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麽居然都能猜到?!
季嶼心裡簡直奔過了一萬匹草泥馬, 為了防止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低下頭, 欲蓋彌彰地叉了一大塊甜點送到嘴裡。
要完。
這下要完。
晚點怎麽弄?
賀宙輕啊了聲:“不是嗎?”
他抿了口紅酒,悠悠開口,“我還以為會是燭光晚宴,或者求婚之類的驚喜。”
準備了燭光晚宴求婚的季嶼:“……”靠啊!
他沉默了會,忽地一揮手:“害,那也太土了, 我怎麽會準備那些呢?況且我們年齡也不合適啊,就算求了婚也還得等兩年才能領證,這麽早求婚幹嘛?”
賀宙面色一變,手裡的酒杯差點脫手。
他忙道:“土嗎?不土啊, 我覺得挺好的。”
“是嗎?”季嶼心裡舒服了點。
“是啊。”
賀宙試圖力挽狂瀾,“我覺得特別好,如果是這兩樣的話我會非常期待, 也非常高興。”
“啊, 知道了。”
季嶼緩緩點了點頭, “不過這次肯定不是這個, 我準備的是別的。”話都放出去了, 總不能打自己臉。
賀宙:“……”
當事人現在就是特別後悔, 非常後悔。
後悔自己明知季嶼的個性,還衝動地說出了他的心思, 結果現在弄巧成拙, 本來好好的求婚和燭光晚餐, 沒了,都沒了。
賀宙有點慪,又有點急。
怎麽會還有別的?而且就算有別的,又有什麽能比得上求婚?
他胸膛起伏,深呼吸了一下:“那會是什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其實季嶼自己都不知道晚上要怎麽安排,剛才就該讓賀宙閉嘴!猜什麽猜?還猜得那麽準!要命!
賀宙心裡悔恨交加,但最後還是淡淡地吐出一句:“好吧。”
但他其實一點都不好。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安靜下來。
即使心裡波濤洶湧,嘴上也冒不出一句話,此時此刻,他們都隻想靜靜。
小宇宙懵懂地坐在寶寶椅上,含著手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忽然,他伸出濕乎乎的小手,悄麽聲地伸手捉住桌上的筷子——
咻!
戳中了季嶼面前的芒果班戟。
看著筷子上沾到的一大塊奶油,小宇宙眼睛都亮了。
他咂咂嘴,興衝衝地要收回筷子,然而勝利就在眼前的時候,一隻命運的大手橫空出現,隻伸出兩根手指,就輕而易舉地截獲了他的勝利果實。
季嶼搖搖頭:“不可以哦。”
說著,他收走筷子,一口把上面的奶油抿掉。
小宇宙:“……”qaq。
大眼睛裡迅速聚上水霧,他嘴唇撅起,吚吚嗚嗚地抱著季嶼的胳膊不停哼唧,最後季嶼無法,給了他一塊嫩嫩的小豬排,才總算安撫下來。
吃過午飯,他們直接打道回府。
小宇宙要午休,孕後的季嶼中午也特別容易犯懶,所以兩人會一塊睡午覺,賀宙作為一個精力旺盛的alha,對睡眠需求不多,隻空閑的時候會陪他們眯一會。
這一天,他手上沒事,完全可以好好陪陪季嶼和小宇宙,但他睡意全無,躺了一會就又坐了起來,下床後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打量著床上熟睡的季嶼。
怎麽會不是戒指呢?
怎麽就不求婚了呢?
本來他還猜是不是手表車子之類的東西,但今天上午聽完季嶼和謝雨星的對話,他立刻就猜出了季嶼準備的驚喜。
——是戒指。
戒指對應的,自然是表白,是求婚。
這幾乎可以說是他近期的夢寐以求,心之所向。
但現在……
賀宙單手扶額,一聲歎息。
過了會,又換了個手,嘴裡又是一聲長歎。
但他在這歎來歎去也沒有用,因為季嶼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季嶼本來想趁午睡的時候好好想想晚上的事,結果一沾枕頭就迅速進入了夢鄉,睡得特別深。
等到他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賀宙不在房間。
他坐起身緩神,目光和表情都有些遲鈍。
又過了會,才拿起手機。
上面多了幾條短信,全部來自花店老板和酒店負責人,告訴他一切準備就緒,甚至還發了照片過來。
場景布置得要比他想象中完美得多——
黑色長桌、白色蠟燭、鋪滿地面的玫瑰花瓣,還有曖昧的粉藍色長紗窗簾,以及巨大的、倒映著遠處車水馬龍的落地窗。
除了這些,窗邊還放著一個雙人浴缸,裡頭隨意地撒著幾片花瓣。
看著就覺得很有情調,非常浪漫。
但是不求婚的話這種浪漫要它何用?他還不能喝酒,難道在裡面跟賀宙舉杯共飲柳橙汁?
季嶼單手托腮,有點頭大。
這樣一間情侶套房,還有裡面的布置,加起來價格不菲。
要是不去,那也太浪費了。
而且都跟賀宙說了要請他吃飯,所以去是肯定得去的,但不求婚不表白的話,怎麽樣才能讓這間房給人帶來驚喜?
賀宙又會喜歡什麽?
季嶼腦子飛快地轉動,倏地,他目光一變,有些不太正經地落在那個長長的黑色長桌上,然後又飄向巨大的落地窗,還有落地窗旁的雙人浴缸。
以及,鋪滿了玫瑰花瓣的地面。
他心裡有了主意。
就是很臊,很不好意思。
季嶼摸了摸肚子,坐在原地想了許久。
等時針指向四點,他才動了。他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想去找賀宙,但找了一圈都沒見到人,隻好給他打電話——
“你在哪?”電話一通,他便問道。
“我在外面,有點事,很快回去。”
季嶼“嗯”了聲,他聽到了電話那頭繁忙的車流聲。
“六點之前能趕得回來嗎?”他又問。
“沒問題。”
“好,那我等你。”
“嗯。”
掛掉電話,季嶼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走到賀宙的房間,在裡面翻箱倒櫃。
另一邊。
賀宙掛掉電話,進入了一家非常有名的珠寶店。
山不就他,他就去就山。
季嶼不求婚,那就他來好了。
—
傍晚五點半,兩人準時出發。
他們沒有帶小宇宙,而是把他交給了宋明,這個夜晚,他們倆難得沒有溝通便達成了共識——要過一個只有他們彼此的二人世界。
季嶼沒有吭聲。
他摸著鼓囊囊的口袋,不著痕跡地做著深呼吸。
一旁的賀宙也緊抿著唇。
修長的手指伸進口袋,指尖摩挲著裡面的絲絨方盒,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今晚吃西餐。”季嶼打破沉默。
賀宙笑道:“好。”
季嶼又問:“你喜歡吃鵝肝嗎?”
賀宙回:“鵝肝不錯。”
“那就好。”季嶼點了點頭。
話音落下,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兩人心裡裝著事,都沒什麽聊天的興致,所以不說話竟也沒覺得尷尬,直到司機說到達目的地了,他們才恍然發現,居然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下了車,季嶼上前和門口的侍者交涉。
接著他回過身,對賀宙道:“我們走吧。”
賀宙應聲:“好。”
侍者在前面帶路,兩人緊隨其後。
他們進入電梯,來到第三十二層,季嶼從侍者的手裡拿過房卡,刷開他預定許久的套間房門。
門一打開,燭光便溢了出來。
還未進門,季嶼就看到了一地的玫瑰花瓣,以及隨處可見的各色花束。香氣撲鼻而來,他舔舔唇,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喉嚨也有點乾澀。
“進來吧。”季嶼強作鎮定道。
賀宙邁入,目光掃視周圍。
他忽地笑了笑:“是燭光晚宴。”
季嶼挑了挑眉:“嗯哼。”
“你不是說沒有嗎?”
季嶼背著手往裡走了兩步:“我的重點不在燭光晚宴。”
他朝裡面偏了偏頭,單手在唇邊握拳,“你再看看,再仔細地觀察觀察。”
賀宙依言環視四周,還慢悠悠地在裡面走了一圈。
很快,他露出了了然的笑。
賀宙回頭看著季嶼:“我知道了。”
季嶼低咳一聲,喉結動了動:“知道什麽了?”
賀宙走到季嶼近前,垂眸俯視他,接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起季嶼的下巴,目光裡多了一點玩味。
他放緩語調,聲音微沉:“你這是要把自己送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