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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鹹魚人生 - 第114章 (1)字體大小: A+
     
    是楊冬燕乾的嗎?

     那肯定不是啊!

     不過, 卻也不是劉侾一個人乾的,他是有同案犯的。更確切的說,他在意識到時間太過於緊急後, 為了避免到時候場面不夠盛大,就去找了他的胖友們。

     可惜陶舉人什麽都不知道, 他篤定這一定是魏家那老婆子的手筆。

     之前錢財消耗, 背靠永平王府,連偌大的一個宅院都能白給,區區這些錢財又算得了什麽呢?

     因為是同考場的舉人實名舉報,尤其按照本朝律法規定,會試既是前一日入場後一日出場,那麽在所有的考生出考場之前,仍然算是會試進行中。

     誠然,陶舉人等人已經出了考場,可別忘了考生們是一排排出來的,他們早出來純粹是因為離大門近, 最後頭還有一些人呢!

     這也是為什麽陶舉人篤定這事兒跟窩頭脫不了關系的根本原因。

     試想想, 若是別人所為, 或者乾脆就像是其他考生想的那般,是朝廷給的福利。那為什麽就不能等其他考生都出來後, 再大肆表演呢?陶舉人看得極為清楚, 就是他們這一排人出來後,舞龍舞獅隊才從天而降的。說得更明白一些, 那些表演者隱隱都是以他這個方向為主的,可他站的位置並不算是正中,那麽是因為誰還不是明擺著的?

     能考上舉人的,腦子一準兒好使, 但其他方面可就未必了。

     片刻後,貢院這邊的兵差就將幾人帶走了。

     主要是窩頭和陶舉人,閔舉人心下擔憂,又感覺這次自己大概率沒戲了,索性陪同一起前往。當然,在這之前,閔舉人也讓他的同伴去給魏家送口信。

     當初一同結伴來南陵郡的這群人,其實已經分成兩撥了,一波是以閔舉人為主的,另一撥則是陶舉人及他的朋友。至於窩頭,他肯定是站在閔舉人這邊的,只是平常不怎麽走動而已。

     閔舉人的兩個朋友對視一眼,很快就做出了決定,轉身擠出人群,去對面街巷裡找魏家人。

     結果還沒等他們走遠,就被另外幾個同鄉攔住了。

     便是陶舉人的那幾個朋友。

     為首那人笑得滿臉苦澀:“朋友,看在是同鄉的份上,也幫咱們說說好話吧。這事兒真的跟咱們沒關系,我們這才出貢院呢,就聽到陶文他……唉,他實在是太衝動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沒的他做錯事兒還牽累到朋友的。不過你也不必替他尋借口,擾亂考場會有什麽後果,尋常百姓不知道,像咱們這樣的人還能不清楚?”

     陶舉人的朋友很快就讓開了,一臉的灰敗,他很清楚,這次的梁子結大了。

     這不是倆人意見不和,你住這家客棧,我就去住別家客棧,你在這個書院念書,我就去旁的書院進學。

     小矛盾無所謂的,人跟人之間既有緣分的,也有氣場不和的。合不來就別勉強唄,莫說尚未通過會試,哪怕將來真的入朝為官了,最初也肯定是微末小官,多半都是放外任的。不說從此以後天南地北的無法碰面,就算將來偶然遇到了,當初的那些小矛盾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徹底消失不見的。

     但舉報擾亂考場……

     基本上就兩個可能性,要麽舉報成立,窩頭這次的會試白考了,榜上有名都會被除名。要麽舉報失敗,惡意控告的陶舉人就會被除名。

     和平的解決幾乎沒有的,會試本來就是非常嚴肅的事情。像本屆還好,除了中途有人體力不支被抬出去的,旁的狀況都不曾發生過。但在往屆,偷摸著作弊的,要是個人就會被終身禁考,要是多人聯手,則是入刑,甚至有大型舞弊案的,主犯被滿門抄斬……

     這是科舉考試!

     是關系到很多人一生命運的大事兒!

     自然不可能讓某個人鬧著玩的,沒見永平王府的小少爺都安安分分的嗎?

     甭管結局如何,這事兒都沒辦法善了了。

     陶舉人的幾個朋友只希望這事兒千萬別連累到自己身上,誰知道那廝發的什麽瘋,考都考完了,甭管中沒中,你折騰這些幹什麽呢?

     最重要的是,老魏家啊,他們攀上了永平王府這棵大樹!

     所以到底為什麽呢?

     為什麽要那麽想不開呢?

     平白無故的結下這樣的梁子,對他有什麽好處呢?

     幾人看著閔舉人的兩個朋友穿過貢院前的空地,走向了那輛豪華馬車,不由得在心中對陶舉人進行了連番拷問,最重要的是,擾亂考場的罪名坐實以後,其實也就是除名,而這倆人考中的概率本來就是極低的。

     說白了,這不是除名的問題,而是無故惹到了這麽個仇家……

     另一邊,楊冬燕手捧著暖爐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往外頭看,倒是劉侾顛顛兒的搶了趕車人的座兒,翹著腳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們倒是看到了貢院門口發生的事兒,但因為距離太遠,看得也不是很真切,隻倒是可能碰撞了一下,耽擱了會兒時間。

     直到閔舉人的兩個朋友過來把事情一說……

     劉侾猛的就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擾亂考場?小矮子那麽有本事……我是說,太過分了!怎麽會有這般黑心爛腸的東西呢?誣告舉人,他擔得起責任嗎?”

     楊冬燕聽到了啊!

     她不光聽到了那兩位舉人幫著轉述的話,還聽到了劉侾前頭那半句話。

     不過,考慮到收拾孫砸不急於一時,楊冬燕忍住了,她是瞥了劉侾一眼:“還愣著做什麽?去打聽一下啊!我記得你舅舅不是翰林院的?”

     “我爹也是翰林院的,老祖宗您忘了嗎?”劉侾不敢置信的看向楊冬燕,心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該記的不記,不該記的倒是記了個一清二楚?

     楊冬燕沉默了一瞬,然後拿眼刀子甩劉侾。

     劉侾果斷認栽:“我過去瞧瞧情況。”

     盡管他爹並他舅都在翰林院,但會試不是鄉試,就那倆的能耐,還不足以主持會試這般大的事兒。好在,劉侾還是找到了熟人,並成功的討到了一頓罵。

     他外祖父啊!

     孟老太爺看著他外孫過來,那臉上的表情喲,本來因為會試結束而輕松的表情,一瞬間就黑如鍋底,兩眼直勾勾的看過去,假如說眼神能殺人,那麽劉侾身上早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一時間,劉侾恨上了那個搞事的傻子舉人。

     他當然知道他外祖父一貫看自己不順眼,也不能這麽說,其實就是那種迂腐的老頑固,自然跟他這個紈絝子弟不對付了。反正吧,劉侾打小就不愛往孟家跑,因為每次一去孟家,從他外祖父到他幾個舅舅,包括他的表哥們,都會一窩蜂的出來將他圍個團團轉,對他進行包括人身攻擊在內的嚴苛教誨。

     所以,但凡有法子,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往孟家人跟前湊的。偏生,今個兒卻發生了意外情況。

     但問題是,他能恨他外祖父嗎?那必然是不能的,那是他娘的親爹!再說了,是他自個兒跑來的,自投羅網啊!還能怨他外祖父?

     可他為什麽要主動過來討罵呢?噢,他奶讓他過來的。但也不能怪他奶,甚至連那個小矮子都是無辜的。

     所以,在劉侾的一番邏輯推論之下,他在心裡將陶舉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外加連番毒打出氣。

     “外祖父……”劉侾很努力的擠出笑容來,無奈孟家給他造成了太多的心理陰影,他這個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

     “你來這裡做什麽?你不是沒通過鄉試嗎?怎麽?羨慕了眼紅了?這下知道平常沒好好進學的後果了吧?老夫以前是怎麽教導你的?從你十歲起,我就教過你,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聽了嗎?現在後悔了?晚了!”

     劉侾:……

     我就是很後悔,我實在是太后悔了。

     大概是因為劉侾面上那沉痛懊悔的表情太明顯了,孟老爺子很快就放過了他,問他到底有什麽事兒。

     然後,孟老爺子就知道了,他外孫還是那個混世魔王,一點兒長進都沒有。一怒之下,他一面吩咐身邊人去調查情況,一面對劉侾道:“左右你最近也沒什麽事兒,不如來我府上小住幾日。”

     晴天霹靂啊!

     這一刻,劉侾覺得魏小矮子都長得和藹可親了,畢竟魏小矮子不會罰他抄寫一百遍背誦兩百遍……

     等劉侾打聽清楚消息後,回馬車這邊時,所有人都看到他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楊冬燕頓時被嚇到了:“這麽嚴重嗎?啥意思啊?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沒啥用,我找你大伯去!”

     劉侾趕緊叫停:“不嚴重,這次會試的主考官是我外祖父,有他在,鐵定不會有什麽事兒的,不過還是得按照程序問問清楚。”

     “那你為什麽一副死人臉?”一聽說沒事兒,楊冬燕立馬開懟。

     “因為那是我外祖父啊!”劉侾一臉悲憤的道,“以前我不聽話,我娘就把我往外祖父家裡一丟,我、我……”

     一提起當年的慘狀,劉侾就悲從心中來。

     那會兒,最疼愛他的老太君沒了,剛開始其實還好,因為永平王府要守孝的,哪怕身為孫兒只需要守孝一年,但因為父母等人都是要守足三年的,他也被拘在了府中。再說了,那會兒眾人都憐惜他失去了祖母,寵他還來不及,自不會對他做什麽。

     等三年孝期過去了,他也從個小毛孩子變成了大熊孩子,某次他娘要回娘家,索性將他一並帶走,結果離開時卻“忘了”將他一起帶回來。

     那次,他在孟府住了足足一個月,深切的感受到了何為度日如年。

     從那之後,他就對孟家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如避蛇蠍。

     “老太太啊!我為了您老人家可付出太大太大……”

     楊冬燕不稀罕搭理他,就如同他不稀罕搭理劉修一般。盡管她同孟家不是那麽熟悉,確切的說,當年給劉二老爺說親的時候,她是接觸過孟家的,但接觸的是前幾年剛過世的孟老太太,對他們家的男丁確實不大了解。

     但那有什麽要緊的?孟老爺子是劉侾的親外祖父,還能真的往死裡逼他不成?無所謂的,她孫子多,送一個給孟家都不心疼。

     她現在隻關心她家那可憐的小窩窩頭。

     當下,楊冬燕下了馬車,哪怕劉侾提醒她,就翰林院那幫人的磨嘰程度,今個兒傍晚前能把事情辦妥就算是快的了,劉侾讓她先回府歇著,回頭他把人送過去就成了。

     楊冬燕才不聽。

     “我就在這兒等著!”

     “那您倒是仍舊上馬車坐著唄,不然去茶館裡歇會兒?上午是不可能結束的,回頭您慢慢用個午膳……”

     “窩頭還餓著呢!”楊冬燕心疼壞了,想想就知道了,窩頭都連續考了三場了,那絕對是精疲力盡的。本來想著,好不容易都考完了可以休息了,結果又攤上了這事兒。

     又心疼又生氣!

     劉侾勸了的,但沒用啊,他勸不動他家老祖宗。

     沒奈何,他只能讓下人回王府去送消息,就說出了些意外情況,讓人去找找他哥如今在哪裡,趕緊過來貢院這邊吧。

     全程目睹這一幕的兩位舉人:……

     都在南陵郡待著,又跟窩頭的關系不算差,自然是聽說過關於老魏家的一些情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肯定是年前的那一場認乾親事件,他們可以說是聽了不下二十個版本。

     但沒有哪個版本涉及到劉侾的,更不會將這個南陵郡第一混世魔王跟眼前這個狗腿子聯系到一起。

     兩位舉人此時的心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這位可是王府的小少爺啊!不過很快,他們就聽到了劉侾吩咐下人的話,頓時大驚,劉侾說的哥該不會是永平王世子吧?

     那不然呢?

     還能是安平王世子不成?

     當然,作為劉侾的準妹婿,假如劉侾真的想找對方幫忙,無論如何對方還是會給這個面子的。但人家很忙的,手握重兵呢,要不是真遇到了處理不了的情況,劉侾完全不想找他。

     他寧可找他的世子堂哥,找他外祖父舅舅,再不濟……

     “劉侾!”楊冬燕突然靈光一閃,“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就這個舞龍舞獅的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劉侾一臉“你嚇死我了”的表情,然後矢口否認:“怎麽能怪我呢?我……我跟我朋友一起搞的。”

     “又是哪個豬朋狗友?”楊冬燕可生氣了。

     她還記得,她上輩子臨終之前,侾哥兒還是那個軟萌萌的好寶寶,就算是有些嬌氣乃至驕縱,但仍然是個好孩子嘛。結果呢?十年不見了,這個曾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淘氣包,儼然成為了南陵郡一霸!

     差距太大了,大到她險些不想再認這個孫砸了。

     而當長輩的多半都有個通病,就是習慣性的將責任往其他人身上甩,就是舍不得怪罪自個兒的心肝寶貝。

     哪怕如今的劉侾已經不是楊冬燕最心愛的孫子了,她還是很努力的為曾經的最愛找借口,深以為他一定是被其他壞孩子給帶壞了。

     “說啊!你倒是給我說說,到底是哪個豬朋狗友?”

     劉侾一臉糾結的看著他家老祖宗,半晌才抗議道:“為什麽是豬朋狗友?我的朋友就不能是龍虎彪豹嗎?”

     不然,楊冬燕卻反問道:“那他為啥要跟你做朋友?”

     這話就很有道理,直接就將劉侾滿肚子的怨氣都給堵了回去。

     “說啊!到底是哪家的混帳玩意兒?”

     “我不說!”劉侾實力拒絕,“反正窩頭不會有事兒的,您要等就等著吧,等我哥過來了,他肯定會勸您去旁邊茶館坐坐的。您要是還這麽固執,再過會兒來的就不止是我哥了,搞不好我爹、我大伯都得一起來。到時候咱們全跪下,在您跟前跪成兩排,看您到底走不走。”

     劉侾怕個鬼啊!

     他那個膽子,可是經過千錘百煉這才歷練出來的,橫豎那是他家老祖宗,最多也就是舉起拐杖抽他一頓。哦不,連這個都可以省下來了,老太太如今不用拄拐。

     楊冬燕瞪他,再瞪他,最後索性宣告認輸。

     不就是去茶館坐坐嗎?坐就坐,誰怕誰!

     兩位舉人:……

     原來老話是對的呀,只要活得夠久,真的是啥事兒都能碰上。

     貢院對面的街巷裡多的是客棧茶館小食肆,隨便揀了一間門臉瞧著還行的,一行人就坐了下來。包括幫著傳話的兩位舉人,他倆也沒想走,其實都這會兒了,休息不休息的反而不重要了,考都看完了,休息再好又有啥用呢?反而像這般抱大腿的機會才是千載難逢的,沒聽劉侾說嗎?會試的主考官是他外祖父啊!

     會試跟鄉試是不同的,會試是三年一次且全國只有唯一的一個考場。鄉試哪怕也是三年一次的,但九州大地到底有幾個考場,一般人還真就不知道,往少了說,二三十個肯定是有的。

     因此,鄉試的主考官多半是翰林院的普通翰林學士,他們實行的是輪班制度,只要在翰林院待久了,遲早都會輪到自己當主考官的,就是去哪個地兒不一定。

     但會試的主考官可就大不同的,多數情況下,都是由翰林院的掌院學士擔任的,也有聖上親自破格任命的,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若非得到了聖上全部的信任,憑什麽成為會試的主考官?

     想明白這一點後,兩位舉人看向劉侾的眼神裡都充滿了熱切。

     劉侾自是察覺到了,他很狐疑的打量著倆人,想起這倆既然是幫著傳話的,還是同鄉的舉人,所以應該是魏矮子的朋友?

     他遲疑了一下,見楊冬燕可以老老實實的喝上熱茶了,這才壓低聲音問他倆幹啥呢。

     兩位舉人趁機向劉侾表達了他們對孟老爺子的傾慕之心。

     像他們這樣千裡迢迢過來參加會試的舉人,肯定是會打聽主考官是誰的。倒不是想走門路,而是試圖通過對方曾經的著作,摸清楚對方的喜好偏愛。當然,事實上這麽做是毫無意義的,會試的主考官雖然也參加閱卷,但最終評分卻仍然是大家一起打的。想也知道,聖人不可能由著主考官的偏好選拔人才。

     但不管怎麽說,也多虧了考前略打聽了一些,不至於談論起來丁點兒事情都不清楚。

     事實上,兩位舉人打聽了還不少,甚至買了孟老爺子曾經寫的詩篇著作,還很認真的研讀過。

     這會兒聊起來了,倆人真的是言之有物,言語之間滿滿的都是對孟老爺子的推崇。

     劉侾:……

     我做錯了什麽要遭遇如此折磨?

     萬幸的是,世子劉修找過來了。

     在給楊冬燕請安之後,他很快就解救了劉侾,詢問他事情的前因後果,自然也在劉侾的介紹下,認識了兩位舉人。那倆可激動了,這會兒看向劉修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夢中情人,嚇得劉侾很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這倆瘋了衝過來咬他。

     等弄清楚了事情全部原委後,劉修松了一口氣,走過來安慰了楊冬燕幾句,連道肯定沒問題的。

     擾亂考場的罪名,真要說嚴重的話倒也未必。因為哪怕是在會考期間,考生犯病搞事兒了,最嚴格的懲處也不過是將人叉出去。旁的懲罰是沒有的,當然這一屆的考試肯定是泡湯了。

     而像窩頭這般,是在會試結束以後,哪怕是還有舉人待在考場之中尚未離開,但非要細究的話,會試的第三場考試的卷子已經在昨個兒傍晚時,就已封存好上交了。這個時候擾亂考場的話,真心不算什麽的。

     依著劉修的說法,這事兒也就兩個結局。

     其一,擾亂考場的罪名成立,但因為對其他舉人並無任何影響,所以並不會被除名的。

     其二,擾亂考場的罪名不成立,那麽就是舉報者承擔後果,這次會試白考了。

     無論如何,窩頭本人是屁事兒沒有。

     在劉修的安慰下,楊冬燕的心情好了很多,還有閑情逸致懟劉侾:“你看看你哥,再瞅瞅你自個兒!”

     劉侾好氣啊,但他不敢哼哼。

     也因為劉修保證說,窩頭一準兒不會有事兒的,楊冬燕也就沒再追究劉侾的交友問題。當然,也不是就此揭過不提了,而是打算等窩頭出來後,讓孩子吃頓好的再睡一覺,休息夠了……

     再收拾劉侾!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楊冬燕深以為,十年她都等過來了,再多等十天完全沒所謂的。

     她還扭頭衝著兩位舉人道:“窩頭沒事兒的,想來閔舉人更不會有事兒,你倆先回去休息吧。”

     那倆才不想回去休息!

     等回頭放榜了,只要榜上無名,他倆多的是時間好好休息,幹嘛非要急於一時呢?

     因此,倆人隻道要等閔舉人,畢竟是一起過來的,也要等他一起走。

     “這話說的……”楊冬燕無語的看著他倆,“那萬一你們仨有人考上了有人落榜了,那怎辦?”

     兩位舉人無語凝噎的看著這倒霉老太太。

     講道理,盡管他倆也看不慣陶舉人的做法,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倒霉老太太確實是蠻氣人的。會不會說話呢?啥叫有人考上了有人落榜了……那就不能一起考上呢?

     不過他倆也沒抱什麽希望,說真的,今年的試題特別難,難得出奇,難得離譜,難得他們就想問候主考官全家!

     楊冬燕也就隨口一說,既然他倆不願意走,她就轉而吩咐劉侾,讓人去東西坊市的大酒樓裡定一桌上等席面,送到這邊來吃。

     挺過分的,讓人家大酒樓送吃的來茶館這邊,豈不是明著打臉說你家的吃食不行?但也沒辦法,誰讓人家乾孫子是王府世子呢?

     都不需要劉修親自吩咐,劉侾就將事情給辦妥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酒席送到了。

     按理說,從會試結束到如今也差不多得有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了,那些舉人該走的都走光了,哪怕是要回客棧休息的,那也該回屋了。可事實上,這條街巷上格外得熱鬧,原本還滿臉疲憊的舉人們,這會兒一個兩個的都精神抖擻,或是站在街巷上瞅著周遭的花燈瞧,或是三五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全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也是,考都考完了,不得浪起來?

     楊冬燕看出了那些人的心思,不過她也不甚在意,劉修都說了她家窩頭沒事兒,不就是給人家瞧個熱鬧嗎?這有啥呢?

     非但沒阻止,楊冬燕還吩咐劉侾,今個兒包場了,大家的茶錢點心錢她全包了。

     想看熱鬧?行啊,那就索性看個夠!

     舉人們高興極了,還有人過來道謝。當然,道謝不是最重要的,要緊的是能跟永平王府的人搭上話。

     劉修是永平王世子,劉侾盡管只是個小少爺,卻架不住他是主考官的親外孫。

     就套個近乎唄,哪怕將來沒派上用處,反正也不損失什麽。

     劉侾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等他回來後,外頭的貢院大片空地上再度開始了節目表演。

     一時間,貢院門口隻愈發熱鬧了。

     應考的舉人們先前在貢院裡時,還感覺累得不行,隨便給個地兒都能睡過去,這會兒反而跟著興奮起來,有人大笑著看節目表情,也有人略顯緊張的跟其他人對著考卷答案,詢問別人的看法。

     要麽怎麽說劉侾機靈呢?他尋思著考都考完了,不如找人幫著講解下?正好,他親哥劉仁過來尋他。

     原是劉侾久久不曾回府,又派人來找劉修,生怕這個愚蠢的弟弟又搞出大事兒來,二房的嫡長子劉仁丟下手頭上的事兒,急吼吼的過來找人。

     來得正好!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永平王府的劉仁,他是保康十四年的二榜進士,如今是國子監的祭酒。他雖無狀元之才,卻也略懂文墨。不如由他同你們談論一下考題?當然做不得數,可閑著也是閑著嘛!”

     隨著劉侾的話音落下,劉仁遭到了他平生第一次圍追堵截。

     永平王府二房的這對兄弟,在天賦上特別不平衡。劉仁極有讀書天賦,卻是長相平平無奇,甚至說他長得平凡都算是在誇讚他了,非要認真評價的他,他其實還略有些醜。

     但劉侾就不同了,他的相貌簡直就是收集了父母所有優點,小時候瞧著是雌雄莫辨,真就跟菩薩跟前的小童子一般,精致的不得了。哪怕長大以後,那也是俊美男子一枚,要不是他實在是不擅長做學問之事,不然絕對能預定一個探花郎。

     三年前,劉仁考上了進士後,但並不曾跟頭榜三甲一起策馬遊街。不過,就是他跟著一起去了也是毫無意義的,南陵郡的少女們各打各的社會,嘴上說著喜歡才子,但實際上她們的香帕只會拋給長相俊朗的才子。

     幸好,舉人們比小娘子們更善良一些,他們拋棄了容貌俊美的劉侾,集體將劉仁圍在了中間,直接圍了個水泄不通。

     楊冬燕:……

     她可憐的仁哥兒喲!

     劉仁並不是在楊冬燕跟前長大的,且因為他打小就長得特別平凡,楊冬燕對他也就一般。疼愛肯定還是有的,到底是親孫子呢,逢年過節的賞賜也不會落下他,但除此之外卻是沒有旁的了。

     也是到了今個兒,劉仁才在楊冬燕心中留下了痕跡,畢竟這孩子太慘了,而且這是無妄之災啊!

     不過也幸好有這些小插曲,大家吃著喝著討論著試題,基本上意見還是很一致的,今年的題目出奇得難,總感覺出題人跟自己過不去似的。更有考生直言不諱的說,他在看到考題的那一瞬間,就感覺自己沒戲了,心裡一點兒把握都沒有,感覺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麽。

     聽到這個說法,旁邊考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都說自己也是這麽想的,這題目太難了,第一遍看完就有一種絕望撲面而來的感覺,多看幾遍後,好像是有點兒頭緒了,勉強答完後……

     涼了唄,今年完蛋了,三年後再見唄。

     萬萬沒想到,原來大家都是同一種感覺,這下有些考生本來是想著鐵定沒戲了,該浪的浪,浪完了回家繼續複習準備三年後再戰。甚至有更絕望的人,打算直接走人了,反正沒戲,留在南陵郡白耽擱時間。

     假如真的是這樣,萬一考上了那樂子可就大了。要知道,像鄉試考完後,是留了足足半年光景供考生們趕路的,但會試真不是這樣的。今個兒是二月十七,一般會在三月初公布成績,緊接著就是殿試了,中間壓根就沒太多時間供人來回折騰。

     還有一點是非常重要的,鄉試會遣兵差上門報信,只要考上了,老實待在家裡,就會有人上門報喜的。但會試沒有這道程度,考沒考上你自個兒來看,他們不負責上門報信。如果是離得近的,那興許會有人為了拿幾個賞錢特地跑一趟,但沒人會特地跑到對方的家鄉去報喜的。

     雖然眾考生都覺得自個兒希望不大,但萬一呢?

     這萬一考上了卻因為自己的緣故沒參加殿試,哪怕聖上沒怪罪,自個兒都能恨死自個兒吧?

     理論上,殿試是沒有淘汰率的,隻分為取中和未取中。自然,取中者為進士,最優秀的三人則是頭榜進士,其余人等皆為二榜進士。而未取中的自然就是同進士了。

     但是!

     沒參加殿試的不算在內!

     你都棄考了,還指望聖上給你發個同進士?做夢!

     甚至於,本朝倒是沒這樣的先例,前朝還真有類似的情況出現。會試取中者是必須參加殿試的,如果是因為特殊原因,譬如生了重病無法參加,那也是要認真的寫出理由來,得到上頭同意後,這才會被允許緩考。

     如果連這個都沒有,則按照棄考來算,等於會試白考了,三年後繼續參加會試吧。

     真要是發生這樣的事情,能氣得吐血!

     幸好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尤其連上屆的二榜進士都說了,今年的考題是真的太難了。劉仁啊,他都差點兒被這考題給烤糊了,要知道他壓根就沒關心過今年的會試,哪怕自家老太太的新孫子要參加會試,可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隻按部就班的做他的事兒,完全沒想到今年的考題那麽難。

     “等我回去還得跟國子監的學生說一聲,今年的考題太難了,心裡再沒把握,還是得好生休息調養身體,萬一取中了呢?”身為國子監祭酒的劉仁,破個題差點兒撓禿了頭,不由的開始心疼起他的學生來。

     太難了,怎就攤上這麽難的題目呢?

     哦,他知道了,今年的考題必然是他外祖父出的。這可真的是……唉!

     國子監的學生也在這兒呢,除了極個別撐不住直接走人的,有不少人國子監出身的舉人顛顛兒的跑過來跟劉仁說話,紛紛表示劉祭酒太體貼人了,天知道他們在考場裡有多絕望,甚至一度打算撂開筆不寫了。

     真的太難了,心態稍微差點兒的,搞不好能對著考題哭出來。

     “回頭我去弄一份今年的考題,侾哥兒你回家來做題。”劉仁如是道。

     劉侾:→_→

     他默默的走到了劉修身邊,深以為親哥還不如堂哥對他好。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策馬飛奔的聲音,這可不得了,能在內城裡跑馬的,絕非尋常勳貴。

     很快,就有人翻身下馬,大概是詢問了外頭的人,那人找準了地兒,便進了這間茶館來尋人。

     “侾哥兒!我在聚仙閣等了你半天,不是說好的中午一起吃個飯嗎?還有,怎麽外頭還在表演?沒看夠?嘿嘿嘿,我的品位怎麽樣?節目好看吧?”

     那人是典型的人未至聲先到,且說話的嗓門極大,一聽就知道是個練家子,畢竟那中氣十足的樣兒,鐵定不是一般書生能做到的。

     等話音落下後,人也到了茶館中間,很多人都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多半人卻不認識那人。

     可楊冬燕認識啊!

     她猛的扭頭看向劉侾,又回頭看了看那人,一臉的不敢置信:“你的……朋友?”豬朋狗友??

     劉侾一眼就看出來他家老太太在想些啥,頓時欲哭無淚的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跟他一起謀劃了整個驚喜演出的好胖友。

     畢竟劉侾只是一個普通的紈絝子弟,在短短幾天時間內,要搞出如此盛大的場面,多少還是有些為難他了。

     之所以能夠完美呈現這場盛大演出,當然是因為他有幫手啊!

     楊冬燕就很生氣:“分明就是你倆搞出來的事兒,怎麽就賴在了我家窩頭身上?那陶舉人還要逮著我家窩頭找麻煩?那他應該去找你倆啊,找錯人了!”

     劉侾點頭哈腰的道:“對對,老太太您說的是,就是該這麽做。”

     “那還等什麽?趕緊去自首啊!你去跟主考官說,擾亂考場的人就是你倆!”

     來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楊冬燕臉上,嘿嘿一笑:“老太太,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面啊?我就感覺你挺熟悉的。哦,你是永平王府的親戚?”

     楊冬燕還未表示什麽,旁邊圍觀的人各個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這搭訕的詞兒怎就那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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