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往山林深處走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終於走到一處迎風坡,還沒看到邊呢,前面就突然飄過來一陣帶著刺激性味道的風。
還不待人反應過來,莫之嵐的眉頭已皺了起來,嫌惡地拿手虛虛捂住口鼻。
渝汐雙眼一亮,這就是榴蓮的味道啊!可看莫之嵐反應大成這樣,多半是接受不了榴蓮味道的。
榴蓮是種矛盾的水果,愛其者愛之若狂,恨其者恨到抓狂。若是強逼人嘗,怕是可能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思及此,渝汐便不強求他了,說道:“要不你在這等著吧,我去看看就回來,反正也就一個小坡頭了。這味道……不喜歡的可能真的接受不了,我不強迫你。”
莫之嵐猶豫地看看他,想說算了他能忍受。結果有一陣風吹來,他臉色直接一白。
渝汐:“……”
親娘誒,還是歇著吧,不然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呢。
於是他擺擺手,歎了口氣,“你就在這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一直不遠不近跟著兩個人的攝像大哥有點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跟了一個另一個肯定就拍不了了。
兩人結伴而行,跟著莫之嵐的那個攝像機位從一開始就被他甩開了。後來看著兩人作伴,節目組心說那就算了,就拍一個兩個人散步談心的鏡頭也不錯,就沒特地想辦法再找上他們跟上去。
渝汐瞅了眼自己的攝像大哥,大哥一臉猙獰,皺著鼻子作視死如歸狀地想跟上去。
渝汐:“……”還是算了吧,出來掙錢都不容易。
琢磨這麽多人,也不差自己這一段,於是渝汐婉拒了攝像小哥,自己背著小背包乖乖地揮揮手走了。
爬上了坡,渝汐果然看到一排排長著碩大果實的樹,他興奮地一路小跑過去,果真是榴蓮!
地上還有些已經很成熟了掉下來的,裂開了縫,濃鬱的榴蓮香氣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哦,是對於渝汐而言的香氣。
渝汐歪著腦袋想著,自己如果貿然捧回去一大隻榴蓮怕是沒人想靠近自己。榴蓮也不能像他做的牛蛙乾鍋一樣用香氣攻勢誘.惑大家忍不住嘗試,就氣味來說就已經夠勸退了。就算自己當場吃一口,然後大加讚美,恐怕他們也只會敬他是條漢子。
確認了這裡的確還有榴蓮這種水果留存,渝汐就已經是獲得了新的信息了。下一步要讓國民知道這是可食用、並且營養價值很高,渝汐打算先回去再聯系節目組,看看能不能從山莊主人這裡購買一些榴蓮。
也許是這裡地理環境好,這些榴蓮看著個個錐形刺粗大而疏,一看就是果肉厚而細膩的優質品種,不吃真是太浪費了!渝汐盤算著買回去後試試看能不能做點甜點類的小玩意,消減帝國人對榴蓮的些許抵觸。
渝汐考慮好了,最後戀戀不舍地抬頭望了下果樹,準備掉頭回去跟大家匯合。突然一股強悍的推力襲來,渝汐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叫,就直朝那不淺的溝塹摔下去!
渝汐冷汗涔涔,反手想扣住崖壁的石塊。
粗糲的凹凸不平的牆壁欺負起少年軟嘟嘟的指腹起來那可真是太容易了,隻拖滑了一小段距離,渝汐細嫩的四指都磨出了血沫。
渝汐疼得渾身顫抖,提起一口氣,用盡全力地大聲呼救,剛喊完一聲。
“啪”給他抓住的壁上石塊斷裂了,渝汐身體急速下降。
???
電視劇裡都是騙人的嘛?!說好的能單手掛壁一小時還能和反派逼逼賴賴、河東獅吼,最後用嘴炮話療感化反派的呢?!這個石塊的戲份這麽短?!
不行,如果真的摔下去,雖然這道溝塹不算太深,以他這個身嬌體軟的沒用體質,多半也是不死也殘。渝汐腦筋啪的一聲斷了,想不到別的對策了。
渝汐咬緊牙關,在識海裡大喊——666!爸爸!救我!!!
完了,如果這時系統不在的話……
渝汐瞳孔顫動地斜睨了下即將觸底的地面,突然他的身子軟軟地彈了一下,像是撞到了輕飄飄的空氣壁一般,隨後他距離地面還有約莫十厘米的距離,那個托著他的神秘力量就收了回去。渝汐的屁股終於受到引力呼喚,一屁股栽下去。
渝汐忽略摔疼了的屁股,急促地大喘幾口氣,感覺整個肺都因嗆入太多空氣而隱隱作痛。平定下來之後,他反手從背包底下摸了摸背,濕冷一片。
渝汐一秒從求生欲爆棚狀態變成淚包包,一雙多情似水的深邃桃花眼像是漲潮了,後怕地摸摸自己的心臟,確認自己還活著,然後顫巍巍地問:“……六哥?”
【666:在下編號666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渝汐哇的一聲哭出聲來,還打起了小哭嗝,恐懼情緒達頂不講道理地埋怨道:“你跑去哪裡、嗝……了?嚇死我了嗚,我差一點就死翹翹了,你的任務就沒人給你做了!你還把我搞進這裡來結果都不幫我,害我都不知道戎少將的生日!給人家笑……我還一點帝國近代史都不懂,我現在是個文盲了!”
渝汐語無倫次,氣得亂罵一通,十足像個無辜被家長逮住打了一頓屁股的孩子。
系統罕見的停頓了一下,再開口語氣似乎有點點無奈。
【666:抱歉,宿主,是我照顧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渝汐實在好哄,別人一道歉他就不好意思太咄咄逼人了,於是吸了吸鼻子,別別扭扭地問:“那你跑哪裡去了?還有你不是說不會給我優待嗎,一切都要按規則來,你這回怎麽不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了?”
666先回答他第一個問題,【宿主還記得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我們系統世界不穩定的事情嗎?最近系統時間數據崩潰了一段時間,我們員工都被叫去加班修複了。所以最近我在別的位面世界收拾爛攤子,就很久沒上線了。】
渝汐聽了,眼眶裡的一大顆淚將落未落,傻兮兮地掛在那裡,嘟噥了一句:“豆腐渣工程。”
666沒有計較,接著說【至於沒有白吃的午餐……宿主現在早不算是一窮二白了,你的粉絲值已經變為正數了。】
渝汐:“……?!”
正數?!那個負的爆表的數值居然被自己掰成正的了?渝汐樂了,喜笑顏開,他怎麽這麽牛逼啊,“正的?多少?!”
【666:十。】
渝汐:“……”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統哥鋼鐵直男石錘。
縱然如此,渝汐也覺得是個飛躍式的進步了,他雙手撐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氣呼呼地問:“剛剛是不是人推我下來的?”
666老實地回答【抱歉,宿主,在下剛剛和這個世界的數據進行對接。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搞鬼。】
渝汐鬱悶地歎了口氣。他自己不像是會粗心到摔下來的人,他顧著看榴蓮的品相,也沒在意身後是不是有人。可是……也沒有聽到腳步聲啊,渝汐的耳朵還是很好使的,他不覺得自己是沒注意到。會是誰呢?
莫之嵐?不對莫之嵐和攝像大哥待在山坡底下呢,兩個人在一起,莫之嵐怎麽可能對自己下手呢?
虹景就更不可能了,他那個追星的樣子不像作假。其他人,跟自己都不熟,有什麽好跟自己過不去的呢?大家看著態度明明也很友善啊。
渝汐百思不得其解,剛伸出腳走了一步路,“嘶!”
左腳踝一陣刺痛,渝汐動作緩慢而小心地轉動一下腳踝,果不其然,被推到的時候應該是崴到腳了,情況過於危急的時候他居然一點痛也沒感覺到。
他的皮膚很白,拽起褲子低頭一看那塊傷處還是白玉一樣的無暇,估計過一陣子就會腫起來跟過了滾水的大白豬蹄一樣了。到那時,別說爬上坡去,估計走路也做不到了。
“嘖”渝汐蹙起眉頭,環顧四方。
這谷底看著很髒亂,底下不知道掉了多少莫名其妙的東西下來。什麽莫名其妙的空箱子啊,給雞鴨喂完食後的飼料袋,可能都是風吹下來的吧。
渝汐突然想起什麽,問:“666,你之前讓我來參加的時候不就說這裡會有好東西?是之前我發現的蛙和榴蓮,還是說有別的更重要的我沒發現?”
【666:不錯,宿主,最重要的東西就在這谷底。】
渝汐微訝,這是誤打誤撞啊。不過就是這個撞的方式太不溫和了,他有點頂不住。
既然知道了自己就在這目標地,渝汐拖著條傷腿,抓緊時間翻找起來。終於在他費了老大勁扳動了一塊硬石板後,看到了一個圓圓的巨型蛋狀物。
此時渝汐的形象已狼狽不堪了,但他顧不得那麽多,一瘸一拐地翻過去走到那球狀物的正面,透過上頂部的透明罩往裡看——
少年的桃花眼瞬間睜大,瞳孔緊縮。他的淚痕猶存,羽睫尚且濕漉漉的,看著滑稽又可憐。
渝汐反應過來趕緊在口袋裡翻找,指尖觸到一個小物什,他趕緊松了一口氣,掏出來。幸好警報器沒有損壞,渝汐把警報器托在手心,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頃刻間,整個寧靜安逸的山莊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驚起一山群鳥。
……
戎狄總覺得有點心神不寧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緣由。
冷著臉的少將大人問清楚了星娛台這次綜藝的拍攝地後,一路飛一樣地趕過來,自己也不知自己為何心切到如此地步,好像著了魔道一樣的。現在他人已經身處這山莊外待客廳裡的沙發上,腰杆挺得筆直,等著渝汐拍攝結束。
他低頭算算,已經整整兩天未見那小東西了。今日在光屏上一睹容顏,看著倒是光彩照人,生活過得十分滋潤。
滋潤到對自己的問題一問三不知。戎狄的俊臉沉了三分,想著抓到人了定要好好教訓。
想到這,戎狄淡金色的眸子隱隱不耐地往門口瞥去。怎麽還沒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