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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大當嫁 - 第76章字體大小: A+
     
    第76章 在一起

      一路沉默到家, 白盟時不時瞟一眼林閒的側臉, 就是不敢說話。

      他期待林芒能夠活躍一下氣氛, 可是一轉頭看到後視鏡, 小姑娘躺在後座上睡的正香,完全沒有受到這種氛圍的影響。

      白盟「……」

      他好想念原來心大的自己,現在這麼心細如髮真是要命。

      停了車,林閒很自然的將林芒抱在了懷裡,放進了她自己的屋裡, 關上了門走了出來,按下飲水機,給自己接了一杯熱水,隨手取了林芒的一個檸檬片丟了進去,端在手上在地毯上坐了下來, 問道「怎麼了?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

      白盟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電視沒開, 屋裡有些過分的安靜,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道「那個, 你,我問了你別生氣?你要生氣我就不問了。」

      「那你別問了, 」林閒抿了一口杯子裡面的熱水,嫌棄的嘖了一口「酸死了,林芒這什麼檸檬片。」

      你偷偷拿人家的檸檬片泡水喝還嫌棄的不行, 有本事你別拿!

      白盟委屈, 皺了皺鼻子道「可是我想問。」

      「那就問, 」林閒打了個哈欠「不問我去睡覺了,明天還有事情要辦。」

      「那個,等下,我問,你看見我表哥跟表嫂那個叫什麼,心裡會不會覺得難受啊?」白盟扣著沙發,就差給沙發扣出個洞來了,問題問了出來,他卻低下了頭不敢看林閒。

      明明跟自己約法三章的,不要去碰觸林閒心裡的痛處,可是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的想問。

      碰到那種情況,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他會覺得難受麼?他有多喜歡舒夏?他對他有一點點在意嘛?

      「那個叫什麼,接吻?親嘴?」林閒的聲音裡面帶了點百無聊賴,他抓了抓頭髮,懶洋洋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們應該是夫妻,孩子都生了,床都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問我對於他們親個嘴有什麼感受?」

      白盟猛地抬起頭來,一臉懵逼的看著他,還能這麼解讀的麼?

      這麼乍一聽,好像真的感受挺正常的。

      「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麼感受?痛哭流涕?心痛到不能自拔?」林閒手臂隨意的撐在膝蓋上,嫌棄的將剛才的檸檬水一飲而盡,嘖了一聲,又去接了杯清水漱了漱口道「所以才說你是小朋友,處理自己的心情都沒有個定數。」

      他將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發出了輕輕一聲響,撐著地毯起身,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間。

      水聲嘩嘩,白盟看著那個杯子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好像白擔心了。

      林閒他,一向拎的比誰都清,不像他,在一起了,反而容易患得患失。

      「快過來洗臉刷牙,不洗漱不准上床,」林閒從洗手間探頭道。

      「來了,我怎麼可能不洗漱,又不像你那麼懶,」白盟嘟囔道。

      「呦,小朋友還學會頂嘴了,」林閒見他進來,手指彈上他的腦門,彈了他一臉的水。

      白盟抹了一把臉,瞪了他一眼,彎腰去洗手了「你就知道把我當做小孩兒。」

      「那你說說讓把你當做成人的事情來,」林閒拿過一旁的牙刷,在那裡擠牙膏。

      「比方說,我這次給我爸爸公司做的策劃案,可是賺了不少錢呢,」白盟伸出一根手指舉例道。

      林閒嗤笑了一聲「你是說那個讓你抓耳撓腮,然後打電話問這個問那個,最後我幫你收尾的策劃案?你這種接了家業,真不怕把家財散盡麼?」

      「不怕啊,不還有你嘛,」白盟隨口說道。

      林閒放進嘴裡的牙刷頓了一下道「你對我可真放心,不怕我把你家財產都變成自己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很愛錢的,沒人跟錢過不去。」

      「你要是真愛錢就好了,我就能直接說把白家給你,你一輩子跟我在一塊兒了,」白盟將牙刷放進嘴裡,口齒不清的嘀咕道。

      可他說的不清楚,林閒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猜不出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少年的感情來的炙熱又直白,就像是一團火焰一樣,幾乎毫無保留,傾盡所有。

      林閒能夠看到他的努力,他努力的讓自己不將全部的時間浪費在玩兒上,努力的學習廚藝,努力的嚮往讓自己擁有一份工作的能力,努力的充實自己。

      可是這樣的努力和這樣的感情,到底能夠維持多久呢?

      一輩子?怎麼可能?這樣漫長的的生命,那樣漫長的感情,他曾經對自己都沒有那個信心能夠真正的愛上誰一輩子,這種說風就是雨的小孩兒,只能用時間去考驗。

      「孩子氣,」林閒吐出了嘴裡的水,用毛巾擦了擦,吧嗒著拖鞋進房裡去了。

      白盟看了一眼鏡子裡面的自己,咧著嘴做了個鬼臉,吐掉了漱口水以後給自己打了打氣,關掉燈也回房去了。

      「林閒,我來啦!」

      「好好走路,不准撲……」

      「……哦,好吧。」

      a大的畢業晚會果然還是在第二天早上網頁上傳的沸沸揚揚,原因有很多。

      比如場面的盛大啊,節目的考究啊,燈光效果相當棒啊,都引得不少人議論紛紛。

      然而最吸引人的,卻是那個身姿挺拔的主持人,一身小西裝,處處詮釋著少年身材的美感,本來垂落的劉海被梳了上去,用髮蠟固定,偏偏又調皮的垂落下幾根來,露出精緻至極眉眼來,眉目清冷,卻又因為那唇角溫和的笑意而引人入勝。

      就好像在高山之上,青木之間找到了最清澈的一股溪流,只是看著它湧動著,就知道那味道有多麼的甜美,泉水叮咚,帶著遠離塵世的冰涼,卻偏偏因為陽光的照射,在那泉眼之上架起了一彎彩虹。

      也因為這樣的容顏,引來了不少網友的熱議。

      「三秒鐘,我要這個小哥哥所有的消息。」

      「名字叫舒夏,a大高材生就不用說了,工商管理系,身高178,上次期末成績滿分,據說已婚,其他消息沒有。」

      「不要據說,要確切消息,這麼好看的小哥哥不可能直接被豬給拱了!」

      「我不管,我摔倒了,要小哥哥親親才能起來。」

      「名字吼吼聽,如果他去混娛樂圈,我一定舉雙手支持,立馬成為粉絲中的一員。」

      「……你們慢慢舔圖吧,我要去a大看小哥哥了。」

      「逮住樓上,組個團。」

      「……」

      舒夏「……」

      他看了看旁邊商陸的臉色,訕笑道「他們是因為不知道你是誰,所以才敢隨便說的,你看溫穎,她的粉絲排斥商海都快要排斥到死了,商海都沒有說什麼。」

      他這兒才哪兒到哪兒啊。

      商陸的臉色仍然很臭,看著網頁上拚命壓都壓不下去的評論,每一句裡面都是對於少年的覬覦,每一句裡面都是對於他的排斥。

      商家雖然是a市的頂級豪門,但是向來秉承的是低調做生意,悶聲發大財的原則,對於溫穎去娛樂圈發展,背後當然給予借力,但是真要全部暴露出來,卻沒有那個必要,商海也不是那種喜歡事事暴露在人前的人。

      商陸同樣不喜歡事事被人知道,可是他的少年正在飛速的成長,這樣的樣貌,這樣的才能,總有一天會越來越出眾,也會有更多的人覬覦。

      商海那傢伙心大,不代表他心大,自己老婆被別人覬覦,商陸以前覺得沒有什麼,現在?

      「夏夏,我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商陸看著不斷刷新的評論,沉聲問道。

      「嗯?婚禮?」舒夏不知道他怎麼說到了這個「不是說等我畢業以後麼?」

      「那是當時在父母面前的措辭,」商陸傾身,摟住了他的腰道「夏夏,我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應該給你一個婚禮。」

      舒夏哭笑不得,他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我都說了,網上的評論就是一時的,過幾天別的新聞壓上一壓,很快熱度就過去了,沒必要因為這個跟他們置氣。」

      「不是置氣,」商陸摸著他的臉,認真道「我只是覺得,我應該給你一個婚禮,現在已經沒有拖延的必要。」

      舒夏覺得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說他沒有那麼在意婚禮這種儀式,可能會被打。

      「那你打算怎麼辦?」舒夏想了一下,詢問道。

      商陸起身,從客廳裡面的報刊架上取了一個旅遊手冊走了過來,翻開了道「舉辦婚禮的話,馬爾代夫,愛爾蘭,巴黎都不錯,你看你喜歡哪個國家,我們就去那裡舉辦婚禮。」

      舒夏隨意掃了一眼,上面的景色是很美,天很藍,海很美,陽光照在海面,城堡的柵欄上纏滿了鮮花,看起來既浪漫,又唯美。

      那些地方被譽為旅遊結婚的聖地,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是,舒夏看了一圈,感覺都不太想去,他印象中的婚禮頂多就是包個大酒店,邀請雙方所有的親朋好友吃個飯,結束,可是看商陸這架勢,明顯是要大辦特辦的。

      「那個,」舒夏隨意翻了翻那個旅遊手冊,鄭重其事道「我熱愛我的祖國。」

      商陸敲了敲桌面道「那三亞也還可以。」

      「我的意思是,就直接在本市舉辦就行了,」舒夏嘆了一口氣,解釋道「邀請親朋好友吃個飯就行了,你定那麼大老遠的,都不夠來回折騰的。」

      商陸哽住,沉吟了一下,拉住了舒夏的手道「可我想給你最好的,夏夏。」

      「我其實不是特別在意婚禮有多盛大,」舒夏一想起那種盛大的婚禮,就覺得繁瑣,他現在整天忙的要死,真抽不出空來想婚禮的事情。

      在他的想法中,只要他跟商陸真心相愛就可以了,沒有婚禮其實也無所謂。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安排在本市吧,」商陸微微有些遺憾「我跟媽商量一下,就在主宅那邊舉辦,禮服你喜歡什麼樣子的,純手工定製的話,需要提前讓他們過來量尺寸,看設計圖,然後定做。」

      「不能直接買麼?」舒夏再次感覺到了流程的繁瑣,糾結了一下問道「你這婚禮佈置下來,一直到結婚,大約需要多長時間?」

      商陸思考了一下道「一年左右,媽遇上這種場合,一定會給自己定做禮服,女人在這上面很是斤斤計較的。」

      你沒有資格說別人!舒夏瞥了他一眼,被這個時間折服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你慢慢準備吧,最好準備個兩三年,這樣我剛好畢業,到時候就有時間了。」

      商陸卻看著他道「沒錯,我們的婚禮是應該再精細一些,現在準備起剛剛好。」

      舒夏「……」

      他不是這個意思啊喂!

      ……算了,他開心就好。

      於是舒夏的婚禮就這麼準備起來了,期限三年。

      當晚,柳女士就打過來了電話,優雅的語氣中帶著歉意「夏夏,你看媽媽都把你跟商陸婚禮的事情給忘記了,你放心,媽媽認識的設計師很多,一定會給你做幾件最滿意的婚服出來,別擔心。」

      「我不擔心,」舒夏捂著臉道「其實做一件就可以了。」

      「不要哦,我們夏夏長的這麼好看,平時不注意,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打扮,」柳女士的話裡帶著憧憬「我要讓那群糟老頭子們看看,我柳梓君的兒媳婦,好不好啊?夏夏?」

      「好,您決定就行,」舒夏對上這種語氣,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

      「太好了,那過幾天我讓設計師上門給你量尺寸,」柳女士笑著商量道。

      舒夏應聲道「好,那個……」

      「什麼?」柳女士耐心的問道。

      舒夏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其實我比較喜歡中式的婚服。」

      「明白,」柳女士的笑意裡面多了一抹什麼「媽媽會讓你滿意的。」

      量體裁衣,一張張的設計圖被送了來,讓舒夏可以慢慢的觀看挑選。

      有婚服,敬酒服,還有宴會跳舞時需要用到的衣服,還有備用,零零總總的,也有七八套,每一件價錢就不說了,光是做工就需要三個月之久,七八件加下來,也得做個兩年。

      真是讓人覺得十分的仇富。

      舒夏覺得很奢侈,倒是白盟看了,有些無所謂道「你不知道,當初我二表哥結婚的時候,二表嫂那衣服就十幾件,一個轉眼,她就換一套衣服,不過是真的好看,你這算什麼。」

      「我小老百姓,仇富不行啊,」舒夏翻著那些設計圖道「我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即使做了這些禮服,平時也穿不上。」

      「你可以跟表哥參加別的宴會的時候穿啊,」白盟笑嘻嘻的說道「我知道表嫂你不愛奢侈,我表哥也不是很喜歡參加那些宴會,但是婚禮的時候,姨媽的朋友很多都是社會名流,如果不隆重的話,會讓他們看不起商家的,婚禮也是把你介紹給大家的一個平台,而且以後,肯定會有一些宴會必須要去參加,表嫂你要提前習慣的。」

      舒夏聽了這一番話,其實有些震驚,然後就是心靈通暢。

      他跟商陸生活在不同的家庭,價值觀從小培養,也不相同,這點從很久以前就提現出來了,比如說他買東西喜歡砍價,可是商陸就是看好了價格拿了就走。

      再比如商陸送他的,讓他覺得過分貴重的禮物,可能在商陸自己看來,並沒有什麼,於他而言,卻是過分的奢侈。

      他們在一起以後,商陸都是儘量的遷就他,可他卻忘記了商陸的身份,作為商家的兒子,他的婚禮,本來就不能太過於隨心。

      「我明白了,」舒夏這次看設計圖的態度認真了起來「看來,真的選幾件上檔次的禮服啊。」

      「唉,其實我也特別討厭那種宴會,明明擺著食物,還不能放心大膽的吃,要不然那些裝模作樣的人就會嘲笑你,可麻煩了,」白盟抱怨道「我一想想我以後要結婚也這麼麻煩,就頭疼。」

      「哈哈,」舒夏認真起來的時候,也覺得沒有那麼麻煩了,之前是可有可無,現在卻是不能給商陸跌了份子。

      他跟商陸在一起,也總要承擔起一些什麼來的。

      ……

      時間這個東西,放在高考畢業後的暑假,那是相當的短暫,放在軍訓的期間,那就不是一般的漫長了。

      a大的軍訓在大二的開學,熱火朝天的還穿著棉麻的迷彩服,戴著帽子在大太陽底下來回的踢著正步,對於學生來說,真不是一般的考驗意志力。

      也就是舒夏每天早上跟著商陸跑步,現在才覺得沒有那麼的累,這點程度對比起真正的軍人,其實算不了什麼。

      「慰問品,」白盟在他們休息的時候,笑嘻嘻的提了一袋的冰棍過來,這對於熱的拿帽子煽風的同學來說,真可謂是雪中送炭了。

      袋子裡面被拿了個空,舒夏這種不怕熱的都熱的夠嗆,三下五除二的就給嚼吧了,擦了擦嘴道「謝謝學長對於學弟的關愛,來找我什麼事,不會是來看熱鬧的吧?」

      「有這個原因了,」白盟攤手撇嘴道「不過更多的你也知道,我表哥怕你身體吃不消,讓我來看著你,順便防男防女防粉絲。」

      「你這什麼新詞?」舒夏抽了抽嘴角道。

      「唉,沒辦法,」白盟看了看舒夏被皮帶緊束的腰身,這種迷彩軍訓服,遇到個子不高,或者身材不好的男生,要麼穿的跟水桶,要麼穿著跟麻袋,也就舒夏這身材,硬是給穿出了筆挺的感覺來,那腰身一束,感覺比有的女孩子看著還要細。

      他就站在這兒一會會,就發現了不知道多少看過來的目光。

      也難怪前段時間畢業晚會的主持熱度剛下去,這邊軍訓男神的熱度就給頂上來了,這種制服誘惑,他看著都想試試,他表嫂的腰是不是盈盈可握的。

      「你這什麼眼神?」舒夏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莫名覺得哪裡詭異。

      「沒什麼,」白盟轉移了視線,他也就想想,真摟上去了,他表哥絕對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好吧,」舒夏放下了水杯,看著休息時間差不多了,對他道「對了,今天的直播時間還跟昨天一樣,估計這軍訓的十五天都差不多那個點兒了。」

      上課還好說,軍訓卻不能溜號,商陸那傢伙倒是想給他開什麼病假條,專業醫師,專業印章,絕對沒有絲毫造假的地方,卻被舒夏無情的拒絕了。

      那傢伙的手法,感覺真是慣犯了。

      舒夏想著,就要離開,卻被白盟從身後叫住了「那個,表嫂,我今天有事情,可能不能去了。」

      他的臉上帶著歉意。

      「沒關係,看你時間方便,你有事情就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舒夏笑著朝他揮了揮手,跑回了隊伍裡面。

      「哦,」白盟看著他開始了訓練,提著裝滿了垃圾的袋子轉身離開。

      舒夏做的飯很好吃,他後來的每一次直播,白盟都幾乎一次不落的參與了進去,每次吃完以後,幸福值都能飆升到百分百。

      可是今天拒絕,卻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決定他以後的路怎麼走的事情。

      a大離林閒的家稍微有些遠,下午的陽光曬的街道旁的葉子都有些發蔫,白盟卻一路順著人行道走了下去。

      明明能夠很快到林閒家的,他卻想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因為他跟林閒約定的三個月之期,就在今天。

      雖然說是談戀愛談了三個月,但是即使夜晚睡在一起,林閒對他除了最簡單的親吻,就沒有更深一步了。

      白盟倒是想色誘他來著,可惜他怕他脫光了那傢伙敢直接把他丟出去,那可太丟人了。

      所以對於林閒到底喜不喜歡他,白盟心裡是真的沒有底兒。

      一路走著,樹蔭遮擋著,白盟臉上的汗水還是不斷的順著下巴尖滑下去,回到家的時候,身上穿著短袖都濕透了。

      家裡很安靜,林閒上班,林芒上學,白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打開了空調以後,進了浴室去洗澡了。

      洗去一身的汗水,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呼吸著涼爽的空氣,就好像換了一種心情。

      他繫上了圍裙,在幾個月以後,再次來到了這間廚房裡面。

      廚藝學了三個月,即使是最後一天跟林閒待在一起,他也想讓林閒嘗嘗他做菜的味道。

      紅艷艷的番茄從冰箱裡面拿了出來,在案板上打了個滾,白盟拿起了菜刀,一刀切下,幻想著自己勢如破竹,然後「登,登,登……」的慢慢切下。

      為了他的手指,還是小心謹慎一點兒的好。

      夏天的夜晚黑的很遲,林閒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是亮的,他進了房門,長舒了一口氣,解下了領帶,隨意換上了拖鞋道「外面這天真是一刻都待不成,幸好你提前回來了,要不然還得熱一會兒,人呢?」

      林閒左右找了找,在聽到廚房裡面傳出來的聲音的時候,心裡覺得有些不妙,推開門的時候,果然迎面而來,是一股子糊掉的味道。

      他站在門口道「今天怎麼突然有興趣糟蹋廚房了?」

      「我今天想做菜給你嘗嘗,」白盟將剛剛做好的菜倒進盤子裡面,紅黃分明的,還帶著點小蔥花的綠,除了雞蛋被燒焦了一塊兒,竟沒有其它太大的毛病。

      只是菜剛剛放好,他反應過來林閒說的那句話了,撇了撇嘴道「我已經不會像第一次那樣糟了。」

      「嗯,看起來是有點進步,」林閒看了看那盤子番茄炒蛋,最起碼看起來樣子還可以。

      「是吧,我也覺得有進步,」白盟笑的露出了兩顆小虎牙,端起了那盤番茄炒蛋和旁邊一盤子褐色的圓片轉身出去,放在了餐桌上道「就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飯菜上了桌,林閒坐在桌前看著面前這碗不知道什麼混雜在一起粥,隨手戳了戳,筷子插裡面都沒有個動靜,粘稠程度可見一般,饅頭是買的,也熱騰騰的,就是上面起了皮,沾了點米粒,面前擺著兩個菜。

      一道番茄炒蛋,另外一道,林閒愣是沒有看出來是什麼,筷子敲了敲盤子道「這是什麼?醬醃蘿蔔?」

      「這是土豆,」白盟洗了洗手坐在了桌前,蹭了蹭鼻子,十分期待的道「你嘗嘗唄。」

      「好吧,」林閒揣著某種勇氣,夾起了一塊兒看起來很正常的雞蛋送進了嘴裡,他都閉上眼睛打算硬嚥了,卻發現那塊兒雞蛋除了鹹了一點兒,竟然並不算特別的難吃。

      眼睛睜開,對上了白盟水亮水亮期待的眼睛,林閒咬了一口饅頭道「還不錯,」他看著小傢伙彎起來的眼睛,補充道「就是打死賣鹽的了。」

      白盟眼睛裡面的笑意還是沒有淡去,甚至扭了扭身體,指了指那道土豆道「你再嘗嘗這個唄。」

      有了前面一個做鋪墊,吃這個的時候,林閒心裡有點兒底了,入口的土豆有點綿軟的口感,略帶點鹹香和酸味,這是想做醋溜土豆,結果還倒進去了醬油麼?

      「可以,」林閒給出了評價道「做的比我好。」

      「真的嘛?!」白盟對於這樣的評價已經算得上是驚喜了,他拿起了筷子,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還沒有來得及咀嚼,就將嘴裡的雞蛋吐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裡面「這也太難吃了。」

      而他的對面,林閒還在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夾著菜吃,看起來沒有一點兒的勉強。

      「你怎麼騙我呢?」白盟的臉上帶著失望,抓住了林閒夾菜的手道「別吃了,根本一點兒都不好吃。」

      這種菜,簡直不是人能吃的下去的。

      「你做的時候自己沒嘗一下啊,」林閒放下了筷子,舀了一口湯喝,裡面的米粒有些微微的硬,但是好歹熟了。

      他喝完一口,看著對面沮喪的坐著的白盟笑道「我沒有必要騙你,這種程度的菜對我來說,就可以了。」

      人餓到極致的時候,什麼都吃的下去,林閒吃過比這個更難吃更難以下嚥的東西,這種只是調料放多了的菜,真是不算什麼。

      「可是我自己真的覺得不好吃,」白盟把他做的跟表嫂的一對比,算了,還是不要對比了「你真是不是騙我啊?」

      「首先,我沒有虐待自己的愛好,」林閒夾著菜道「其次,是你自己太挑食了,你要是做了不願意吃,給我吃就行了,不過記得,下次鹽寧願放少,不要放多就行了。」

      「不一定有下次了,」白盟嘟囔道。

      「說話大聲點兒,你是蚊子麼?還是我是順風耳?」林閒嫌棄的笑著,一伸手,用筷子尾巴敲了敲他的腦袋。

      白盟捂了腦袋,看了他一眼道「你忘了,今天已經到時間了。」

      「到時間?」林閒疑惑了一下,神情猛地怔鬆了一下,本來夾菜的筷子也停了下來,輕輕的敲了敲盤子道「所以你這是打算告別前給我做最後一頓飯?」

      白盟點頭,略帶點沮喪道「沒想到還給搞砸了。」

      「你還真是有心,走之前記得把廚房收拾好,」林閒一句話說出口,餘光掃過,對面的少年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萎靡的狀態,沮喪的隨時打算悲傷逆流成河。

      「我知道了,」白盟覺得心裡難受的跟刀子絞肉一樣,到了被否定的這一刻,才發現自己不是不難過的「我一定會收拾好的。」

      「嗯,」林閒輕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卻發現手背被一雙手扒了住,少年眼睛裡面帶著濕潤看著他道「我能不能不走啊,就……我明天再走可以麼?」

      黑溜溜的眼睛好像輕輕一眨,眼淚就會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林閒看著他道「我沒有趕你走,是你自己要走的。」

      「可你也沒有讓我留下的意思,」白盟抓著他的手試探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留在這裡麼?」

      「那我要說不可以呢?」林閒似笑非笑道。

      白盟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鼻子裡面帶了鼻音「那我就天天來煩你。」

      「我們可是說好了三個月,三個月一到,我沒有喜歡你,你就不准再糾纏了,」林閒抽了抽手,結果手被牢牢的抓住。

      白盟側過眼睛不看他道「那我要說話不算數了,反正我……你喜歡我表嫂一輩子,我就喜歡你一輩子好了,等到七老八十了你還沒有找到伴,說不定我們還能湊一起呢。」

      「你這都什麼古怪的想法,」林閒挑了挑眉毛,難得的嘆了一口氣,反握住他的手道「過來。」

      白盟抬頭,不是很明白,卻順著他的手的力道繞過了桌子,直接被那隻手拉的坐到了他的腿上,另外一隻手環上了他的腰,鼻子裡面呼出的熱氣直直的噴灑在了耳際。

      白盟看不到林閒的眼睛,卻能夠聽得到他說話的聲音「雖然你這個小孩兒幼稚的很,但是跟你在一塊兒卻很開心,別動……我提前跟你說好了,我這個人呢,自私的很,還是個吝嗇鬼,刻薄,喜歡欺負人,跟我在一起,你要做好長期的準備,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歡我了,就要說出來,我跟你好聚好散,好了,我承認,我應該是喜歡你的,雖然不太多,但是感覺還不錯。」

      「你喜歡我了?!」白盟差點從他懷裡蹦起來,又蹭了蹭屁股努力坐好,手扶在林閒的肩膀上,腿卻動個不停「我好激動,現在有點冷靜不下來。」

      「那需要我做點什麼讓你冷靜下來?」林閒帶著笑意,看著他的目光移向了他的唇,這小傢伙真是喜歡不自覺的挑戰男人的忍耐力。

      「我都是你正式通過考核的男朋友了,我要接吻,」白盟臉上緋紅一片,眼睛裡面卻滿是興奮和期待。

      林閒看著他湊過來的臉,一伸手摀住了他的嘴道「我現在嘴裡全是你做的難吃的飯菜的味道,親不下去。」

      「那我們去刷牙,」白盟搖著他的肩膀道「林閒,林閒,我要接吻,我還沒有試過……唔……」

      甜甜濃濃的巧克力味道在唇間瀰漫,深吻的溫度炙熱而讓人無法呼吸,讓巧克力都融化成了絲線。

      白盟暈暈乎乎的扶著他的肩膀道「你哪來的巧克力?」

      「林芒亂扔在桌子上的,倒是幫了大忙了,」林閒從他的嘴裡退了出去,看著他嘴唇上咖啡色的色澤,親了一下道「好了,去刷牙吧。」

      「接吻以後不應該是上床麼?」白盟覺得這流程有點不太對。

      「你懂的還挺多的,真的是第一次談戀愛麼?」林閒勾起唇角笑了笑道「你不怕我把你睡了,然後無情的拋棄你麼?」

      「我看書上寫的嘛,」白盟環著他的肩膀,回味著那個味,還覺得腰眼有點軟「而且你才不是那種人呢。」

      「我就是那種人,就喜歡誘拐無知少男,」林閒伸出手指彈了一下他的腦門道「快去刷牙,忙了一天飯還沒有吃到嘴裡呢,就陪你瞎折騰了。」

      「你餓了?」白盟有些尷尬「那個我都忘了,那我先去刷牙了。」

      他從林閒的懷裡不捨的挪了出來,見林閒也起身,疑惑道「你幹什麼?」

      「我也刷牙,」林閒一把壓住了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嘲笑道「本來做的就夠難吃的了,再加上巧克力的味道,萬一產生化學反應,我英年早逝了怎麼辦?」

      「呸呸呸,你不要烏鴉嘴,哪有那麼難吃,」白盟翻了個小白眼「而且巧克力怎麼可能產生化學反應?」

      「長本事了你!」林閒笑著扒拉他的頭髮道「你還高材生呢,不知道巧克力裡面是含有□□的,一碰到土豆裡面的澱粉,就迅速吸收空氣中的硫化物,產生微量的二氧化硫,這種物質少碰一點兒無所謂,吃多了直接致命……」

      「你說真的?!那你快刷牙啊,還在這裡說!」

      「假的。」

      白盟「……」

      這一刻,他發現,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欠揍!

      ……時間不疾不徐,緩緩又過了一年。

      琳瑯的產業已經在a市和周圍的二線城市牢牢紮住了根,有了穩定的客源,因為其獨具一格的經營風格和美味的菜餚,牢牢抓住了顧客們的心。

      舒夏連軸轉了一年,在各處都考察過以後,總算在暑假的時候能夠空閒下來,每天翻翻賬本,看看收入,逗逗孩子了。

      小商晨已經快要三歲了,淘氣程度隨著年齡增長逐日上升,自從他學會了搬著板凳打開大門溜出去以後,身邊就得時時跟著人,以免他一個轉眼,就得讓人上山下海的找他。

      不過這個年齡,也是去幼兒園的時候了,舒夏翻看著薛劭送來的幾大幼兒園的名單,名聲和服務都是相當好的,就是價格,舒夏看了一下,感嘆了一下這年頭真的是女人和小孩兒的錢最好賺。

      不過他現在手裡也不差錢,想想作為家長的心思,也是想花更多的錢讓孩子接受最好的教學和服務。

      只不過薛劭送來的都不錯,舒夏還想再對比對比。

      然而他剛剛翻過一頁紙,面前就伸出了一隻小小的毛爪子,一抬頭,半大的小老虎似乎對他翻的紙十分的感興趣,抬爪一拍,吧嗒按下,發出一聲響來。

      小傢伙嚇得往後退了一下,見沒有什麼危險,又試探的伸出了毛爪子。

      舒夏一把握住,掐住小傢伙的腋下,將整隻虎拎了過來,放在了膝蓋上道「商旭小朋友,你弟弟們呢?怎麼就你在這裡淘氣?」

      商旭,是皮皮的名字。

      在幾個孩子滿週歲的時候,由爺爺起的名字,總算讓幾個小傢伙擺脫了皮蛋瘦肉粥的噩夢。

      商旭是大哥,往下的是商暘,商曜,商旬,商明,皮蛋瘦肉粥一一排序。

      到了甜甜這裡,叫商曦,這個名字,是商陸起的,小閨女在商陸這裡從來沒有嫌棄,只有寵的不行,甚至舒夏幾次沒看住,這傢伙直接把閨女揣口袋裡面帶去上班了。

      理由是,夏夏不讓揣口袋,還不讓他揣閨女。

      舒夏磨牙,然後默默的跟男人分房睡了幾天,讓他長長教訓,那麼一小點點的閨女,萬一弄丟了,誰賠給他。

      「那裡,」商旭抬了抬毛爪子,在爸爸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出賣了兄弟和小叔。

      舒夏順著他的毛爪子往牆角看,果然看見了幾個擠擠攘攘的毛腦袋和一不小心漏出來的尾巴。

      而在那隻最大的老虎腦門上,還頂了個小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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