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遭遇
被一路捂著嘴巴帶走, 然後在安全通道那裡才被鬆開,白盟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道「媽耶, 再差一點就斷氣了,嚇死我了。」
「嚇死算了, 」林閒從口袋裡面掏出紙巾嫌棄的擦著手「全是你的口水,臭死了。」
「人體分泌的液體哪有香的,又不是香妃,」白盟平復了呼吸, 在他的左右看了看道「嗯?我送你的花呢,你沒有帶出來?」
「扔在那裡了, 」林閒不想跟他掰扯那麼多,扔掉了紙巾以後, 堵住了門道「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什麼意思麼?」
「你說上床啊?」白盟聞言,嘻嘻的往他跟前湊, 身高不夠, 無法壁咚, 就環住了他的腰,撐在了牆上道「我回去想了想,才知道你原來那麼喜歡我, 所以我就來了。」
「隔一個月才來?」林閒看著他的故意靠近, 瞥到那一閃而逝的忐忑時, 低下了頭, 故意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道「你這想明白, 用的時間可真久。」
「一個月?不是, 主要因為我期末考試,」白盟十分苦惱的將頭靠上了他的肩膀,看似說話正常,其實再不低頭他覺得自己得原地爆炸「其實我可想你了,這不考試一結束,立刻就來找你了。」
這個倒是真話。
「你想讓我上你?」林閒感覺到他肩膀微微的顫抖,用手捏起了他的下巴,看到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強裝的鎮定時,湊近了他的耳朵,環上了他的腰道「現在不方便,等晚上工作結束了,可別再像上次一樣逃跑了。」
稚嫩的少年想要強裝淡定,即使準備了一個月,到了當場,還是被他看穿了目的。
愛戀越是純淨,就越討厭自己的感情被褻瀆,標上不值錢的標籤,只要他還懷揣著這樣的心思,林閒能用那種方法嚇退他一次,就能嚇退無數次。
耳邊的熱氣喝的人心癢,白盟腰跡有些發軟,聽他這樣的語氣,卻又想起了姨媽說的話來,想要追求到這個人,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慫,想嚇跑他,沒門!
一次湊效的手段,不可能還湊效第二次!
「幹嘛等晚上,我們現在在這裡先解決一下唄,」白盟努力的掐著自己的手心,給自己打氣,厚臉皮厚臉皮厚臉皮,絕對要有鋼槍都打不透的厚臉皮,才不會讓這個人瞧不起「不幹別的,親個嘴先,要不然我怕你晚上反悔。」
白盟說著,一股作氣的閉著眼睛,朝林閒的唇迎了上去,他的身上帶著微甜的煙的味道,不刺鼻,讓白盟愈發期待這個吻。
只是還沒有碰上,就被抱著他的男人直接推了開,林閒捏著眉心,嘆了一口氣道「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在他的心裡有人的時候,他目前沒有辦法去接受另外一個人的吻。
白盟被推開也不沮喪,反而手背到後面豎起了一個耶,他就知道林閒就是想嚇唬他來的,什麼情人啊,什麼想要身體啊,都是騙人的。
就是可惜了,這個男人的守身如玉,是為了他的表嫂,不過這個已經習慣了,總比真心真的被踐踏的要好。
白盟的要求十分的低。
「我沒想怎麼樣,就想跟你談戀愛,」白盟這次湊了過去,不敢往他懷裡鑽了,只面對面站著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你可以當成,我喜歡你跟你沒關係。」
「你喜歡我,只要告訴我了,就跟我有關係,」林閒對於他的孤注一擲的決絕有些驚訝,不過這份決絕,也的確破了他的方法,因為他首先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也不想真的玷污這個滿身陽光的少年。
「那怎麼辦?」白盟表示自己真的在詢問解決的辦法。
「怎麼辦?找別的人談個戀愛,什麼事情都解決了,」林閒看了看手錶道「行了,小朋友,我還要上班,跟你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的了,雖然我知道這個律所是你表姐夫的,但是我希望你在我工作的時候,不要來找我,明白了麼?」
「你的意思是,在你不工作的時候就可以來找你麼?」白盟跟在他的身後特別興奮的問道。
林閒身影頓了一下,他見過很多難纏的對手,卻沒有在情場上像白盟這麼死纏爛打的,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你怎麼打擊他,他都能滿血復活,在你的面前活蹦亂跳的。
偏偏這隻小強你還不能一巴掌拍死,因為他不僅是白家的心肝寶貝,還是他老闆的表弟,更是舒夏的朋友。
之前的嚇唬失了效果,舒夏也永遠不可能屬於他,就這樣放任著他來其實也沒有關係,他願意在這裡浪費時間就浪費著吧,反正年齡還小,時間還長,總有一天他耐心耗盡的時候,會自己離開的。
「隨便你吧,」林閒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就將他當做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也許就沒有那麼困擾了。
然而就這麼四個字,就足以讓白盟開心的跳起來了,從不要再來到可以來,想怎麼來就怎麼來,這簡直就是歷史性的巨大進步。
為了能踏進那個家門,他決定請未來的小姑子去吃好吃的。
至於為什麼是嫁不是娶?他81的受孕率,想娶也得娶的著才行啊,嫁過去那傢伙都不願意,更別說讓他娶了。
只可惜白盟想的挺美,人家小學還沒有放寒假呢,他只能在學校附近的超市溜躂了一圈又一圈,硬等了林芒放學,送了一整盒的芭比娃娃。
「白盟盟,其實你賄賂我是沒有用的,」林芒抱著那盒芭比娃娃簡直愛不釋手,小姑娘都喜歡這個,她當然也不例外了,可是如果讓她哥知道了,那可就不美妙了「我不能要。」
「為什麼?我又沒讓你做什麼,」白盟接過那麼大盒的芭比娃娃,捧在手上「我要這個沒用,總不能又退回去。」
「因為我哥說,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啊,」林芒在他的身邊走著「萬一你想用芭比娃娃誘拐我……你不會真的想誘拐我吧?」
白盟差點被冤枉的跳起來「怎麼可能!」
「也對,你沒有那個膽子,」林芒拉了拉自己的書包帶說了句大實話。
白盟「……」
我寧願你懷疑我要誘拐你。
林芒的自理能力很強,放學都是自己坐地鐵回家,白盟就一路跟著,手上拎著一大盒的芭比娃娃,引來無數小姑娘的羨慕和無數大媽們奇怪的眼神。
一直到了林閒的家裡,林芒拿著鑰匙開門,客廳裡面的燈亮著,林芒將白盟丟在了客廳,自己進房間去了,就只留下站在玄關處的白盟跟坐在沙發上的林閒大眼瞪小眼。
林閒端著手上的啤酒瓶,對他指了指門道「門快關上,怪冷的。」
「哦,」白盟對上他平常的態度,反而沒有了中午一往無前的勇氣,乖乖的去關門了。
那不是俗話說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反正現在就是憋了一個月那口氣,漏的差不多了。
「芭比娃娃,」林閒看著他手上抱著的那一大盒,輕笑道「你討好林芒沒用的,這錢白花了。」
「我喜歡那小姑娘,送她禮物而已,沒有討好,」白盟捧著那盒芭比娃娃訕訕道。
「行吧,隨便你,」林閒喝了口酒,不再管他了。
「哎,哥,我能收這個禮物?」林芒從房間裡面探出頭道。
林閒兩根手指夾著啤酒罐晃悠道「我記得,從法律層面上來講,你有接受贈予的權利,你自己決定就好。」
「哥,我就知道你最棒了,」林芒歡呼了一聲,蹭蹭蹭跑到了白盟的身邊接過了那一大盒芭比娃娃道「謝謝你,小松鼠,要不要一起玩?」
白盟尷尬的婉拒道「不用了,你自己喜歡就好。」
他對女孩子的裝扮類遊戲完全沒有一毛錢的興趣。
「唉,好可惜啊,」林芒滿臉遺憾「我原來老是希望我哥給我娶個嫂子,能夠跟我一起玩,真可惜……」
林芒抱著芭比娃娃進了房間,背影寥落,白盟一聽這話,伸出了爾康手,改口道「等等,其實我還是很喜歡芭比娃娃的。」
「真的麼?太好了,那我們一起玩吧,」林芒的聲音從房間裡面傳了出來,帶著十分的開心和一絲只有林閒能夠察覺的惡劣。
白盟的聲音則帶了一點點的猶豫「……額,好。」
林閒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電視屏幕,為白盟默哀了一秒鐘,敢討好林芒,他是真的勇士。
林芒自己拆開了巨大的禮盒玩了好久,又是換衣服又是梳頭髮又是扎蝴蝶結的,顯然十分喜歡這盒娃娃,而且心靈手巧,編的小辮都十分好看。
白盟在一旁看著,插不上手,卻也覺得十分好看,真心的讚賞道「芒芒真厲害!」
「真的麼?」林芒用小梳子給金髮公主梳著頭問道。
白盟毫不猶豫的點頭「真的!」
「其實我覺得,芭比娃娃的裝扮弄到小松鼠頭上,也是十分好看的,」林芒眼睛轉了轉,盯在了白盟的身上,揚起了期待的笑容來。
「啊?什麼?」白盟看著那打開的芭比娃娃的盒子和滿床的蝴蝶結,感覺自己想要溜出房門「這個,不要了吧。」
他絕對不要那些粉紅色的蝴蝶結跟他的身體有任何的接觸。
「啊?你不喜歡啊?」林芒趴在床上湊過來看他「小松鼠,你之前說你喜歡芭比娃娃的,可是你進來以後,一動都沒有動,你不會是為了我哥哥,在騙我的吧?我們老師說了,騙人不是好孩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一個人要有良好的品質,才能得到他人的喜歡……」
白盟真的差點給她跪了「我喜歡啊……」
「那你變成松鼠過來給我梳小辮,我就相信你的話,」林芒撅著嘴巴看著他。
「好吧,」白盟發誓,他只是不想失信於人,但是他喜歡芭比娃娃和親身上陣當芭比娃娃,真的有關係麼?
滿頭滿身滿尾巴都梳著小辮紮著蝴蝶結的白盟看著噴了一口酒,笑的差點從沙發上跌下去的林閒,默默的把臉藏在了尾巴裡面,他沒臉見人了。
「挺好看的,」林閒努力的憋著笑意,昧著良心說道,那種整隻松鼠被蝴蝶結包圍,頭上兩撮毛毛還梳了個對稱的羊角辮的形象,實在讓林閒忍笑忍的有點內傷。
雖然知道白盟會被欺負,但被欺負成這副慘樣,真不愧是他林閒的妹妹。
「真的麼?」白盟聽見他的誇讚,立馬忘了他之前笑的打跌的狀態,從尾巴裡面探出了黑溜溜的眼睛,十分緊張的問道。
「真的,」林閒含著笑意點頭,接過了林芒手上捧著的花枝招展的小松鼠,在沙發上放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道「這個形象太可愛了,我可以拍幾張照留個紀念麼?」
「啊?可以,」白盟抖了抖大尾巴,略感沉重,垂下了兩個小爪眼巴巴的看著林閒道「你會設置成屏保壁紙麼?」
「你願意讓我設置?」林閒揪了揪他頭頂的蝴蝶結,覺得自己的笑意快要忍不住了,這是不僅要讓他笑,還想讓每個看見的都笑一遍啊,怎麼感覺傻乎乎的。
「嗯,你不是說好看,」白盟不好意思的揪了揪尾巴上的一個蝴蝶結,雖然只是獸型,但是能讓林閒將他的照片設置成屏保壁紙,每天拿起手機就能看見他,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你願意的話我就設,」林閒從桌子的盤子裡面取出了一枚核桃遞給了他道「來,抱著,這樣比較貼近自然。」
「啊,好,」白盟兩個前爪抱住了核桃,看著林閒前後左右360度的給他拍照,等到林閒放下手機的時候,他感覺兩個爪子都要僵硬了。
放下核桃,任由它滾到了沙發的角落,白盟三兩下跳到了林閒的身邊,仰著腦袋道「給我看看,照的的怎麼樣。」
「別急,」林閒將看著最讓人想笑的一張設置成了鎖屏,然後按掉了手機,重新按亮以後放在了白盟的面前,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道「看,好看吧。」
滿身粉色蝴蝶結的倉鼠,瞪著圓圓的黑眼睛,還抱了一個碩大的核桃,花團錦簇,怎麼看怎麼的……蠢!
「哪裡好看了?」白盟終於體味到自己被捉弄了,要是這張照片被林閒天天看著,一輩子都別指望被喜歡上了「刪掉,刪掉!」
白盟用爪子戳著手機頁面,結果絕望的發現,這是鎖屏,手機密碼,他沒有。
林閒拿過了自己的手機,在手上揚了揚,笑道「不刪,你說了讓我設成壁紙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刪了刪了!」白盟氣憤的用小爪拍著他的大腿,然而整隻松鼠太小,即使站在林閒的腿上,也夠不到手機。
他腦子一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按下了手指上的隨身衣,匡當一個變成了人形,蝴蝶結掉了一地,他卻整個人趴在了林閒的懷裡。
柔韌的身體突然接觸,帶著少年的青澀和稚嫩,觸感卻十分的好,林閒微微愣了一下,就被趴在他懷裡的白盟搶走了手機。
白盟搶到了手機,三步並兩步的後退,然而他按亮了手機,又發現了跟剛才一樣的問題,看著沙發上好整以暇的林閒道「密碼是多少?」
「123456,」林閒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將剛才莫名其妙的觸動拋到了腦後,閒適的回答道。
白盟低頭認真輸入,然後……密碼錯誤。
「錯的,」他抬頭道。
林閒笑道「肯定是你按錯了,你再試試。」
「哦,」白盟低頭又試了兩遍,結果還是密碼錯誤,抬頭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卻發現林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的身邊抽走了手機,自己輸入了密碼,調出了相冊遞給了他道「想刪除就刪除吧,只可惜了這麼具有紀念意義的照片。」
白盟本來想要按住刪除的手指頓住「……」
你這麼說,我真的很不忍心刪除啊。
可是不刪除,這樣的黑歷史,算了,能讓林閒笑成那樣,這樣的黑歷史留著就留著吧。
「我不刪了,你喜歡就留著吧,」白盟將他的手機雙手奉還,身上的蝴蝶結因為變成人形掉了,但是頭上的那兩個,還牢牢的紮在腦門上,遞手機的動作跟剛才抱核桃的動作一樣的蠢萌。
林閒接過了手機,說了一聲好吧,然後迅速的給現在的白盟拍了一張照,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他推進了洗手間的鏡子前,自己退了出來,然後成功的聽到了一聲慘叫「啊……!!!」
「哥,小老鼠欺負起來真好玩,」林芒聽著洗手間裡面氣急敗壞的聲音,跟她哥總結今晚遊戲的心得。
林閒坐回了沙發上,將空了的啤酒罐扔進了垃圾桶裡面道「確實好玩。」
「那你不考慮留下他麼?」林芒眼神中有些期待,多一個人陪她玩,真的很開心。
「不考慮,」林閒淡淡的拒絕道。
「好吧,」林芒聳了聳肩膀。
白盟收拾好出來的時候,看著正坐在一起看電視的兄妹倆,投過來的視線是十分怨念的「你們果然是親兄妹。」
「嘿嘿,別生氣啦,小松鼠給你吃松子,」林芒給他抓過來一把松子,跪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道「我好久都沒有見舒夏哥哥了,他怎麼樣了?」
林閒聽到這個問題,側過了頭去,耳朵卻下意識的豎了起來,他也很久沒有見舒夏了,連琳瑯那邊,都被商陸接手了過去,難不成是發生什麼事了?
「懷孕了啊,」白盟卡嚓卡嚓的嗑著松子,直白的說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阻止林閒跟舒夏的接觸,更遑論一些消息了。
林閒的手指微動了一下,這種屬於意料之中的事情,舒夏的受孕率他是知道情況的,會懷孕也是理所當然的「那他這一個月……」
林閒的問題問到了一半,對上了白盟看過來的視線,抓了抓額前的頭髮道「算了。」
其實知道舒夏的消息少一些,對他們彼此都有好處,他只需要知道他平安就好了。
「別呀,幹嘛算了,你不想聽,我說給芒芒聽,」白盟吐出了松子殼道「芒芒啊,這一個月,你漂亮可愛無敵聰明能幹的舒夏哥哥呢,也苦逼兮兮的跟我一起備戰期末考試呢,考完了試,就被接回家去養胎了,準備一個多月到兩個月,就要生下小寶寶了,所以被禁止出門,你要想見他,我可以帶你去見呀。」
「真的嘛?!」林芒扯了扯白盟的衣袖道「那我這週末要去,白盟哥哥最可愛了,天下第一大可愛,帶我去好不好?」
白盟「……」
不,他並不可愛。
「好,帶你去,」白盟本來就打算帶她去的。
「萬歲!我哥讓給你了,我去寫作業了,」林芒從地毯上面爬了起來,跑進房間裡面關上了房門,十足的親妹作風。
林閒早就習慣了那丫頭的德行,自己看著電視,只留下白盟一個人在那裡想著話題和最近發生的事情。
「林閒,聽說舒夏在學校好像被人勒索了,」白盟這話剛說出來,就想扇自己一嘴巴子,王智小學弟特意叮囑了誰都不要說,結果他就說漏了。
「什麼?」林閒本來不在意的心思,因為他一句話,凝神看向了他「勒索?誰做的?」
「不是什麼大事,」白盟一看他的神情,心裡微微酸了一下,他就知道林閒對舒夏的事情最關心了「就是他原來寢室的一個同學,叫程文博,之前好像偷過他的東西,然後又巴上了那個陳旭,處處模仿舒夏,他家境不好,給陳旭當替身得了不少錢,這不,陳旭走了,他就沒錢了,聽說期末考試結束當天,攔住舒夏要了三千塊,舒夏給他了,但是不讓說給別人聽,你別說是我說的啊。」
「給他是正確的,」林閒對於舒夏的做法表示了贊成,對上白盟不解的表情問道「要是你,你會怎麼辦?」
「我?我當然不給了,順便揍他一頓,」白盟拉起袖子顯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那要是你懷著孕呢,」林閒揚了揚眉毛道。
白盟滯了一下「我身邊跟著保鏢呢,還能怕他。」
「所以說你是小朋友,做事永遠都不夠深思熟慮,」林閒坐直了身體道「人人都說,遇到劫匪時,要命不要錢,因為萬一有個萬一,那些錢絕對買不回你的命,所以現在明白舒夏的做法了麼?」
「明白了,」白盟知道自己的想法又衝動了,程文博當時的情況,王智也跟他說了,可是那種噁心的人,不揍一頓,真的不甘心「那難道就放任他?」
「事後再謀求,對付那種小人,以商家的實力,不費吹灰之力,在舒夏那裡,也真的算不上什麼大事,」林閒順手拿過了一旁的電腦打開,手指在上面細細敲著,不一會兒,屏幕轉向了白盟道「網絡世界這麼發達,一個普通人的信息,也不是什麼秘密。」
網頁上,程文博的照片放在最頂端的位置,下面卻是他的生日,身份證號,籍貫,手機號碼,甚至連交易記錄都應有盡有。
林閒沒放在心上,白盟卻對他的佩服更上了一層樓,他上下翻閱了一下程文博的信息,單手家庭,還是農村,家裡只有一個種地的母親,貸款上的大學,上大學之前的成績都很優秀,但有的時候,成績並不能說明一個人的品行如何,白盟看著他近幾個月以來的交易記錄,手機,衣服還有吃食的花銷就有上萬元,完全是他剛來一個月的十幾倍甚至幾十倍,而最近的一個月也沒有下降,只是最近的交易記錄,前往c市的火車票?
「他好像去c市了,」白盟看著上面的信息道「難道是去找陳旭了?」
「你都能猜到,那就肯定是了,」林閒瞥了他一眼道。
「你是在說我笨麼?」白盟品味了一遍這句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味。
「重點錯了,」林閒敲了敲電腦道「重點是,我在肯定你的猜測,果然是笨蛋。」
「順便還肯定了我是笨蛋,」白盟哼了一聲,小聲嘀咕,手指撐著下巴道「可他去找陳旭幹什麼?接濟他?陳旭喜歡的是我表嫂,他覺得自己這是能上位啊?」
「我看他長的跟舒夏並不像,」林閒對於這點有些疑惑「怎麼當舒夏的替身的?」
「背影有點像,」白盟比劃了一下肩膀道「尤其是穿一樣的衣服,從後面看,會特別的像,我之前還認錯過一次,結果轉過頭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表嫂變異了呢,你知道那種背影殺手吧,就那種感覺,然後就感覺很膈應人。」
「是挺膈應的,」林閒將這些信息查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基本瞭解了程文博的履歷,按照白盟的說法,他似乎應該是喜歡陳旭,才會討厭舒夏的,可是從那些交易記錄來看,林閒卻能察覺出,這個人,應該帶有自卑的情緒。
出生於貧寒的人家,或許在高中還不覺得差距,到了大學,身邊有錢的人很多,就有可能造成自傲又自卑的心理。
林閒對於這類人,接觸的不算少,他同樣來自於農村,也曾因為這大城市的燈紅酒綠而晃花過眼睛,也曾經會覺得這個世界極為的不公平,沒本事的人在這裡享受著,他們甚至於不需要付出什麼,就能夠得到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而時間久了,他也就知道,嫉妒和自怨自艾並沒有任何的作用,只會讓自己無法用正確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世界,既然沒有,又想要擁有,就只能靠自己去爭取,雖然曾經一時不查被打落谷底,但直到現在,林閒也抱著同樣的信念。
他的雙手和大腦,可以換來他所想要的一切。
只不過有他這樣端正態度的,自然也有程文博那种放不正態度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卻想吃那麼大碗的飯,到最後,只會把自己噎死。
陳旭那個青年,林閒對他的瞭解不算多,但是花天酒地,腳踏幾條船的本事同年齡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他會喜歡上舒夏,向他那麼鄭重的求婚,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的,或許他是真心的,但那份真心只是對於舒夏的,程文博一個廢棄的替身,現在過去,只能是找死。
「可是不對啊,我聽我姨媽說,要讓陳家給我表嫂道歉來的,」白盟撐著下巴道「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情,他現在跑過去,不就撲了個空。」
「嗯,可惜了,」教訓現在沒有了。
「那個林閒……」白盟試探的湊近了他一點叫道。
「怎麼?」林閒抱臂問道。
「你看我們聊的這麼好,今晚能不能睡你家啊,我發誓,絕對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就離開,」白盟扯了扯他的衣袖,討好道「好不好?」
「你上次睡了一晚上,做了一頓早飯,然後我跟林芒收拾了一天的廚房,」林閒將他的手從胳膊上面推了下去道「你半夜又不爬床,幹嘛非要睡我家?你家的大床睡著不舒服,喜歡誰沙發?」
「啊?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爬床麼?」白盟蹭的一下坐直了身體,雙眼發亮的看著林閒,如果背後有條尾巴,恐怕已經在搖了。
林閒感覺眼前坐的不是一隻松鼠,而是一隻看見肉骨頭的哈士奇。
對於他選擇性聽人話的耳朵,林閒的做法是將他從門口丟了出去,有一就有二,對於這種給個竿子就上的松鼠,從一開始就不能縱容。
……
熙熙攘攘的火車上,因為春運的緣故坐的滿滿噹噹,甚至連過道里面都擠滿了人,吵吵嚷嚷的,有嗑瓜子的聲音,有吃飯的聲音,看電視的聲音,更多的則是被擠到了以後雙方都不滿的聲音。
這樣嘈雜的聲音伴隨著泡麵還有腳臭的味道,空氣悶熱又不透氣,一晃一晃的,讓車上人的情緒更加煩躁。
大件的行禮在腳底下堆放著,程文博的腿甚至是半曲著站立,因為買票買的遲,他只買到了這輛火車的站票,可是即使是這樣,他也想要見到陳旭。
那個人從他的生活中徹底的消失,他發現自己甚至連飯都吃不起,以前他媽給的一個月的生活費,還不夠他幾天花費的,而比起肚子餓來講,他的心靈更空虛,他想念陳旭了,想念陳旭的體溫,想念他說話的樣子,手機聯繫不上他,他感覺自己都快要瘋掉了。
而只要他去c市,只要他找到陳旭,只要他能跟他在一起,這一切都能夠改變,他很聰明的,即使成績比不上舒夏,但是只要有陳家的財力支持,像舒夏那樣當個餐廳老闆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也能行,並且比他做的更好。
程文博捏著那支被體溫暖的有些熱的鋼筆,看著車窗外閃過的風景,對於未來充滿了期待。
「擠什麼擠啊?沒看見有人啊,」火車到站,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又是新一輪的擁擠和唉聲載道。
程文博本來就站得的不穩,被那力道一推,更是直接坐在那行禮上面起不來了,後面本來擠在座位上的人推了他一把道「哎,別坐上面,我裡面裝的東西不能壓!」
他被推的骨頭髮疼,可是面前的人擠的他幾乎呼吸不過來,背部都頂在窗邊的小桌上,更是難受。
背後的人還在催促「說你呢,起來沒聽見啊!快起來!」
心底壓制的火氣湧起,程文博猛地推開身前的人,紅著眼睛對那不斷催促的人惡聲道「催什麼催,催命呢。」
他的面目猙獰,那人滯澀了一下,看他的穿衣打扮,翻了個白眼道「不愛被人催有本事你花錢買個好座啊,跟我們在這兒擠什麼擠,壓了別人東西還有理了,傻逼……」
「你再給我說一遍!」程文博用手指著那人的鼻子,赤紅著雙目道。
火車上本來的吵嚷肅靜了一下,那人打過他的手,似乎也不想真的跟他起衝突,別過了臉去道「我就不說你能拿我怎麼樣。」
程文博氣的面紅耳赤,周圍人的目光又若有似無的打量著這裡,他覺得丟臉,乾脆從人堆裡面擠了出去,往車廂連接處擠了過去。
又是這樣,都是一群勢利眼,就是看他沒錢,所以才敢這麼欺負他,等他那一天飛黃騰達了,一定要他們都好看。
車廂裡面重新熱鬧了起來,程文博在車門處找了個位置靠了住,取出了那支鋼筆的時候,又習慣性的去摸自己的口袋,手機放在了那裡,一定不能……
「我的手機?!」程文博著急的摸著自己的口袋,原本沉甸甸塞在口袋裡面的手機已經不翼而飛,他摸遍了口袋,幾乎是立刻往擠過來的地方擠了過去,大聲呼喊道「我的手機,誰看見了我的手機,我的手機不見了,被人偷了!」
他喊的很大聲,只可惜素不相識的人,沒有一個人理他,只有幾個拿著手機的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幾眼,低頭將自己的手機看的更好了。
程文博摸著口袋,覺得眼眶濕濕的,這些人都欺負他,都欺負他!
「車廂裡面不要大聲喧譁,」列車員看了他一眼,每年丟手機丟東西的人太多,他們每次都說讓乘客自己看好,還老是有看不好的,被人偷了去,人又這麼多,怎麼可能還找的回來。
「我的手機丟了,不要喧譁你媽啊!」程文博猛地喊了出來,列車員皺了一下眉頭沒說什麼,倒是他後面莫名被人推了一把,本來緊握在手上的鋼筆一個沒握住,叮叮噹噹的滾到了地上,被人踩了一腳,直接踢下了車門。
程文博幾乎目呲欲裂,他瘋狂的衝到了別門口,可是發車的時間已經到了,列車員沒有聽到那個聲音,正在關門。
「門打開,我的東西掉了,我的鋼筆,我的鋼筆!!!」程文博拽著列車員的手,去搶奪鑰匙。
列車員連忙避讓道「火車已經發動了,不能停下了,現在開車門很危險!」
「我的鋼筆掉了啊!」程文博好像聽到了軌道碾過那支鋼筆的聲音,就像他的心一樣,即使再堅硬,也同樣被碾碎了。
「我要下去!!!」程文博覺得自己要瘋了。
身後卻有人看不過眼了,直接將他從列車員那裡拉了過來,推在了地上「一會兒手機丟了,一會兒鋼筆掉了,怎麼那麼多事呢,你不想活,我們還想活呢!」
脊背碰到了地面,程文博卻顧不得疼痛,又想要爬起來,這時卻有幾個男性列車員過來,似乎聽說了這裡的鬧事,對他進行了警告「請這位乘客遵守列車秩序,如果要下車,等到下次停車再下,如果再對乘務人員進行騷擾,我們就只能報警了。」
「你們欺負人,你們都欺負人……」程文博坐在列車的一角,頭埋在胳膊裡面嗚嗚的哭了起來,他想見陳旭,他特別的想見陳旭,想的都快要瘋了。
他的鋼筆沒了,手機也沒了,但是只要他見到陳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圍人聽著他的哭聲,卻沒有一個人有半分同情的,要麼是事不關己,要麼是投去鄙夷的一瞥,一個大男人東西都看不好,還製造混亂,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真給他們男人丟臉。
程文博唯一慶幸的是,他的錢放在貼胸口的地方,沒有丟,等到了深夜到站的時候,還能夠找一家賓館去住。
沒有了手機,他想要找到陳旭,還需要花費更大的精力,所以那錢,就得省著點用。
招待所掉灰的牆壁,洗的發白髮舊的床單,老闆遞給他一串鑰匙,就轉身走了。
沒有熱水,門板又被等吹的嗚嗚作響,程文博抱著單薄的被子,連衣服都沒有脫,就那麼哆哆嗦嗦的睡下了。
在他的夢裡,他找到了陳旭,陳旭對他很好,會給他放氣球,放煙花,還會拿著鑽戒跟他下跪求婚,他很愛他。
只可惜他剛剛想要接過戒指,就被一聲尖叫吵醒,薄薄的牆壁傳來隔壁的聲音,男人的呼哧聲和女人的尖叫聲交雜在一起,即使他捂著被子,也能夠聽的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