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百的alha和oga遇見彼此, 會怎麽樣?
答:會一見鍾情。
如果共處一室,又會怎麽樣?
答:會情不自禁。
夜已深, 臥室裡一片漆黑。
耳邊是小宇宙細微又平穩的呼吸聲,他睡著了,小小的身體窩在季嶼的懷裡,小尾巴纏在賀宙的手指上,一人一尾皆大歡喜,都安安靜靜地不再鬧騰。
季嶼和小宇宙睡的是榻榻米, 上面鋪了層墊子,很軟。
賀宙睡在床上,他靠著床邊,一隻手自然地垂下, 方便讓小宇宙的尾巴勾著——一方面是小宇宙不肯和他睡一塊,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尷尬。
可再怎麽想要避免,這麽近的距離, 這麽封閉的空間, 不管做什麽都是無用功罷了。
時間滴答而過, 季嶼幾次閉眼, 幾次都煩躁地睜開。
他實在睡不著。
鼻尖總是縈繞著一股散不開的alha信息素。
明明在頸環束縛下不該有什麽存在感的信息素在此刻變得尤為清晰, 無論他伸手擋住鼻尖, 還是翻個身,調整姿勢, 都沒有用。
那股充滿著攻擊性的氣味無孔不入, 張牙舞爪地入侵著他的感官, 還試圖撩動他的心神。
季嶼睜眼看著天花板,感覺到額頭和鼻尖冒出了細汗。
眼下發生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畢竟離他在賀宙的浴室裡失態也不過才過了兩天,他還記得那天的吻,也記得一褲子濕濡的羞赧。
可料到了,不代表有解決辦法。
身體又一次地發起了熱。
他只能抿緊唇,攥緊手,不停地用深呼吸來緩解心裡的躁動。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側過了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那隻垂著的手上。
房間裡黑黢黢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可在季嶼的腦子裡卻清晰地出現了那隻手的輪廓,包括肌肉紋理,包括跳動的脈搏,凸起的骨節,還有攥緊拳時微微鼓起的青色靜脈。
他還記得這隻手的掌心並不平滑,是有一點粗糙的,因為上面有繭。
手指也一樣,有些乾燥,上次被它毫無阻隔地觸到最深的感覺,他也還記得,是羞恥的,疼的,但也是舒服的。
喉嚨滾了滾,季嶼有些渴。
他別開頭,強行收回黏在那隻手上的目光,然後又一次閉上眼,心裡不停地數起了綿羊。
一隻綿羊、兩隻綿羊、三隻綿羊……八十二隻綿羊。
數到八十二隻綿羊的時候季嶼停了下來,他放棄掙扎似的長呼了下氣,伸手從枕頭下拿出了手機。
把音量關閉,再打開夜間護眼模式。
熟練地掛好vn,手指又是輕戳幾下,畫面轉到了外文網頁。
沒什麽好忌諱的,季嶼想。
性是人正常欲望的組成部分,沒什麽好羞恥,而且自己這個年紀的男生本來就喜歡想東想西,精力又旺盛,心煩氣躁的再正常不過。
沒什麽好忌諱的。
也沒什麽好難堪的。
他不停地說服著自己,纖細又乾淨的手指終於在停頓許久後,戳中了其中最委婉,看起來最校園風的那一個視頻。
視頻的名字也很小清新,叫作《象牙塔裡的秘密》,主演是兩個男人。
身體的問題既然解決不了,那就放著。
他可以用學習新東西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畢竟gay的世界,對於他來說還屬於待開發的未知區域。
—
第二天,季嶼一覺睡到日曬三竿,他睜開眼的時候小宇宙已經抱著尾巴玩了好一會。
賀宙就坐在床角,伸長腿看著小宇宙。
他隻套了條長褲,沒穿上衣,堅實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手上還端著一碗瘦肉粥,見季嶼醒了,道:“醒了?早。”
季嶼點了點頭:“早。”
才坐起,他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賀宙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垂下眼簾,欲蓋彌彰地舀了一杓粥,伸到小宇宙面前。
兩人一同沉默,小宇宙卻興奮得很。
他避開盛著粥的杓子,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撲進了季嶼的懷裡。
懷裡一沉,季嶼沒忍住地“嗯”了聲。
耳邊恍惚聽到了吸飽水的海綿被驟然擠壓後發出的噗嘰聲,原本清新乾淨的空氣裡也總覺得在一瞬間摻進了一股潮濕黏膩的怪異味道。
“a!”小宇宙興衝衝地抱著尾巴舉給季嶼看,他兩隻眼睛亮亮的,似乎在告訴季嶼——你看我的小尾巴又聽話啦!
這時賀宙忽然坐了起來,他把碗放在了桌上,道:“我還有點事,先下去了。”
說著伸手撈過凳上的t恤,動作迅速地套上。
季嶼保持著僵坐的姿勢:“好。”
等到賀宙離開,季嶼僵著的背一下彎了下去。
他單手抱住小宇宙,另一隻手拉開被子——
半夜他是去了廁所的,但按照眼下的情況來看,並沒有什麽意義,根據昨晚拓展的新知識以及他自己的學習總結,季嶼想,自己需要的不是廁所,而是……別的什麽。
歎了聲氣,季嶼托著小宇宙讓他趴在自己的肩上。
接著攥緊被子和軟墊,一股腦地拎起,拖拽著進入浴室,全部塞進洗衣機。他又拿了兩塊長毛巾鋪在浴缸裡,再把小宇宙放進去,隨後脫掉令他尷尬的濕褲子,站到了淋浴器下。
就在他調溫度的時候,小宇宙忽然放開了尾巴。
他歪著小腦袋看向季嶼,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裡面是滿滿的好奇。
“喔……”
季嶼在原地沒動:“乖啊,我洗個澡就來抱你。”
“還有,不可以偷看oga,雖然我是你爸。”
小宇宙咕嚕了兩聲,興趣缺缺地坐回了浴缸裡,又開始玩尾巴。
可他玩一會就要抬頭看一下季嶼,然後皺皺小眉頭,似乎有些茫然,皺了沒兩秒就松開,又繼續玩,如此這般的循環往複,一直到季嶼洗完才結束。
“我好了,等急了沒?”
季嶼快速地擦乾身體,隨意圍了條浴巾就過去抱小宇宙,然而這次小宇宙卻沒順勢趴到他的肩上,而是低下頭,動作頗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掌心貼在了他的肚子上。
季嶼親了親他的臉蛋:“我馬上就穿衣服,不會著涼。”
小宇宙收回手抱住了季嶼的臉,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又嗚嚕哇啦起來。
季嶼走進臥室:“好好好,我這就穿衣服好了吧?”
“奧喲咿唔!”
“知道啦,馬上穿。”季嶼打開了背包。
樓下,賀宙正坐在沙發裡發怔。
放在腿上的平板屏幕已經暗了下去,顯然主人已經神遊許久。
他單手支著下巴,眸色微沉。
忽然,他深呼吸了一下,那股飽含濕意的甜膩氣息似乎攢聚在鼻腔裡,怎麽也散不掉,接著指尖搓了搓,曾經感受過的濕濡觸感在瞬間重回。
喉結上下滾動。
昨晚那股濃鬱的信息素,他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只是賀宙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能忍。
看得到卻吃不著的滋味,他竟然忍了整整一夜。
“哥。”
“哥?”
“賀宙!”
眼簾掀起,賀宙收回了思緒,他瞥向餐桌的方向:“有事?”
賀嬌咬了口小籠包:“你怎麽在發呆?”
賀宙輕咳了聲,調整坐姿:“想點事情。”
“爸有跟你說他去做什麽了嗎?”
賀嬌放下筷子,“他今天還沒回來,也不回個信。對了,還有就是你……把你的懷疑跟爸說了嗎?”
賀宙搖了搖頭:“我昨晚打了電話,是梁叔接的,爸忽然有了任務,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龍城了,具體去做什麽我也不清楚。”
這話一出,賀嬌立刻明白了。
她沒再說什麽,該說的昨天下午都跟賀宙討論完了,剩下就是按捺住自己,耐心等待真相,可偏偏等待的時間最折磨人。
不上不下的,她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季嶼。
“哥,你真的喜歡他麽?”
賀宙:“嗯。”
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自己無數遍,最後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喜歡。
開始是有好感,什麽時候好感變成了喜歡,他也記不清了。
可能是季嶼站在人群中閃閃發光的時候,也有可能是發現自己對季嶼充滿佔有欲的時候,還有可能是他發現只有季嶼能輕易撩動自己情緒時候……
賀嬌點了點頭:“你喜歡就好,我都支持你。”
賀宙輕笑出聲,他翻看著國外最新資訊,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調侃:“那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賀嬌哎呀了聲:“我還小呢,還早還早,反正我是不急的。”
“你不急最好,爸他也——”
話音忽地頓住,在平板上滑動的手指停了下來,賀宙微眯起眼,點開了那個在標題裡用上了無數用來表示驚歎的語詞匯的新聞。
賀嬌抬起頭:“爸他什麽?”
“——也不想你那麽早嫁出去。”賀宙語氣淡淡地把剩下的話說完。
他擰起了眉,神情嚴肅地看著屏幕上這條新聞。
手上保存、截圖一氣呵成,然後才是細看字句,以及……其中的配圖。
圖上,有兩個深色皮膚的……不能說是人,但也不能說是動物,因為這兩個生物有著人的五官和軀乾,可四肢卻是貓科動物的四肢。
他們像是人類和動物拚接而成的產物,表情猙獰,牙齒尖利,說一句怪物也不為過。
不過這條新聞並沒有引起什麽關注,甚至點擊寥寥。
因為其中的內容太過誇張,再加上攝像裝置的分辨率不高,圖稍稍有些糊,一般人看見了大概會以為這是為了博關注而故意出來的圖。
而不會像賀宙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細摳。
第一頁已翻到底,賀宙點了下第二頁,然而頁面沒有跳轉,整個新聞都被刪除了。
賀宙挑了挑眉,鎮定地打開了自己截的圖。
這張圖上最吸引他眼球的,還要屬他們背後長長的、明顯屬於貓科動物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