馬上安排專人去a市的各大律所跑一遍,去了就說是顧客,要找林律師,只要不是這上面的名字,全部準備好資料匯報上來。」
助理雖然不明白他要幹什麼,還是接了過去,拿著名單匆匆去辦了。
宋睿端則在門關閉後,看著滅掉的電腦屏幕,露出了一個堪稱狠絕的笑容來,這樣一來,即使網絡上的東西可以刪除,現實生活中,卻是能夠留下不少的痕跡的。
很快,很快他就要將那個扒皮拆骨,讓他也嘗嘗被人在背後算計的滋味。
……
網頁上的資料被別的照片和名稱代替,林閒看著頁面的轉換,卻沒有徹底的放下心來。
他並不認為改動電腦上的內容就會讓那個人找不到他,只不過這樣做能夠拖延一段時間。
林閒自己的名聲在a市可要比忙裡偷閒這個代號要大的多,畢竟他經手的案子無數,就沒有出現過讓客戶不滿意或者合同有紕漏的事情來,兩年的時間,也讓他在a市的律師界站穩了腳跟,名聲傳揚了出去,卻沒有想到會成為絆腳的石子。
不過這段拖延的時間,也能夠讓他做一些準備,好應對那個男人。
……
兜兜轉轉一個月,即使舒夏再不捨得,也還是要離開商陸所在的城市了,每個地方的機場都是人來人往,只是跟國內不一樣,這裡都是白皮膚黃頭髮的外國人,讓他有一種不是離開,而是要回家的感覺。
「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點兒,」商陸摸著舒夏的頭髮,有些遺憾道「為什麼不讓我送你回去?」
「讓你送回去,然後你再回來,都不夠麻煩的,」舒夏傾身,在他的肩膀處靠住,或許是因為離別的次數多了,舒夏這次只是有著不捨,卻沒有像第一次那樣丟臉的哭了。
「夏夏,我捨不得你走,」商陸直言道,他是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了,他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好了,你有你需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把它做成,」舒夏伸出手,撩了一下他劉海道「很快的,最多三四個月,等我放暑假的時候,那個時候差不多廚師證的事情也能夠完結,估計能過來煩你一個月。」
「不煩,」商陸摸著他的臉頰道「永遠都不會煩的。」
「你還讓不讓我走了?」舒夏覺得鼻子有點微微的澀,在腳底下踢了踢他的腳尖道。
「嗯,走吧,」商陸沒有再說什麼了,將護照和機票遞給他,看著他轉身的背影道「我在這裡等你。」
舒夏背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帶著烏泱泱一大堆人離開,坐上了飛機,再也看不見外面的情況怎麼樣的時候,舒夏才慢慢的拉下了嘴角,他其實也很捨不得,只可惜必須得分開。
「哥哥,你是不是哭了?老師說了,男子漢哭鼻子,羞羞臉,」小商晨坐在舒夏旁邊的位置上,躺的挺舒服,還有心情琢磨一下舒夏的心情。
舒夏嘆氣,抬頭道「哥哥沒有哭,正常的很,倒是你,離開大哥,不想他麼?」
小商晨仰頭想了一下道「不想,每天用手機都能夠見到,不見的時候揍不到屁股,比較好。」
舒夏「……」
他估計商陸要是聽到這孩子這樣的言論,現在就得把他拎起來揍一頓。
只不過睡了一晚,a市就近在眼前,但飛機上的睡眠到底跟床上安穩的睡眠不一樣,等到回到家以後,不僅幾個小老虎時差顛倒的全部爬上了小床,舒夏自己也累的夠嗆。
一番休整以後,舒夏調過來了時差,總算能夠恢復日常的生活,安安穩穩去上課了。
a大大三後半學期課程其實已經很少了,但是也不代表沒有,舒夏難得上了次課回來,結果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在他的樓下轉悠。
車子直接開了過去,舒夏按下了車窗,笑著打招呼道「都在這裡了,怎麼不進去?」
「嚇!」白盟聽見熟悉的聲音回神,有種幹了壞事被逮住的驚嚇感,然後在看見舒夏時尷尬的笑了一下「表嫂。」
他的心思全寫在臉上,舒夏估摸著他是有事「幹嘛嚇成這樣?我又不吃人,找我有什麼事?」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白盟視線移了移,好像有點想溜的感覺。
講話講到一半,最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舒夏既然知道了他有事,今天還能放他走,那名字就倒過來寫。
他敲了敲窗邊笑道「那你也來的正好,我找你有事。」
「什麼事?」白盟眨了一下眼睛。
舒夏笑道「我這次回來也帶了禮物,牛排,自己家裡嘗試做一下,要不要帶點回去或者我做給你嘗嘗?」
白盟眨了眨眼睛,然後就坐在了舒夏家裡的沙發上。
一杯熱巧克力,濃郁香滑,白盟捧在手上,連啜了幾口,顯然很喜歡那個味道。
舒夏也沒有急著做什麼,而是坐在了他的身邊,等他的情緒平緩了才問道「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有為難的地方千萬別猶豫,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一定幫。」
「就是……」白盟有些坐立不安,想要說出口又嚥了回去,但舒夏在一旁耐心的等待著,也不催促,反而讓他的情緒奇蹟般的平穩了下來「其實是林閒的事情,你上次跟他說調查一個人的事情,我剛好在旁邊聽到了,他不是故意洩露的,然後他就去了b市,現在……現在他好像遇上點麻煩,有人去律所那邊問過他的行蹤,他也讓林芒暫時跟著我去了我家,雖然說不插手,可是我擔心他會出什麼問題。」
「你知道找他麻煩的人名字叫什麼麼?」聽他這麼說,舒夏心裡也是咯登了一下,如果是因為他的原因讓林閒遭遇到了麻煩,那他可就責任重大了。
白盟想了一下道「好像姓宋,宋什麼端,我聽他講電話的時候說過,但是他又不讓我幫忙,又不讓我告訴你們,我心裡憋的慌,表嫂,你有什麼辦法沒有?」
他的神情有些急切,顯然這事憋在心裡很久了,舒夏總覺得他的擔心哪裡不太對,但是一時被這件事情衝擊了一下心神,也想不出什麼頭緒來,別的什麼事情都不要緊,重要的是林閒真的不能出事。
他好不容易從當時那種狼狽的狀態下重新翻身,擁有了光明的前景,萬萬不能讓宋睿端給毀了。
舒夏突然有些後悔因為自己跟宋睿端之間的事情去找林閒了,可是後悔是最沒有用的情緒,因為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瞭解事情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才能對應情況,做出解決方案來。
「你別急,林閒不是衝動的人,」舒夏一邊拍了一下白盟的肩膀,一邊撥通了林閒的電話,只是嘟聲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這次,連舒夏自己都變得有些焦躁起來了。
律所寫字樓下方的餐廳旁有一家咖啡廳,環境清幽,隔音設備做的相當不錯,就林閒的瞭解,不少的人都喜歡中午閒暇的時候過來坐上一坐。
林閒在接到那通電話以後,選擇在上班的時間,第一次踏進這間咖啡廳。
醇厚中夾雜著咖啡微微的焦味兒,手工磨製的咖啡跟他買的速溶咖啡有什麼區別,林閒不懂,而且他今天也不是來喝咖啡的。
西裝革履的男人溫文爾雅的坐在座位上細細的品嚐著咖啡,他的頭髮似乎特意用髮蠟打理過,顯得很是整齊有型,眉眼中帶著書卷氣,笑著跟人溝通的時候,連服務員都會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如果只看外表,沒有人會知道他的內心有多麼污穢,心計有多麼的深。
林閒拒絕了服務生的帶路,提著公文包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道「您好,宋先生,這是我的名片,很高興見到您。」
「林律師,我也很高興見到您,」宋睿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笑的不見絲毫的陰霾「之前一直沒有見過,這次也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a市的林律師可真不好找,幸好您名氣很大。」
「謝謝,」林閒招呼服務生給他來了一杯咖啡,好像並不在意宋睿端打量的目光一樣,低笑道「好不容易找到始作俑者了,您一定很開心,想了什麼將我挫骨揚灰的方法?介意分享一下麼?」
「哎,話不能這麼說,我一向欣賞年輕有為的人才,」宋睿端捏著咖啡杯的手指有些泛白,他牢牢的盯著林閒道「只要你跟著我幹,將之前的事情進行彌補,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管是表面上的作態還是其他,這個男人都不好對付的很。
而在這個法制的國家,守法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在邊緣遊走,卻又抓不到把柄的人。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林閒這句話清清淡淡,卻直接令周圍的氣息緊了一下「可能沒辦法跟您效勞了。」
宋睿端牢牢的盯著他的動作,不怒反笑「林閒,你是個聰明人,而且很有本事,可是聰明人不代表就沒有軟肋,實驗中學初一74班的那個林芒,是你妹妹吧,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對孩子下手,他們剛剛像是花骨朵一樣的長出來,等待著綻放,我就辣手摧花……」
「程峰集團15的股份,還有各種各樣您行賄的名單,雖然沒有實際的證據,你也走的非常小心,但是這麼多的人名單裡面,我要一個個排查過去,你猜這次還有沒有人替你頂罪?」林閒將打印整理好的紙放在了他的面前,彈了彈袖子笑道「順便一提,我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能你不太在乎你的老婆和丈人,但是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應該還有一點點在乎的吧,要是不在乎那個,程峰集團呢?之前a市發生的動盪,我猜你多少知道點兒,掏空一個公司,將它底下的事全部抖出來,讓你一無所有,這種事情我還是做的到的,所以在招惹我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比較好。」
宋睿端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他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關於程峰集團的股份,15,幾乎要趕上他手上握著的了,真是一個讓人垂涎的數字,如果能拿到這個,那個老東西恐怕也撐不了多久,可如果讓那個老東西拉攏到了眼前的人,只怕他的情況不妙,攘外必先安內。
宋睿端動了動自己的唇角道「這話說的重了,生意場上,哪有永遠的敵人,您一看就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你錯了,我一點兒都不大度,」林閒也懶得跟他裝了,要拿著這點股份讓宋睿端忌憚可以,要進行商戰,林閒自己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15看著不少,也有可能被人套進去,直接打了水漂,況且這只是舒夏寄放在他這裡的,他沒有資格動。
他看著宋睿端再次快要失色的笑容道「當然呢,我這個人比較淡泊寡慾,不喜歡跟人爭,今天拒絕你了,明天程峰來了,也一樣會拒絕他,只要你不來招惹我,我保證這些證據在我的手上時,一定會隱藏的十分徹底,我的時間真的很珍貴,這也陪您浪費半個小時了,有事就先走了。」
林閒提起了自己的公文包,看著宋睿端手上的紙笑道「這個你要是要的話,可以拿回去,這只是複印件,原件在我的硬盤裡面,上面鎖了32道密碼,一個輸不對,您那邊就有可能被病毒入侵,要記得保護好你的私人信息。」
他如同來的時候一樣施施然的走了,宋睿端看著桌子上已經涼了的咖啡,握著拳頭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捶了一下桌面,一個小小的律師,都能把他逼到懸崖邊上,不敢輕舉妄動,道上的規矩,最忌諱動人全家,那個小姑娘不能動,林閒這裡也的確讓他忌憚非常。
一個能引發a市動盪的人,絕對不能簡單粗暴的對付,可林閒到底哪來那麼多的錢能夠買下程峰集團15的股份,那可是一筆巨款,他的背後,一定還有別人。
「先生,您的咖啡灑了,我給您擦一下,」服務生笑著過來道。
宋睿端看著濺在白襯衫上的污漬,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打翻了咖啡。
不行,不行,他不能著急,林閒只是第一步,背後的那個人才是關鍵,他不能著急。
「林閒你去哪裡了,我在這裡等你好久,」林閒剛剛上了樓,還沒有看清楚律所的門,迎面就被人抱了個滿懷,能這麼主動的,敢這麼抱他的,也就他家這只松鼠了。
林閒本來是想回抱一下的,可是目光看過去,看著坐在休息區沙發上若有所思看著他們的舒夏,笑了一下。
這次連隱瞞都不用隱瞞了,就這姿態,舒夏看不出來,除非他眼瞎。
白盟鬆開了懷抱,順著林閒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登一下,才發現情況有點不妙,他這麼抱林閒,舒夏他一定會發現的,啊啊啊,白盟這一刻簡直想要雙拳爆打自己,他為什麼一看見林閒就容易激動,一激動就容易忘了他們在表嫂面前還處於地下戀情。
都這樣了,表嫂他要是還看不出來,那他就是真眼瞎了。
舒夏看著相攜過來的兩人,似乎驚奇了一下道「沒想到你們感情這麼好,我跟王智都沒有見面還要擁抱一下。」
白盟「……」
林閒「……」
白盟對上他這樣似是而非的態度,有些糾結,就是暴露的時候賊緊張,但是懸在胸口的那股氣總算沉下去了,結果這麼一句話,又得重新提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暴露好,還是不暴露好了。
「他小孩子心性,」林閒一句話算是解釋了,笑著問道「你怎麼來這裡了?」
舒夏笑道「是上次的事情,關於後續的問題,我想跟你談一下。」
「好,去我辦公室吧,」林閒伸出胳膊道,按了一下旁邊低著頭的白盟肩膀道「等我一下,出來再談你的事。」
白盟瞬間打了個激靈,看著他們兩個人進了辦公室的身影,撓了撓下巴,看不見林閒的時候,一個轉身,立馬溜的不見人影了。
舒夏會知道,林閒肯定知道是他說的,那傢伙要是秋後算賬起來,那就不是一般的記仇了,他這兩天還是不要回家的好。
辦公室的門關上,林閒給舒夏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笑道「盟盟告訴你的?」
「嗯,」舒夏接過,暗笑了一聲道「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林閒動作頓了一下「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是瞎子,」舒夏翻了個白眼「正常兄弟抱,哪有撲個滿懷的,恭喜啊,孤家寡人,我就說你過年的時候想要邀請你們,你怎麼突然說要跟別的朋友一起過年,快說說,在一起多久了?」
「在一起大概有一年多了吧,」林閒對於日期記得不太清楚了,打算回去就翻翻日曆,免得又錯過什麼週年慶,生日慶的讓小傢伙難過「你還挺八卦。」
「你跟白盟在一起這麼久了,我都不知道,是你們不算哥們吧,」舒夏沒好氣的說道,他皺了皺眉頭道「不過你們在一起的話,也就是說白盟當初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
「對,有什麼問題麼?」林閒靠在辦公桌上,交疊著長腿淡淡問道。
「問題大了,」舒夏瞇了瞇眼睛道「你們為什麼談個戀愛還要隱瞞我?」
「我沒有隱瞞,是他,」林閒這話說的可是事實,他看著舒夏並不滿意這個答案的表情,笑了一下道「他這個人藏不住話,什麼情緒都能表露在臉上,估計當初為了追我,也在你那裡倒了不少底,最嚴重的一點兒,就是我曾經喜歡的是一個有夫之婦。」
舒夏心裡咯登了一下,林閒的目光讓他有些難以直視「有夫之婦?」
「他以為是你,」林閒端起杯子,掩飾的喝了口水,嘆氣道「我當初本來是想拿這個拒絕他的,誰知道他當真了,然後我看他緊張的模樣,覺得好玩,就懶得解釋了。」
「你這個人還真惡劣,」舒夏心裡沉的氣有些上來了,他鬆了一下神經問道「又騙他,又用我當擋箭牌。」
「那我總不能用王智,」林閒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他當時有多煩,用你的話,你跟他還有點親屬關係,能讓他忌憚一點兒,而且按照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來說,我喜歡你的概率是要多過於王智的,咱們都這麼熟了,不介意我用你當一下擋箭牌吧。」
「嗯……還好,但是容易給我拉仇恨吧,」舒夏洩了口氣道「我這裡倒還好,但是你打算讓他一直不知道麼?」
「我倒是想讓他知道,但是說出來他也得信不是,」林閒看了一眼舒夏,眼底有別樣的溫柔閃過「而且他現在主要擔心的不是我會重新喜歡上你,而是怕你知道我喜歡的那個人是你。」
很多的事情,越是藏著掖著不想讓人知道,就越是容易讓人知道,暴露出來以後,人就會知道那是事實。
可你將它坦然的暴露在陽光底下,越是坦誠,那個人就越是容易相信他所看到的,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而這次過後,舒夏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真的喜歡過他。
不會有負擔,他就能商陸一輩子過好屬於他們自己的日子。
如果沒有白盟之前,林閒一定會對那樣的場景覺得既高興又難過,可是有白盟在身邊熱熱鬧鬧的,對於舒夏能夠一直幸福,他就只剩下了高興。
「我都快被你繞暈了,」舒夏揉了揉眉心,伸出了手道「那你等我理順一下,」他腦子混亂,一個短路,問題就問出來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不喜歡!」林閒回答的斬釘截鐵,讓舒夏生生的從裡面聽到了一種嫌棄的味道。
舒夏「……」
所以這傢伙目前就是在逗著白盟玩,看他著急的想隱藏,在一邊覺得還挺美,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惡劣的男人?
不過想想小表弟那著急隱藏的樣子,舒夏覺得還挺有意思,他笑道「那我就暫時假裝眼瞎一陣子吧,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告訴我就行。」
林閒跟他對視一眼,兩個人頓時笑的像偷到了雞的狐狸。
白盟路邊走著,突然又打了個冷戰,裹緊了衣服抽了抽鼻子道「天氣不冷啊?難不成我要感冒了?」
白盟的事情說完,舒夏也回歸了正題「宋睿端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林閒臉色也正了一下道「不是什麼大事,我跟小傢伙說了不准跟他父母說,結果轉個頭就告訴你了。」
「他也是擔心你,」舒夏笑道「要是商陸那邊出了什麼事還不讓我說,我肯定也擔心的不得了。」
「我知道,」林閒並不為這種事情感到驚訝或者詫異,白盟會說給舒夏聽,在他的意料之中「剛好這件事情我也要跟你交代一下,之前宋睿端手下的黑客可能發現了我在a市,所以前來挑戰,想要找到我的具體方位,我當然是沒輸,但是因為律所一個新來的實習生不懂規矩,信息暴露出去了,宋睿端那個人很狡猾,直接排查了a市所有的律所,找到了我,就剛才,樓下的咖啡廳見了一面。」
「那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麼?」舒夏眉頭皺了起來「我當初,就不應該將你拉進這件事情裡面來,結果……」
「暴露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鍋,別往自己身上背,」林閒看他緊張的神色笑道「不過你也別擔心,他那個人雖然狠毒,但是也有軟肋,就你放在我這裡的股份和之前調查的他行賄的名單,就讓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了,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反倒是你誰也不告訴,自己衝上去,比較會讓商陸擔心吧。」
「只是暫時?」舒夏手指交握,合了合大拇指琢磨了一下宋睿端的性格。
那個人很多的時候看起來都是十分完美的,即使事情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他也能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處理方法。
林閒手上的股份讓他忌憚,那他就會加快拿下程峰集團大額的股份,將其控制住,林閒手上的名單雖然有,但沒有證據,那個男人只怕回去以後,就會一一掃清首尾,也就是說,在這兩件事情沒有做成功之前,他目前不會來找麻煩。
「只是暫時,」林閒將那份名單遞到了他的面前道「雖然目前沒有實際的證據,但只要他再次行動,一著急,就會露出一些端倪來,他給的暫時的時間,也足夠我再次調查他這個人了。」
「說的也是,」舒夏拿過了那份名單,看著上面的名字覺得心裡沉了沉,這只是猜測的名單,如果全部證實了,只怕動盪不小。
「如果你覺得力不從心的話,」林閒笑著嘆了口氣道「那就告訴商陸吧,如果你不想說明原因,我想他不會逼問你什麼的。」
「我知道,」舒夏笑的溫柔,那個男人一直是他最可靠的後盾「我還應付的來,暫時就不告訴他了。」
舒夏離開,林閒面對著空落落的辦公室,正要收拾東西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看著上面的名字,他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