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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的鹹魚人生 - 第096章字體大小: A+
     
    這件事情給魏大牛最深刻的教訓就是……

     人不能嘴欠。

     就因為大牛一時間沒能管住自己的嘴巴, 哪怕他事後抬手給了自己好幾個大嘴巴子,那也一樣於事無補了。

     楊冬燕是誰呢?她決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了, 任憑誰都無法改變。

     當然,如果窩頭還在家的話, 倒也不是不能勸一勸。

     “不是說要考三場嗎?這場考完他就會回家歇一晚上, 第二天才走,對不對?”

     背著楊冬燕,大牛一臉不確定的問方氏。畢竟窩頭上一次參加鄉試時,是楊冬燕和方氏陪同的,那時的大牛還在縣城裡鎮場子呢!

     方氏回憶了一番,遂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的,鄉試考三場,每場都要在前一天的下午入場,考完的第二天清晨放回來, 第二天的下次再入場。

     見方氏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大牛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那行啊, 到時候把這事兒跟窩頭說一說,讓他勸勸他奶……”

     舞獅舞龍、敲鑼打鼓什麽的, 又不是自家鋪子開門大吉!誰家考完鄉試還搞這一套的?別說尚未放榜, 就算放榜了,且榜上有名, 那也最多放兩串炮吧?

     大牛倆口子很快就定下了主意來,但他們忘了很重要的一個事兒。

     鄉試不光耗費精力,關鍵它還耗費體力啊!

     窩頭的身子骨是挺不錯的,打小在鄉下地頭長大的他, 比起那些城裡的同窗,身板都要結實一些。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還是個半大孩子,體力上是根本就不能跟那些已經及冠的成年人比的。

     再就是……

     方氏錯誤的理解了上屆鄉試的情況。

     上屆鄉試啊,窩頭之前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院試上頭,他自個兒都沒把握一定能通過院試,又怎麽會騰出精力來準備鄉試呢?別看他自個兒認為是第三場劈叉了,但事實上卻是,他前兩場也沒考好。反正就是,能答就答,不能答就瞎扯淡,幾乎考完交卷後,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沒戲了。

     但這一次,窩頭卻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直接導致大量精力的消耗,到第一場考完後,窩頭整個人都虛脫了,幾乎是拖著腳步出的考場。

     魏大牛倆口子並楊冬燕,守在貢院門口,一看到這情況,大牛二話不說上前背起兒子就往馬車上送。

     再然後,便是回家了。

     鄉試是在八月裡,正是秋老虎最厲害的時候,窩頭在貢院裡待了好幾天,身上都餿了。本來是想著先洗個澡再吃點兒東西,最後才睡覺的。

     但事實上,他一回到家就睡過去了,家裡人也不敢驚擾他,索性就由著他從半上午一直睡到了下午。等他醒了後,這才讓他沐浴更衣,又將早先就準備好的飯菜補湯端上桌。

     楊冬燕和方氏都心疼壞了。

     “怎就累成這樣了?上一回也沒這樣啊!”

     “快吃快吃,吃完再說,你多喝點兒這個湯,你奶準備了好久的。”

     確實準備了挺久的,永平王府的李廚子燉了足足六個時辰呢!他是真的用心為老太太準備補湯,至於侾哥兒的那份,卻是由大廚房裡的其他人順便給燉的。

     幸好,侾哥兒啥都不知道,不然他的心態就該崩了。

     窩頭其實也不知道,但他是個乖孩子,既然奶和娘都讓他趕緊吃、多吃點兒,那就吃唄!

     但事實上,窩頭哪怕很努力了,最終那一鍋特地給他熬煮的補湯,絕大多數還是進了小楊氏和豬崽的肚子。

     等全家人都吃完了晚飯,天都快暗了。

     楊冬燕已經不想知道為啥窩頭那麽累了,她隻忙不迭的催促窩頭消消食,然後就可以回屋休息了。倒是方氏,撇開了一堆的家務活兒,全部一股腦的塞給了小楊氏,自個兒則一直跟在窩頭身邊,兩眼一錯不錯的盯著兒子看。

     小楊氏:……

     行叭,不就是刷碗抹桌嗎?這就不叫個事兒!

     眼見小楊氏端著一盆子的碗筷盤碟走人了,豬崽忙湊過去:“哥哥!鄉試好玩嗎?”

     “特別好玩,回頭我在家裡也給你安排安排。”窩頭白日裡已經睡舒坦了,吃飯前又舒服的洗了個澡,再加上吃飽喝足心態好,他可來勁兒的給豬崽安利鄉試的優點。

     中心思想就一個,不經歷鄉試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豬崽:……

     她為什麽要嘴欠呢?跟她娘一起去洗碗不好嗎?

     見窩頭確實沒啥事兒,楊冬燕又舊話重提,問他為啥那麽累。

     “如果後頭兩場考試也是這個難度的話,我覺得希望還是有的。”窩頭在家裡人面前從來都不謙虛的,典型的有一說一,當然他也解釋了累的問題,“我想盡可能答得更好一些,在號舍裡絞盡腦汁的想答案,這才累著了。上一次……”

     瞎扯淡的答題當然不累啊!

     楊冬燕還是不太能理解,這裡頭不光是因為上一屆鄉試時,窩頭整個人都是放松的,更因為她上輩子送倒霉兒子劉誥去鄉試時……

     讓她想象,劉誥考完之後幹啥了?噢,他約了一群朋友去吟詩作對了。於是,那一次他理所當然的落榜了。

     第二次倒是考上了,但好像跟他一同進場考試的孟家少爺,回家就大病了一場,唯獨劉誥屁事沒有。

     孟家少爺就是侾哥兒的親舅舅,也就是上一屆鄉試的主考官。

     對了!

     “窩頭啊,你們這一屆的鄉試主考官是誰啊?”楊冬燕滿臉期待的問道。

     這個問題就問得特別好。

     窩頭乾脆利索的答道:“我不知道,我也不認識。”

     好的,明白了。

     楊冬燕很快就放棄了,反正鄉試是糊名製的,知道主考官是誰也沒太大意義了。倒是窩頭,過了一會兒主動說了另外一個事兒。

     “梁同窗沒能在鄉試前趕回來,我還以為他也進考場了,誰知並沒有。”

     “就是豬崽上的那個女學的主家?梁家?他們跟著安平王世子去了走了一年多了啊!”平時沒想起來也就罷了,這會兒聽窩頭一說,楊冬燕掐指一算……

     安平王世子是去年四五月份就離開了,而如今都八月裡了。

     一年多的時間,就算南陵郡再怎麽遠在千裡之外,那也應該趕回來了。

     沒消息就代表事情沒那麽簡單,尤其鄉試是三年一屆的,按理說但凡能趕回來參加,梁家人一定會及時趕來的。再一個,梁家的根底是在濟康郡的,整個嫡系一脈盡數離開對家族的打擊是巨大的,但凡能回來,就沒理由留在南陵郡。

     楊冬燕心裡隱約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深知安平王世子是乾不出誣陷別人的事情,再說他當時就承諾了,會幫著照顧一下梁家的,那麽假如事態真的嚴重了……

     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這事兒嚴重到安平王世子無法插手的地步。

     “沒事兒,興許你那個同窗嫌棄回來的路途太遠了,索性就留在南陵郡考鄉試了呢?到時候,一旦考上了舉人,他都不用再趕路了,直接就等著來年開春參加會試了。”

     甭管心裡是怎想的,但該安慰的還是得安慰。

     哪知,窩頭聽了這話後,隻一臉的茫然:“鄉試……鄉試是必須在戶籍所在地考的。”

     “可以求皇恩嘛!”楊冬燕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多大點兒事情呢?有安平王世子在,換個地方考試還能辦不到?”

     “也是。”窩頭被說服了。

     又閑聊了一會兒,窩頭就被轟到了自己房裡,不光他被逼著提前休息,連帶豬崽都被楊冬燕勒令閉上嘴。不過,楊冬燕還是多慮了,豬崽在意識到自己即將迎來鄉試的體驗後,她整頭豬都不好了,直接陷入了自閉之中,完全不想開口說話。

     次日下午,窩頭再度被家裡人送去了貢院。

     這次其他人就沒跟著了,只有楊冬燕和豬小妹送窩頭過去。主要還是窩頭提議的,覺得真心沒必要這般勞師動眾的。

     方氏是沒強行跟著,她只在心裡默默的嘀咕,窩頭你不知道你奶準備乾一票大的!

     偏生,因為窩頭前一日顯得太疲憊了,方氏就沒說那個事兒,盤算著也不一定非要窩頭出馬,豬崽應該也行吧?回頭她燉一隻肥母雞,賄賂一下豬崽,讓這胖娃勸一些楊冬燕。

     ……

     家在省城就是好,來去都方便,中場休息還能回家。像一些家在外地的學子,一方面是生怕水土不服,另一方面也是身邊無人照顧,客棧吵鬧不說,隔三差五的還能出點兒小意外。

     這一天,在將窩頭送入考場後,因為時間尚早,楊冬燕領著豬小妹打算在旁邊逛一逛,也學著那些讀書人的樣子,品茶吃點心。

     “我姐肯定喜歡這個點心。”

     隨意的選了一家附近的茶館後,楊冬燕讓小二上了一壺茶並幾碟點心,然後就聽到豬小妹嘀咕了一句。

     “你姐啥都喜歡,她那個腦子裡,全天下的東西就分成兩種。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豬小妹愣了一下,指著面前的其中一碟點心說:“我喜歡這個梅花樣兒的點心。”

     “哦,對你來說,就是好看的和不好看的。”

     祖孫倆在這邊吃著喝著隨口聊著,就聽到外頭的街面上有人在大吵大鬧,卻是應考的學子起遲了,錯過了進入貢院的時間。

     貢院那頭規矩就是格外嚴,且異常死板。非要規定了要在考試的前一天入場,還將時間卡得特別死。如果是前一場時,檢查所費的時間會更久一些,那興許還趕得上。可今個兒都是第二場了,檢查沒先前那般嚴格,在所有的應考學子都入場後,貢院的大門就關上了。

     下次再開,就是第二場考試結束後的次日早上了。

     “規矩就是規矩,你跟我們當差的吵吵沒用!”

     “貢院大門已經關上了,就算郡守大人發話都不行!”

     “這位秀才公,你若是打算強行闖入,別怪我們不客氣!”

     楊冬燕祖孫倆就坐在一樓的窗戶邊,抬頭就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不過,她也沒看到多少,因為一聽到有熱鬧可看,就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豬小妹對外頭的情況沒啥好奇心,隻拿了一塊梅花糕在那兒啃啃啃,邊啃邊念叨她姐,還說要拿手絹包兩塊點心,帶回家給她姐嘗嘗。

     “鄉試那麽大的事兒,還能遲到?”楊冬燕挺納悶的,因為身邊還帶著個孩子,她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樣擠過去湊熱鬧,因此隻穩如泰山的坐在茶館裡。

     大概小半刻鍾後,看熱鬧的人回來了,眉飛色舞的給大家夥兒講述外頭的情況。

     說是那倒霉秀才上一場考試太累了,偏他因為心疼錢,把先前的房間給退了,等考完出來想再訂房間時,才發現所有的客房都滿了。連著跑了好多家客棧,最後還是去了西城那頭,才定下了一間。也虧得省城這邊沒有實行宵禁政策,他這才能夠抹黑找到一家客棧入住。

     本來就累得要命,又跑了好多條街,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後,那是又累又餓又困,他還不可能像窩頭回到家裡那般,到頭安心睡覺,而是央求客棧幫他弄點兒吃的,不然真的要餓死了。

     等這些事情都搞定後,他倒頭就睡……

     再然後,就是一出悲劇。

     鄉試又不是每年都有的童生試,錯過一次還能等明年。鄉試錯過了,那就是三年啊!

     “客棧掌櫃的怎不去敲門呢?”就有人問出了聲兒,“今個兒晌午那會兒,我家住在後頭那條街上,就聽到這邊嗷嗷叫喚著說貢院大門開了。”

     “西城!那可是西城!哪個掌櫃會管這檔子閑事兒?那頭基本上就沒有學子入住的。”

     “就是說啊,整個省城也就是咱們這邊了,入住的多半都是來參加鄉試的考生。眼瞅著貢院開門了,扯著嗓子嗷的叫喚一聲,別說這條街了,連帶附近幾條街都能被嚇醒。”

     茶客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會來這邊的,多半不是專門為了喝茶來的,要麽是來沾喜氣的,要麽就是湊熱鬧的。

     三年一屆的鄉試牽動了不少人的心,好些閑漢就喜歡過來指手畫腳,瞅瞅這個有官相,瞧瞧那個紅光滿面。

     反正就是瞎扯淡。

     至於他們說的那個理論倒是真的。

     東貴西富南貧北賤。

     哪怕並不一定適用於所有的地方,但起碼省城這邊確實是如此的。

     並不是說西城就不好,而是西城那頭住的多半是富商,也有好多銀樓、古董店,客棧肯定也有,但接待的多半都是來往的行商。

     當然,客棧是開門迎客的,沒那個底氣挑選客人。但凡客棧裡還有空房間,有人要住,還能不讓住的?

     那學子其實還是有腦子的,沒直接跑去南城北城,倒不是路遠,貢院處於整個省城的靠中心位置,除非是在貢院附近找客棧,不然去哪兒都差不多。但南城北城相對而言比較亂一些,住的都是平頭老百姓,客棧也多以大通鋪為主。

     對了,像先前老魏家的鄉下親眷過來時,住的就是南城的客棧大通鋪。

     價格就特別實惠,直接包下一整個大通鋪,還能給優惠呢。當然,缺點也有不少。

     南城的客棧就是單純的提供一張鋪,吵也好鬧也罷,還有房舍不乾淨,被褥臭烘烘……反正就那麽一回事兒,別計較了,計較了也沒用,畢竟價格擺在那兒。

     相較而言,西城的客棧倒是都挺好的,價格也好……貴。又因為來往的都是各地富商,掌櫃的討好都來不及,叫醒服務那是肯定沒有的。那頭只會讓人安靜再安靜,生怕驚擾了客官的休息。

     於是,那倒霉學子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涼了。

     等楊冬燕結完帳出門,那學子還蹲在貢院門口哭呢。當差的倒是沒真的將人抓起來,想來那些話不過就是嚇唬他的,但卻是牢牢的把守住貢院大門,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唉,造孽喲。”楊冬燕看了他一眼,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家裡有讀書人的,對這樣的事情還是挺唏噓的。

     同時,這事兒也給楊冬燕提了醒,等第三場考試時,可一定要早點兒過來。哪怕貢院還沒開始入場,也能在附近的茶館裡坐會兒,早到總比遲到強。

     等領著兜兜裡揣著好幾塊點心的豬小妹回家後,楊冬燕也將這事兒跟家裡人說了。驚得方氏目瞪口呆,連聲懊悔說今個兒也該一起送窩頭去考場的。

     “咱們去得很早,窩頭都沒排隊,很快就進去了。等咱們都在茶館裡坐下了,好茶點心都上桌了,貢院才關門的。”

     因為差得並不是一星半點兒,楊冬燕倒是沒有劫後余生的感覺。只是這會兒,她仔細一回憶,就覺得那倒霉學子真的是太倒霉了,差不多就是貢院大門剛關上,他就趕到了。

     甚至搞不好,他就是親眼看到貢院大門關上的。

     沒錯,就是這樣啊!

     貢院是位於那條街面的盡頭,巨大的雙開朱門對著街口的。而在貢院前頭那條街面的兩邊,才是各家茶館、客棧。因此,那位學子根本就是氣喘籲籲的奔到了巷子口,眼睜睜的看著貢院大門衝著自己合上,等他狂奔到前頭時,已經來不及了。

     是不講情面,可這事兒責怪貢院也沒用,差人沒這個膽子自作主張的,尤其在負責給考生們檢查身份的巡考員進入貢院後,誰給他檢查身份呢?差人不一定認識字啊!

     這就是一出悲劇了。

     方氏還來了個馬後炮:“他就不該省那幾個錢,怎能退房舍呢?就該付了房錢,讓掌櫃的給他留著房間……對了,娘啊,那能不能退了房間,再讓掌櫃的幫他留著,不要給別人住啊?”

     楊冬燕斜眼看著她:“你說呢?”

     “應該是不能的。”方氏訕訕的道。

     跟生意人講情分是不是有病啊?倘若是付了房錢後,掌櫃的再把房間租給別人,那倒是能掰扯一下。你都退了房間了,憑啥讓人家給你留著?

     這廂,方氏還在心疼那個素未謀面但跟她兒子一樣都是考生的學子。

     那廂,小楊氏跟豬小妹差點兒打起來了。

     “我是你娘不?你是我閨女不?”小楊氏正在對豬小妹進行靈魂拷問。

     “是是是。”被拷問的豬小妹一臉的不耐煩,狂點頭的同時,卻牢牢的護住了自己的小兜兜。

     楊冬燕聽到聲兒就走出去了:“你倆幹啥呢?”

     “我給姐姐留了糕點,娘讓我分她一半。”豬小妹委委屈屈,“我不想給她,我想留給我姐。”

     小楊氏氣炸了:“我怎就生了你這麽個小白眼狼呢?”

     楊冬燕衝著她微笑再微笑,愣是用滲人的微笑擊退了小楊氏,隨後才跟豬小妹說道:“明個兒再跟奶出門一趟,奶帶你去長長見識。”

     “啥?”

     “咱們去定個舞龍舞獅隊,到時候等你哥考完第三場以後,給他慶祝慶祝。”頓了頓,楊冬燕忙不迭的叮囑道,“記得不要告訴他,給他一個驚喜。”

     豬小妹乖乖點頭。

     方氏一臉絕望,她不覺得那叫驚喜,那應該是驚嚇吧?生怕嚇壞了寶貝兒子的方氏,在窩頭考完第二場回家後,偷摸著跟他透了一個底兒,告訴他,他奶準備給他來個盛大的慶祝,譬如炸個響炮,再舞個龍啥的。

     “你奶還不讓我告訴你,可我琢磨著,要是你啥都不知道,到時候一出貢院大門,搞不好就被嚇得尿了一地呢!所以我就沒忍住。”

     窩頭:……

     一時間,窩頭愣是不知道該吐槽他奶還是他娘。

     考慮到他奶一貫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窩頭就感覺吧,好像也還行。不就是敲鑼打鼓舞龍舞獅嗎?陣勢是略大了一些,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他爹的鋪子開業時,他奶都沒搞這些事兒,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他奶愛他愛得深沉。

     “娘你放心吧,我受得住。”

     窩頭應了一聲後,又說起了考場裡的事兒,說他隔壁的號舍居然沒人,太奇怪了。

     “哦,那個啊,他上場考試遲到了,貢院守門的沒放他進去。到時候明個兒你早點兒去貢院,寧可多等些時候,也不要遲到了。”畢竟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方氏再說起這個事兒就淡定了許多。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的叮囑窩頭:“那個事兒啊,我是偷偷跟你說的,你奶本來是打算給你個驚喜的,到時候你記得假裝一下,千萬別把我給暴露了。”

     “行!”

     窩頭很乾脆的答應了下來,他覺得這不算什麽大事兒。再說了,到時候貢院大門一開,考生們一窩蜂的湧出來,就算貢院門口的街面上又是舞龍舞獅,又是鞭炮炸響的,那也沒人知道是衝著他來的。

     有時候吧,想法越美好,現實就越淒苦。

     等第三場結束時,窩頭故意等其他學子先走出去了,自己選了個中間位置,卡在人群裡,就這麽走出了貢院。

     他很懂得掩藏自己,唯一的問題就是,貢院前頭並沒有舞龍舞獅隊的蹤影。

     但一隊身著紅衣的樂隊!

     伴隨著考生們的用處,樂隊所有人齊刷刷的吹起了手裡的樂器之王——嗩呐!

     那種感覺就沒辦法形容,足足三十多人的嗩呐手,衝著剛考完鄉試已經脫力了的考生們發出了衝鋒號一般的響聲。

     伴隨著高亢激昂的嗩呐聲,搶先出來的那些考生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齊刷刷的表演了摔屁股蹲。

     就這樣,窩頭眼睜睜的看著前頭摔了一片,沒等他想好是不是要跟大家一起摔時,嗩呐手看到了他!

     然後齊齊的湧了過來,把其他考生擠開,將他圍在了中間。

     他!

     魏窩頭!

     省學裡寄予希望的種子考生,就這樣在貢院門口,被二三十個紅衣嗩呐手圍在了正中間!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聾了,且還有種上青天的感覺。

     窩頭:……

     我到底還是小看了我奶!

     奶啊,我不配當您的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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